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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历史悬疑系列·先秦卷
1.33 后母戊鼎有多重
后母戊鼎有多重

青铜的发明是人类划时代的创造,我国古代的青铜文化艺术尤具特色。商周时期的青铜器,铸造技艺已十分精良,器物造型已多彩多姿,纹饰图案已华美富丽,不仅是中国文物宝库中的瑰宝,也是世界美术史上的灿烂明珠。

在商周青铜器中最为著名的要数商代的后母戊鼎(旧称“司母戊鼎”)。大多数鼎都是三只脚,因此才会有“三足鼎立”“鼎足三分”之类的成语。而后母戊鼎却是正方形腹、立耳、四柱足,显得敦厚典雅,气势宏大。它纹饰庄重,以云雷纹为地,鼎耳的外廓有一对虎纹,虎口相向,中间有一人头,似正被虎口吞噬。鼎腹则饰以夔龙纹带、两夔相对,作饕餮形象。高度的艺术夸张使鼎上所刻的动物都显得狰狞、可怖,这或许正是统治者要营造的神秘、威严的气氛,以显示自己的权威。尤其让人瞠目的是它的通体尺寸:后母戊鼎通高133厘米,口长110厘米,宽78厘米,足高46厘米,壁厚亦有6厘米。以当时的生产力水平,要铸造这样一个大鼎,其困难可想而知。身高往往体重,后母戊鼎的重量自然也让人咋舌:875千克!这是我国迄今为止出土的青铜器中形体最大、分量最重的一件,也是世界青铜器中罕见的精品。

● 后母戊鼎

然而,875千克,这是一个不确切的数字。后母戊鼎一波三折的经历,造成了这一遗憾。后母戊鼎是1939年3月在河南安阳侯家庄武官村的农田里被发现的,当地人称之为“马槽鼎”,意思是这鼎大得可以做马槽。当时,正值抗日战争时期,日本人在中国境内大肆掠夺文物,村民们就想把大鼎藏起来。可是,大鼎实在太大太重,移动十分困难,于是人们准备将它锯成几段,然后运出。但仅锯一耳便已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村民们只好将鼎就地埋藏起来。后来消息走漏,日本人闻讯赶来,四处搜索不得,就出价70万伪币来收购。当地人没有动心,用一只小鼎将日本人蒙混过去,而真正的后母戊鼎就一直沉睡在泥土中。抗战胜利后,后母戊鼎于1946年6月重新出土,可惜已经缺少一只鼎耳。人们只好按照另一只耳翻模补铸,当然这只鼎耳就不是用商代的原料所造的了。原料不一,重量自然有异,补铸之后的后母戊鼎称得875千克,显然已非其原来的重量了。

20世纪90年代初,中国计量科学院对后母戊鼎重新称量,宣布的结果却让人大吃一惊:832.84千克!后母戊鼎为什么会一下子由重变轻,而且又轻了那么多?这还要从古代的铸造工艺谈起。

在三千多年前的商代,金属制造主要使用一种叫“陶范”的泥制模具,即以黏土塑造泥模,用泥模翻制陶范。陶范分外范和内范,制造容器类器物时,把内外范对应相合,将铜溶液浇灌进去。待其冷却后,敲碎内外泥范,一件青铜器就诞生了。从铸造痕迹来看,后母戊鼎共用了二十块陶范,除了鼎耳是先铸成再嵌入陶范的以外,鼎身的其余部分是一次浑铸而成的。一次铸造成如此大的器物,这本身已是奇迹,标志着商代的青铜器铸造技术已达到相当高的水平。

过去,人们一直以为后母戊鼎的四个柱状足是实心的,但重新检测时却发现,足的下部竟是空的,而且每个足的空腔内都填满了用作内范的泥土。人们从一个空足内就取出了766克泥土,而每一个足的空腔内径和高度又不一样,容积不同,所藏泥心的重量也就不能简单的以766×4(克)来计算。剔尽泥土再来称量,鼎的重量自然要比原来轻了好多。另外,几千年的磨损、锈蚀、氧化等因素也造成了鼎的重量变异,这自然就更无法准确估算了。

后母戊鼎一直是以其通体之大、分量之重而著称,它的“中华第一鼎”的美名也就来自于此。可惜,它本来的重量却无从得晓,这不能不说是古代文化史的一个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