1.70 萨拉梅亚的镇长

萨拉梅亚的镇长

［西班牙］卡尔德隆

【作品提要】

一支西班牙军队驻扎在萨拉梅亚镇。这个先头部队的队长是贵族阿尔瓦罗。他见农户克雷斯波的女儿伊萨贝尔长相秀美，遂心生歹念。他设计奸污了伊萨贝尔，还把克雷斯波绑在了树上，直到克雷斯波的儿子胡安赶到才救下他来。后来，克雷斯波受到全镇居民的支持，被选为镇长。他本想忍辱负重私下了断此事，希望队长能娶下伊萨贝尔。哪知队长骄横无比，还羞辱克雷斯波。一怒之下，克雷斯波自作主张监禁了队长，随即就处死了他。后来官司打到国王那里。军队将领谴责克雷斯波越权执法。克雷斯波据理力争，维护了自己的尊严和权利，国王无可奈何，只好表示宽大，任命克雷斯波为萨拉梅亚镇的终身镇长，伊萨贝尔则被迫去了修道院。

【作品选录】

第三幕
队长的住处
第七场

克雷斯波	（在幕后）
	你们把守好所有的大门，
	不要让任何一个
	在这里的士兵出去；
	对那些想逃走的，
	格杀勿论。
队长	你怎么会这样闯进来？
	（旁白）
	我看到了些什么？

克雷斯波带权杖上，村民们紧随其后。

克雷斯波	为什么不可以？
	在我看来，
	更需要法理，
	而不是允许。
队长	我认为，
	法理
	与我没有什么关系，
	如果你注意到的话。
克雷斯波	先生，看在上帝的分上，
	请您不要激动；
	我到这里来，
	仅仅是为了一件公务，
	希望能得到您的允许。
	重要的是，
	请您独自留下。
队长	（对军曹和雷博列多）
	请你们离开。
克雷斯波	（对农夫们）
	也请你们离去。
	（对文书）
	你要好好注意这些士兵。
文书	遵命。

农夫、军曹、雷博列多和文书下。

第八场

克雷斯波	我作为执法者，
	借用法理的尊严，
	请您听我说。
	我把权杖放在这里，
	只想作为一个普通人，
	向您诉说我的苦衷：
	（放下权杖）
	现在既然只剩下我们两人，
	堂阿尔瓦罗，
	我们就明明白白地说吧，
	免得藏在内心深处的
	许许多多的感情，
	冲破沉寂的牢笼。
	我是一个正派人，
	在选择我的出生时，
	在我身上没有留下
	任何一种
	可能补充我的野心的
	缺陷和疑虑。
	在我的同类人当中，
	我总是受到尊重，
	市政府和市政会议
	也同样敬重我。
	我拥有很多财产，
	感谢上天，
	在这个区的所有村镇中，
	没有任何一个农民
	比我更富有。
	我认为，
	我女儿是在
	最优秀的舆论、品德
	和行为环境中成长起来的；
	她母亲也是如此，
	愿上帝已把她召上了天堂。
	队长阁下，
	为了保住这一切，
	我原想做到以下几点就足够了：
	做一个富人，
	但没有人对我闲言碎语；
	做一个老实人，
	但没有人欺辱我；
	生活在这个小小的镇子，
	一般来说，
	大家都相互了解，
	都知道自己和别人的
	过失和缺点。
	先生，我对天发誓，
	大家仅限于
	知道这些而已！
	如果我女儿长得很秀丽，
	您可以无拘无束地去描述，
	尽管在描述时，
	您可以动情哭泣，
	因为她的美貌
	是我的不幸。
	——我们不要杯子里的毒酒
	全都倒完，为我们的苦楚
	留下一点——
	先生，我们不必立刻
	让一切都公之于世，
	我们必须做些努力
	以弥补其不足。
	事情非常严重，
	您已看得很清楚；
	虽然我想掩盖，
	但我无能为力。
	若此事能不为别人所知
	并埋藏在我的心中，
	我决不会为此而来。
	为了不再宣扬，
	这一切都会变成无声的痛苦。
	由于想补救这种
	如此明目张胆的侮辱，
	只有复仇，而不是弥补，
	才能补救我所受到的侮辱。
	思来想去，
	我想到了一个
	既有益于我，
	也不会损害你的办法。
	这自然是
	您拿走我所有的财产，
	不要给我和我的儿子的
	日常生活留下一分钱，
	这样，当我们没有其他道路，
	没有其他办法养活自己时，
	我们只好去讨饭。
	当然，假如今天
	您想在我们父子两人身上
	画一个符号
	以表示自己卖自己，
	这样换来的钱财
	将永远超过我献给您的。
	请您恢复那种
	被您夺去的舆论，
	我不相信
	您想使自己的声誉晦暗，
	因为您的儿女们
	由于是我的孙子
	而可能失掉的功绩，
	将会由于是您的儿女，
	而赢得更多的好处。
	卡斯蒂利亚的一句谚语说，
	马必须配备鞍装。
	您瞧，（跪下）我这个白发苍苍的
	老人已跪倒在您脚下，哭泣着
	向您请求。
	我的心在想，
	即使冰雪
	也能被我的泪水融化。
	我向您索取什么？
	我向您索取的
	虽然是我的声誉，
	但从我向您苦苦哀求的
	方式来看，
	它似乎不是我的，
	而是您自己的。
	请您注意，我可以用我的双手
	把它夺回来，
	萨拉梅亚的镇长
	但我不想这样做，
	我希望您把它还给我。
队长	我已忍无可忍。
	啰唆而讨厌的老东西，
	为了您和您的儿子，
	您应该感谢我
	今天不亲手杀死您；
	因为我希望
	您不要再残酷地
	对待美丽的伊萨贝尔。
	如果您想以武力
	讨回您的声誉，
	我无所畏惧；
	若是通过法理解决，
	您没有权力。
克雷斯波	那么说，我的泪水
	没有打动您的心？
队长	不应该相信
	老人、儿童和女人的眼泪。
克雷斯波	如此大的痛苦
	竟不能换取您的安慰！
队长	您既已活着回来，
	还要什么安慰？
克雷斯波	我高喊着向您讨回
	我那威信扫地的声誉。
队长	真讨厌！
克雷斯波	请您注意，
	今天我已经是
	萨拉梅亚的镇长。
队长	您对我没有管辖权，
	战争委员会对我负责。
克雷斯波	您决意这样做？
队长	是的，
	讨厌的老东西。
克雷斯波	没有补救办法？
队长	没有，对您来说，
	沉默是最好的办法。
克雷斯波	没有别的？
队长	没有。
克雷斯波	我对天发誓，
	您要付出代价。
	来人！（站起身来并拿起权杖）

第九场

一农夫	（在幕后）
	镇长先生！
队长	这些农夫
	要干什么？

农夫们上。

众农夫	你有何吩咐？
克雷斯波	我命你们
	把队长先生抓起来。
队长	你们太过分了！
	你们不能这样对待
	一个像我这样效力于国王的人。
克雷斯波	我们要试一试。
	您如果不被囚禁
	或不被处死，
	您决离不开这里。
队长	我提醒您，
	我是一个活生生的队长。
克雷斯波	难道我是一个死去的镇长？
	我马上把您关起来。
队长	我无法自卫，
	只好束手就擒，
	但我将向国王
	申诉这无理行为。
	萨拉梅亚的镇长
克雷斯波	我也将对另一种无理行为
	向他提出申诉——好在
	他离这儿很近，他会听
	我们两人的申诉——
	您最好把剑放下。
队长	这没有道理……
克雷斯波	怎么没有？
	您已经被捕。
队长	您要以礼相待……
克雷斯波	这话说得在理：
	总之，你们要礼貌地
	把他带到市政议会；
	要礼貌地
	给他戴上两只脚镣和一条锁链；
	要礼貌地
	不让他和任何一个士兵说话；
	当然，也要把这两个士兵
	投进另一个牢笼，
	因为在这之后，
	你们要礼貌地
	向他们三人
	索取口供。队长先生，
	现在我要和您讲话，
	如果最后我找到
	您的足够的污点，
	我定要非常有礼貌地
	把您绞死，
	我向上帝发誓。
队长	有权力的农夫真可怕！

众农夫和队长下。

克雷斯波家的大厅
第十二场

伊内斯和伊萨贝尔凄凄楚楚地上。

伊内斯	你不要如此悲伤；
	如果这样痛苦地活着，
	那就等于自杀。
伊萨贝尔	唉，伊内斯！
	谁说我要轻生？
胡安	我要告诉父亲……
	（旁白）
	我好可怜！
	这是伊萨贝尔吗？
	这无可怀疑；
	那我还在等待什么？
	（抽出宝剑）
伊内斯	表兄！
伊萨贝尔	哥哥，
	你要干什么？
胡安	今天你拿我的生命
	和声誉当儿戏，
	我这是为了报仇。
伊萨贝尔	请你注意……
胡安	上天作证，
	我定要杀死你！

第十三场

克雷斯波和农夫们上。

克雷斯波	你要干什么？
胡安	父亲，
	这是为一种侮辱行为雪耻，
	这是为一种冒犯行为报仇，
	要惩治……
克雷斯波	别说了，别说了，
	你敢来……
	那是一种错误。
胡安	我看到的是一幅什么景象？
克雷斯波	因此你就当着我的面，
	萨拉梅亚的镇长
	在山上刺伤一个队长？
胡安	父亲，
	我做出这种反应，
	是为了维护你的声誉……
克雷斯波	喂，不要再说了，胡安。
	来人，把他也给我拿下。
胡安	父亲，
	对你儿子也如此严厉？
克雷斯波	即使对我父亲，
	我也是如此。
	（旁白）
	这是为了保住他的生命，
	人们必然会想，
	这是世间最少有的正义。
胡安	请你听明白，
	为什么刺伤了一个叛逆者，
	我还企图杀死我妹妹。
克雷斯波	这我已经知晓；
	但是，只是从个人的角度还不够，
	从镇长的角度出发，
	我必须对此事进行调查。
	要弄清你在此案中
	有什么过错。
	在这之前，
	我必须拘捕你。
	（旁白）
	我将为你找到解脱。
胡安	谁也不乞求理解
	你的目的，
	因为你已威信扫地，
	但仍要企图拘捕
	给你声誉的人，
	并保护夺去这种声誉的人。
	（把胡安带下）

第十七场

众士兵和堂洛佩从一边上；国王、克雷斯波、众农夫和随从由另一边上。

国王	这是怎么回事？
	你就要这样
	来迎接我！
堂洛佩	国王陛下，
	一个村民如此胆大妄为，
	实属少见。
	真见鬼，
	如果您来得不是这样匆忙，
	陛下定会看到
	这里到处是彩灯高挂。
国王	发生了什么事情？
堂洛佩	这里的镇长
	逮捕了我们一个队长，
	我为此事而来，
	但镇长拒不交出人。
国王	谁是镇长？
克雷斯波	我是。
国王	你如何对我解释？
克雷斯波	在这个案件中，
	罪行铁证如山，
	该当杀头。
	罪犯抢走了一个少女，
	并在荒野中把她强奸，
	但拒绝娶她为妻，
	少女和父亲
	求罪犯和平解决此事。
堂洛佩	此人就是镇长，
	和少女的父亲。
克雷斯波	在这种情况下，
	萨拉梅亚的镇长
	是不是父亲并不重要，
	因为如果一个外乡人
	来此滋事生非，
	不应该对他绳之以法吗？
	是的；我对女儿如何做，
	对别人也这样做，
	难道法理还赋予我其他权力？
	还有，我拘捕了我的儿子，
	但我也不听我女儿的陈述，
	因为她是同样的血统……
	请注意，我说的是否在理，
	请注意，是否有人会说，
	我在此案中作了什么手脚，
	我是否威逼了某个证人，
	除了我陈述的，
	是否在诉讼中还写了其他内容，
	如果是这样，
	请你们杀死我。
国王	判决得很好；
	但你没有权力
	执行这个判决，
	它属于另一个法庭。
	那里主持公道，
	你把他转走吧！
克雷斯波	陛下，大事不好了。
	我本可以把他转走，
	但由于这里
	只有一个法庭，
	所有的判决
	都由它来执行。
	所以，
	对此案的判决，
	已经被它执行。
国王	你说什么？
克雷斯波	陛下，
	您若不相信这是实话，
	请您回头看看，
	那就是队长。

一扇门打开了，被绞死的队长出现在一张椅子上。

国王	你怎么会如此大胆？……
克雷斯波	刚才您说过，
	此案判决得很好；
	而且执行得也不错。
国王	难道市政议会
	不会执行这一判决吗？
克雷斯波	您所有的法律
	只不过是一个整体，
	如果它有许多旁系，
	请您告诉我，
	我如果用其中一条规定
	杀死了一个应该被杀死的人，
	您应如何用另一条规定
	处置我？
	若做对了百分之百，
	稍许有点失误
	有何干系？
国王	既然这已是事实，
	他作为一个队长，
	一个骑士，
	你为何不砍下他的头颅？
克雷斯波	陛下，您不相信我会这样做吗？
	由于骑士们在我们这里活得很好，
	这里的刽子手
	没有学会如何砍头。
	您看到的
	就是依照您的权威
	萨拉梅亚的镇长
	所执行的死刑，
	受刑者都抱怨
	此刑没施于其他人。
国王	堂洛佩，这已是事实，
	死刑执行得很好；
	若击中要害，
	稍有过失无足轻重。
	把所有士兵尽快
	从这里全部撤走，
	我需要马上
	抵达葡萄牙。
	（对克雷斯波）
	你将是这个镇子的
	终身镇长。
克雷斯波	只有陛下
	知道如何尊重法律。

国王及随从下。

堂洛佩	感谢国王陛下
	来得及时。
克雷斯波	即使他不来，
	也无法挽回。
堂洛佩	把被拘留的队长交出来，
	我们好好谈一谈，
	设法挽回她的声誉，
	这样不好吗？
克雷斯波	她将进入一所修女院；
	这是她的选择，
	她已有了夫婿，
	且不顾人品如何。
堂洛佩	那么请您将其他囚犯
	还给我吧！
克雷斯波	您马上就可以把他们带走。

文书下，雷博列多、机伶鬼和众士兵上。

堂洛佩	您的儿子
	既然已经是我的士兵，
	他不该被囚禁。
克雷斯波	先生，
	我想惩罚他
	刺伤他队长的不恭行为；
	尽管他的荣誉允许他那样做，
	而不能以其他方式，
	这是实情。
堂洛佩	克雷斯波先生，
	不要再说了，请叫他过来。
克雷斯波	他已在这里。（胡安上）
胡安	大人，请让我吻您的脚，
	我将做您的奴仆。
雷博列多	从今以后
	我再也不想唱歌。
机伶鬼	而我要唱，
	只要我看到那
	沉重的乐器。
克雷斯波	剧作家给这一真实的故事
	一个这样的结局。
	请诸位原谅剧中的不足。

（吕臣重译）

【赏析】

西班牙人的骨子里天生就有一股犟劲，就像塞万提斯笔下的堂吉诃德那样，明知有生命危险也会骑着驽马去进攻巨大的风车，这种不服输、不怕输的精神或许也是西班人的一种民族特性吧，这样我们就可以理解，一个普通的西班牙农民为何竟然敢于挑战权贵，甚至在愤怒之下杀死残暴的军官了。这个精彩的故事出于17世纪西班牙最为著名的戏剧家卡尔德隆之手。

1637年，37岁的卡尔德隆获得圣地亚哥骑士团骑士的称号。1640年，卡泰罗尼亚战役爆发，卡尔德隆以骑士的身份参加了军队，1642年，他写成了这部著名的历史剧——《萨拉梅亚的镇长》。这部作品在展现17世纪西班牙广阔的现实生活的同时，也热烈地歌颂了执政的国王。

剧本描写国王腓力二世的军队出征葡萄牙，路经萨拉梅亚。堂洛佩将军手下的队长阿尔瓦罗调戏农民克雷斯波的女儿伊萨贝尔，与克雷斯波扭打。堂洛佩将军发现克雷斯波敢于抗拒军官，捍卫家庭的荣誉，表示钦佩，两人结为朋友。军队开拔不久，阿尔瓦罗突然返回，将伊萨贝尔劫持到深山奸污。这时，克雷斯波被选为镇长，他怒不可遏，遂将阿尔瓦罗逮捕，要求他与女儿结婚，以保全女儿的荣誉。阿尔瓦罗拒绝，克雷斯波下令将其绞死。堂洛佩将军袒护阿尔瓦罗，反要处罚克雷斯波。这时恰逢国王经过萨拉梅亚，主持正义，批准克雷斯波的判决，并任命他为萨拉梅亚的终身镇长。本书节选的第十七场，也就是戏剧的最后一幕和高潮，面对至高无上的国王，镇长同样不卑不亢，义正词严地说服了国王，成就了一桩恶有恶报、善有善报的人间传奇。

卡尔德隆作为西班牙“黄金世纪”（1580年至1680年）最重要的剧作家，其作品继承并发扬了他的前辈洛佩·德·维加的戏剧传统，结构严谨，内容紧凑，蕴含深厚，语言流利，具有浓郁的民族特色。本剧是根据维加的同名剧本改编而成，不但继承了维加戏剧的优秀传统，而且在情节安排、人物性格描绘和戏剧性上都超过了维加的作品，代表了作者戏剧艺术的最高成就。

与维加同名剧一样，本剧以人民、贵族和国王三者之间的矛盾为主题展开。队长阿尔瓦罗是封建贵族的代表，他们不把庄稼汉当作人，随意侮辱农家妇女，还妄图逃避责任。卡尔德隆和维加一样对贵族的这种恶习进行了严厉的谴责。至于对农民的描绘，卡尔德隆更发展了维加戏剧中机智、正直、不畏强暴的西班牙农民的典型形象。镇长克雷斯波身上不但集中了这些特点，而且在处理他和队长、将军以及国王的矛盾上显得更成熟、更机智、更沉着、更具有坚韧的毅力。他不但尽力维护家庭的荣誉，同时也坚决维护西班牙人民经过长期斗争方被国王承认的地方政府的特权，这种特权在当时客观上成为人民维护自身权益的民主权利。克雷斯波是文艺复兴时代的优秀人物，在他身上我们不难看到民主思想的萌芽。

本剧结尾也和维加的戏剧一样，人民和贵族之间的冲突由于国王的干预而获得公正的解决。应该说，国王的“正义”行为多少因为木已成舟而有点无奈，但他能当机立断，肯定克雷斯波的判决，并任命他为终身镇长作为褒奖，还是体现了他的政治智慧。

从艺术性来看，本剧也有很高的成就。整个剧本是用清晰有力的语言写成，摆脱了当时流行的繁缛虚饰的巴洛克风格。在伊萨贝尔被奸污后的独白中，她呼吁曙光永远不要来临，飞逝的晨星永远不要没入黎明，因为黑夜的暗影可以为她遮羞。这一段话充满了希腊悲剧气息，使人对这位不幸的女郎寄予无限的同情，而对残暴的贵族感到极端痛恨。又如悲痛的父亲跪求队长娶他的女儿，而傲慢横暴的队长不但不允，反而百般侮辱，这一段用对比鲜明的对白构成了极端动人、富有戏剧性的场面，形成了强烈的舞台效果。此外，关于当时行军的情况、一般士兵的生活等，都有极生动的描绘。在卡尔德隆的笔下，主角克雷斯波固不待言，阿尔瓦罗、胡安等几个角色也都具有鲜明的个性。

卡尔德隆的这部戏剧，既不像他在《精灵夫人》中那样讽喻世风，也不像在《人生是梦》中对人类的境遇和生命进行深刻的思考，更不像《坚贞不屈的亲王》表达虔诚的宗教信仰，而是紧密地联系社会现实，鲜明地表达反对专制、要求民主的思想。

本剧结构完整，剧情紧凑，从思想性、艺术性两方面来说，都是西班牙古典戏剧中的杰作。

（梁建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