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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世纪科学、技术和哲学史
1.21.4 四、 天花预防接种
四、 天花预防接种

人们长期以来就知道,患过一次天花而康复的人,以后对再次感染具备免疫力。一种广为流行又危害甚烈的疾病,总是不仅引起医学家而且也引起外行的关注。天花的疾患有时极其剧烈;但有时却十分轻微,罕有病例是致命的。然而,这种轻微型在预防继发感染上的效验却同剧烈型一样灵。在流行时,逃脱感染的机会微乎其微。十八世纪里天花频频流行,因此,人们希望尽可能早地在幼年就感染轻微型,以便由此得到免疫性。东方长期来就流行一种习惯,即故意让人感染相当轻微的天花。十八世纪初,玛丽·沃特利·蒙塔古女士不仅给她自己的儿子接种天花浓液,而且还劝使威尔士亲王给皇家子弟也作类似的接种。这种做法很快在英国和欧洲流传开来。

然而,种痘(按过去对这种天花浓液接种的称呼)对社会带有相当大的危险性。首先,如此故意引起的疾病也必定经历其通常病程,而在此期间,病人极易传播感染。其次,尽管小心翼翼地用取自一个已知患轻微型天花的病人的浓液接种,以及使病毒在给另一个病人接种之前保持干态,但是,有时仍可能由于接种而使疾病发展为恶性型的,而这有时证明是致命的。此外,接种过程的一个必不可少的环节,是把取自一个患者的一个脓疮的浓液移植到被接种的人身上,而可惜这样常常还会传染其他疾病。

图198—詹纳

尽管有这种种非议,但是,这种做法仍日渐扎下根来。那时常常是,当医生能搞到所需的病毒时,一个机构的全部成员尤其在乡村都同时被接种。非常幸运的是,为了人类的安全和舒适至少有一个乡村医生,作为自然史研究者和医生在探索为何在有些病例中种痘似乎不起作用。这就是爱德华·詹纳。他不顾种种反对,通过耐心观察和实验给世界提供了“一种解毒药,它能从地球上灭绝一种无时不在肆虐、被认为是人类最严重灾祸的疾病!”(Jenner:An Inquiry into the Causes and Effects of the Variolae Vaccinae,第三版,1800,p.181。)

詹纳

爱德华·詹纳于1749 年出生于格洛斯特特郡的一个小村落里,在伦敦大学作为约翰·亨特学生学习了一个时期后,回到故乡当乡村开业医生。这种环境提供给他机会“从事这种探索,而鼓舞的源泉是希望它于人类造福非凡”(上引著作,p. 63)。

如上所述,有些人在种痘后未出天花,而另一些同时接种的人则像通常那样经受这疾病。詹纳通过探索明了,那些没有得这种病的人,总是已知在接种之前得过牛痘。而且他还知道,当时乡村居民通常都相信,那些得过牛痘的人后来都不会得天花。

根据这些观察,詹纳先用牛痘进行接种,然后暴露于天花,甚至用天花接种。詹纳完全弄清楚了,用真正牛痘苗做接种,总是使人完全对天花免疫。

像詹纳自己告诉我们的那样,这一结果刚宣布时遭到了冷遇。“当我对牛痘这个重要问题的观点最初公布时,甚至最开明的医生也抱怀疑态度,而这种态度是颇值得称道的。没有经过极其严格的考验,就接受一个这么新奇而又这么异乎寻常、在医学会年刊上从未见过的学说,就认为它是正确的,那将迹近轻率”(上引著作,p.181)。詹纳注意到许多事例,据认为它们表明,牛痘未提供对天花的免疫力。但是,詹纳认为,在这些事例中,所认为的牛痘并不真是牛痘,而是别的与之相似的病,因此,并不赋予免疫力。詹纳以外的其他医生用真正的牛痘病毒给他们的病人接种,结果失望地发现,有些人没有获得对天花的免疫力。詹纳又来解围,他指出,关键在于用于接种的病毒应当在牛痘脓疱的一定发展阶段上采取,因为过了这个阶段,脓疱便不会赋予免疫力。

詹纳对一切报告给他的明显失败例子,都极感兴趣。他仔细研究它们及其同总的问题的关系。他写道:“在我继续进行下去之前,先让我弄清楚这种探索以及我已予以注意并已成为我研究对象的一切其他生理学探索的真相;如果这个事例表明,我陷于错误,我可能对我劳动的成果抱有溺爱,那么,我宁肯目睹这种探索立即消亡,而不是继续存在去贻害大众。”(上引著作,p.72)

詹纳对其劳动成果的信仰已证明是合理的,他生前看到Variolae Vaccinae[牛痘接种]不仅在我们自己中间而且也在欧洲第一流同行中受到欢迎。

不断有人向詹纳咨询和征求牛痘,他都非常乐意。亨利·克莱因在1798年8 月2 日给詹纳的信,对他的工作作了最恰当不过的褒奖。克莱因告诉他“牛痘实验”已获成功,并说:“我认为牛痘病毒之取代天花有可能成为医学史上最重大的改良。这个问题,我越想越觉得它重要。”(詹纳,上引著作,p. 129)这种见解为后来几代人所赞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