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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明理学
1.7.3.1 一 理气一物
一 理气一物

罗钦顺思想的特色首先体现在他的理气观。理学从二程开始,在哲学的宇宙论上,把“理”作为宇宙的普遍原理,同时又认为这个“理”是气的存在、运动的“所以然”。朱熹继承并发展了这一思想,强调“理”作为气之所以然,是不杂于气又不离于气的形上实体。这个思想在后来理学的发展中受到不少怀疑,罗钦顺就是对朱熹理气观提出异议的学者的代表之一。

罗钦顺指出朱熹理气观有严重失误,断言理并不是形而上的实体,而是气之运动的条理,他说:

理只是气之理,当于气之转折处观之,往而来,来而往,便是转折处也。夫往而不能不来,来而不能不往,有莫知其所以然而然,若有一物主宰乎其间,而使之然者,此理之所以名也。[2]

罗钦顺认为,气是不断变化运动的,气之所以往复变易,有其内在的根据。正如一个物体,在阻力为零的情况下,只要给它一个力,它就会作直线运动不断向前;如果该物体运行到某一点上又向相反的方向运动,那么一定另有外力或内部装置操纵它。从程颐到朱熹都认为,理对于气的作用正像一个作往复运动物体的操纵者,支配着气的往而复、复而往的变化运行。罗钦顺提出,从功能上看,理虽然支配着气的运动,但理并不是神,也不是气之中的另一实体。而程朱在这一点上,总是不能摆脱以实体化的观点看待理的倾向。他们一方面承认理具有气之运动的规律的意义,另一方面又宣称“理与气决是二物”,这样一来,作为事物规律的理就被实体化了。罗钦顺明确反对这一点,他说:

自夫子赞《易》,始以“穷理”为言,理果何物也哉?盖通天地、亘古今,无非一气而已。气本一也,而一动一静,一往一来,一阖一闢,一升一降,循环无已。积微而著,由著复微,为四时之温凉寒暑,为万物之生长收藏,为斯民之日用彝伦,为人事之成败得失。千条万绪,纷纭胶,而卒不可乱,有莫知其所以然而然,是即所谓理也。初非别有一物,依于气而立,附于气以行也。或者因“易有太极”一言,乃疑阴阳之变易,类有一物主宰乎其间者,是不然。夫《易》乃两仪四象八卦之总名,太极则众理之总名也。云“易有太极”,明万殊之原于一本也;因而推其生生之序,明一本之散为万殊也。斯固自然之机,不宰之宰,夫岂可以形迹求哉?斯义也,惟程伯子言之最精,叔子与朱子似乎小有未合。……所谓叔子小有未合者,刘元承记其语有云“所以阴阳者道”,又云“所以阖闢者道”,窃详“所以”二字固指言形而上者,然未免微有二物之嫌。以伯子“元来只此是道”之语观之,自见浑然之妙,似不须更着“所以”字也。所谓朱子小有未合者,盖其言有云“理与气决是二物”,又云“气强理弱”,又云“若无此气,则此理如何顿放”,似此类颇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