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哲学（一）

十八世纪的哲学家大致分为两大类。一类是些大哲学家，就他们研究一些相同的认识论问题而言，他们形成一定程度上连续的系列。同时，虽然他们所持的观点相冲突，但它们走向一个巅峰，在那里各个相互冲突的理论达到一定程度的似然的调和。这类哲学家包括贝克莱、休谟、瑞德和康德。从十七世纪洛克和莱布尼茨相竞争的经验主义和唯心主义哲学出发，他们沿着不同的思路前进，在康德对经验主义和唯理主义的折中中达于极致，并达到一定程度调和。第二类主要是一小部分分散的哲学家。他们中有些人当年的影响实际上超过那些大哲学家，但他们大都基本上是折中主义者，主要兴趣在于启蒙他们的同胞，或者至少启蒙其中比较开明的人。他们的做法是通俗阐述对世界的合理解释，使他们的同胞摆脱迷信，帮助他们充分利用人生。因此，哲学变成了文学性的，而文学变成了哲学性的。

十八世纪是人文主义时代，因此倾向于人类中心的观点。十七世纪，有些哲学家尤其是斯宾诺莎曾试图探讨哥白尼革命的教训，追求一种区别于人类中心观点的对事物的宇宙观。但是，十八世纪明确采取人类中心说。从这里考虑的意义上说，甚至康德也只是标志着托勒密的反革命哲学的巅峰，虽然某种意义上他有权声称自己在哲学上发起了一场哥白尼革命。这里毫无贬抑可言，因为在有些时代，人类必然想起：“人类正经的研究对象是人。”十八世纪曾是这样一个时代。现在，二十世纪又是一个这样的时代。在本章，我们打算论述第一类哲学家。另一类将在下一章里考察。这里不考察他们关于道德和艺术的观点，而只考察他们的认识论和宇宙论理论，这些正是这个时期科学史所感兴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