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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历史悬疑系列·先秦卷
1.41 楚国都郢之谜
楚国都郢之谜

楚国最早的国都在丹阳(今湖北秭归东南),后因与其他小国争夺汉中之地,从丹阳迁到郢。楚国何时迁都至郢,后世人们争执不休,大概有如下四种说法。

其一,楚武王三十五年(前706)说。清人宋翔凤《过庭录·楚鬻熊居丹阳武王徙郢考》根据楚武王伐随、伐郧的时间,断定迁都时间应在武王三十五年,也就是楚武王熊通大力向外开疆拓土,侵随并开始经营汉东之地时。此说显然在观念上过于陈旧,没有分辨“居丹阳”与“始都郢”的区别,实难信从。

其二,楚武王三十八年至四十二年初(前703—前699)之间说。石泉《楚都何时迁郢》一文,根据《左传·桓公十三年》“莫敖缢于荒谷,群帅囚于冶父,以听刑”、刘昭《读汉书补注》引《荆州记》“(江陵)县东三里余,有三湖,湖东有水名苌谷,又西北,有小城,名曰冶父”以及《水经注·沔水篇》“江陵西北有纪南城……三湖合为一水,东通荒谷。荒谷东岸有冶父城”的记载,推断出上述结论。可是此三条材料,均未直接提到郢都,很难推断出此时楚国已确立国都的结论。

其三,楚文王元年(前689)说。《史记·楚世家》载:“文王熊赀立,始都郢。”范文澜在《中国通史》第一册中亦言:“东周初期,楚愈益强大。前704年,楚君熊通自号武王。熊通子文王熊赀迁都郢,有地千里。”此说只是没有具体说明都郢于文王元年罢了。

其四,楚武王五十一年(前690)武王崩、文王即位之时说。虽然《左传·桓公十一年》(楚武王四十年)中,有“郧人军于蒲骚,将与随、绞、州、蓼伐楚师”,楚莫敖屈瑕“次于郊郢”的记载。但这时的郢,还只是楚人在几次伐随战役中开辟的根据地,尚非楚之国都。《左传·庄公四年》载,楚武王五十一年,武王死于伐随军中,楚人与随人“为会于江汭而还,济汉而后发丧”。发丧的地点当在郢或郊郢一带。文王此时继武王立,以后就可能一直住在郢,并未回丹阳,郢这才正式成为楚之国都。

由上观之,武王徙郢说和文王都郢说,似异而实同。诸说中唯《史记·楚世家》的记载比较明确,但司马迁的记载是否符合史实,尚待考古材料的证实。楚国何时都郢一时难以解答,而郢都在何处同样也让人莫衷一是。

《汉书·地理志》说江陵(今湖北荆州)是“故楚郢都,楚文王自丹阳徙此”,这就是江陵说的主要依据。后来杜预注《左传》说郢都故城在江陵北之纪南城。20世纪70年代考古工作者对江陵城北的古城遗址进行了考古挖掘,发表了《楚都纪南城的勘查与发掘》,用十分肯定的语气说纪南城就是楚国从文王开始,一直到楚顷襄王时的国都。可是随着考古发掘的全面展开,证明纪南城建城的最早年代在春秋战国之际,从出土文物看,其地点也不可能是春秋时代的楚国都城。

石泉在《湖北宜城楚皇城遗址初考》一文中最早提出湖北宜城说。其主要根据是《汉书·地理志》中提到宜城是“故鄢”,鄢也曾经是楚国国都,且20世纪60年代在宜城确实发现了楚皇城遗址。随着传统的江陵纪南城说的动摇,宜城楚皇城说正受到学术界的重视。

又有王廷洽撰《楚国郢都究竟在哪里》和《探寻屈原故乡的新线索》两文,提出楚文王之郢都应在湖北钟祥的见解。其主要理由是:根据宋代王象之《舆地纪胜》、周密《齐东野语》和《癸辛杂识》《明一统志》等书记载,钟祥在先秦时代曾经称为郊郢、郢都、郢中、旧郢等,而且三国以后设置的郢州,其治所正在钟祥;钟祥附近有樠木山,楚武王伐随,“心荡”而卒于樠木下,即在钟祥附近,樠木山上有楚武、文二王庙,明清时期还存有春秋时代的大墓数十座,这里应该曾经是楚人活动的中心,或者就是失传的楚国郢都;把钟祥作为郢都还经得起春秋时代三件大事的验证:一是《左传·庄公十九年》记载楚文王十五年(前675)“败黄师于踖陵,还,及湫,有疾”,湫就在钟祥市北。而且可以把“还师”理解为“班师回朝”,而郢都就在湫附近,以钟祥当之,则近是。二是《左传·文公十年》云:“(子西)沿汉溯江,将入郢。王在渚宫,下见之。”楚大夫子西在楚成王时受封为商公。商,一说在陕西商县南之商洛镇,一说在河南淅川之商密,总之在汉水上游。“沿汉溯江”表明子西顺流而下,至钟祥附近的小洲,楚穆王正在渚宫,于是君臣相见。三是发生在楚昭王十年(前506)的吴楚柏举之战,其中涉及的一些地方对于探寻郢都具有定点作用。吴师溯淮西向,至淮汭(在今河南淮滨附近)舍舟步行,南至豫章折而西,与楚夹汉而阵。楚师三战皆败,退至柏举(今湖北麻城东)而再阵,吴师再次大败楚师于柏举,一直追至清发,又经五次交锋,吴师攻入郢都。由地理位置而论,吴师攻入郢都,以钟祥当之为近是。战争大体上在安陆、应城、云梦这一带发生,楚师溃败,吴师追击至钟祥。楚昭王从钟祥逃出,初欲匿云梦泽中,遇盗,北向随。这样,柏举之战就大体能讲通。但此说迄无考古证据,楚国郢都所在地之谜仍有待于考古发掘的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