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胚胎学

胚胎学的基础早在十七世纪就已奠定。哈维已率先尝试根据他自己的观察结果进行个体发育重要分析。他的发育理论（后来称为“渐成论”）是说，新的个体通过渐次的增长过程发育。稍晚，马尔比基也根据观察教导说，胚的原基在卵中就已发现存在，发育仅仅是渐次的膨胀和业已形成的东西的展开。这种“预成”说主宰胚胎学达一百多年之久，直到十九世纪才受到批驳。

哈维使Ex ouo omnia〔从卵开始就已具体而微〕这句格言盛传一时，被公认适合于大多数动物。德格拉夫发现所谓的哺乳动物卵，这使哺乳动物也向这格言看齐，取消了亚里士多德的繁殖观念。德格拉夫明确否定了亚里士多德的观点，即胚是雄性单独的产物，而母亲只不过提供营养和保护。为了支持自己的论点，德格拉夫援引了许多后代和母亲相像的事例。这一切倾向于突出卵，不适当地强调了卵在产生新一代中的作用。上述博内之发现蚜虫的孤雌生殖，在十八世纪下半期里也未削弱这种趋向。事实上，倒可以说，这再好不过地导致推翻精源说者以及卵原论者占据主宰地位。

另一方面，列文霍克之在1677 年发现精子，致使许多人转向相信一个古代观念：这些东西可看做为完全的种子。据认为，在受精时，后代结构的胚芽所在的这种雄性种子，只是被传递到母体或某个外部地方，而它可以从那里获得营养和保护。詹姆斯·洛根在1747 年撰写的下述一番话证明，这种观点广为人们采纳以及预成说也为人们接受。“既然生殖问题现在陷于不可克服的困难，既然一切解释方法……最终发现都是有问题的，那么，为什么我们不能认为，大自然本身就指明了事情的全部过程，尤其在形成区别于种子其余部分的种子物质方面呢？也就是说，为什么我们不能认为，花粉为此目的被托付空气，它可以从空气得到这种预先存在的、已完全形成的小种子或小植物呢？”

“这种解释生殖的方法也许并不仅仅局限于植物；它可能同样有理由适用于每种生物的繁殖。”洛根援引佩罗和沃拉斯顿的话，继续写道：“凡世界上有的生命（植物和动物），最初都以完全形态的雏形或其原始原基存在；这样，随着被覆一种类似泥土的物质，它们日益生长壮大。生殖无非就是把这要素置于雄性种子之中，它在那里获得一种类似泥土的性质……，恰当地把它传交一个合适的子宫，它就能在其中生长壮大。”（Experiments and Considerations on the Generation of Plants，1747，p.33。）

再早一些年，菲利普·米勒在《园艺师辞典》（Gardener’s Dictionary）中综述了一切已有的植物生殖知识；通过比较，他对动物生殖知识的现状提出了一些中肯的意思。他写道：“显而易见，为了使果实完善，必须由花粉或雄性花粉给花的胚授精；可是，授精是怎么或在什么中进行的问题，我们现在只能作些猜测，因为在动物生殖问题上，我们最伟大的博物学家们意见分歧很大，他们中也没有人能确定授精的具体方法。”他在另一处写道：“至于传粉致使结实的方式，杰弗罗伊先生提出了两种见解……雏形植物据认为包含在种子之中，只待适当的液汁来展现它的各个部分，使它们生长。”

“第二种意见是，雄性植物的花粉是新植物最初的胚原基或种子，它无须什么就能使新植物生长或展现，不过我们发现，在种子或卵的胚中已有一个合适的带液汁的胚窝。”

“可以注意到，这些植物生殖理论都带有同下述两个动物生殖理论的严格类比。这就是，幼仔在精子之中，仅仅需要子宫的液汁滋养，使其展现；或者，卵包含幼仔，只需精子来激发发酵”（米勒：Gardener’s Dictionary，1731）。”

卡斯帕尔·弗里德里希·沃尔夫（1733—94）约在十八世纪中叶从事胚胎学研究。1759 年，他发表了《发生理论》（Theoria Generationis），1768 年发表了《论肠的形成》（De Formatione Inteistinis）。这部“我们所拥有的科学观察的最伟大杰作”乃是他对胚胎学的最重要贡献。在这两部著作中，他都采取反预成论的立场。他证明了，植物和动物的发育都是通过未分化物质的分化而进行的。他对小鸡的肠的发育的阐释，提供了渐成论最鲜明的证据。可以设想，沃尔夫不抱任何证明或否证某特定理论的观念而进行的工作，应当立即产生影响。然而，一些环境因素共同妨碍它产生影响。沃尔夫的著作直到1821 年才广为人们所知，那年，J.F.梅克尔把它译了出来，梅克尔充分认识到其重要意义。

沃尔夫的工作所以遭到冷遇，原因之一是当时两个最有影响的生物学家反对他的观点。哈勒尔激烈反对沃尔夫，站在预成论者一边。哈勒尔以其杰出的生理学才能而声名卓著，影响所及遍于生物学一切其余分支。他相信，有理由推断，如果具备更有力的显微镜，那么，看来是未分化的组织将可发现，原来具有器官的结构。

如上所述，博内因眼力不济而不得不停止生物学实验研究时，他转向注意哲学思辨。他的思辨观念中，最有名的是他的预成论或“囊包”理论（emboitement）。按照它，每个雌性都包含其一切后代的原胚基，可以说，每一代都包容在其前代之中。如果这样的话，那么，动物每个种的第一个雌性便必须被认为包含着这整个物种的命运。哈勒尔的影响加上博内对预成论毫无保留的支持，促使它成为十九世纪之前的公认学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