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探险
十八世纪里,太平洋的探险和它南部那神秘的澳大利亚陆地的探寻,仍在活跃地继续进行。十八世纪初,法国探险家获得了有关合恩角的位置和海岸线以及南美洲西海岸的比较精确的知识。探险家L.布维在1739年发现了现在以他命名的那个南方岛屿,但他错把它当做一个沿一条延长海岸线的角,称它为“环割角”。后来,Y.J.德·克尔盖伦特雷马雷克在1771年发现一个岛(今称克尔盖伦)时,也犯了类似的错误。荷兰人在这期间继续他们从上一世纪开始的、在澳大利亚海岸和周围海洋的探险。M.范·德尔夫特在1707年访问了梅尔维尔岛;J.罗格费恩在1722年发现了复活节岛,从那里取道低群岛、萨摩亚群岛和新不列颠回到巴塔维亚。俄国人在把西伯利亚开拓为殖民地和征服堪察加之后,到东北亚海岸探险,荷兰航海家在十七世纪已经到达过那里。十八世纪上半期,一系列俄国探险队来到千岛群岛和耶佐 [1] ,而在1728年,V.白令从堪察加出发,去探寻亚洲和美洲的接合部,但他到达北纬67°18′以后就折返了。后来在1741年的一次航行中,白令抵达北美阿拉斯加今圣埃利亚斯山的地方。他沿着阿拉斯加半岛海岸航行,但在到达现在称为白令岛的地方便死了,他的船员历尽千辛万苦之后,从那里回到了堪察加。这支探险队的另一名成员A.切里科夫在同白令分手后,也抵达美洲海岸,向南一直航行到北纬58°。在返回堪察加的途中,切里科夫发现了阿留申群岛的几个岛屿。十八世纪下半期,由于俄国人从西部渗透,北美的西班牙人在这种干扰下便力图扩展在太平洋沿岸的资源勘探。1770年发现了蒙特里,J.佩雷斯(1774年)和埃塞塔与夸德拉(1775年)等人率队从那里出发进行探险,其结果是在地图上部分地标绘了夏洛特皇后群岛,以及到达了哥伦比亚河。1764年,J.拜伦在为英国攻占福克兰群岛以后回国的航途中,发现了几个岛屿。拜伦返抵后,S.沃利斯和P.卡特雷特旋即出发去太平洋。沃利斯发现了塔希提;卡特雷特考察了圣克鲁斯群岛,航抵东印度群岛 [2] 。饱经风霜的法国殖民者路易安托万·德布甘维尔从1766开始进行了一次周游世界的航行,他的航线与沃利斯等人有些相近,途中考察了塔希提、萨摩亚群岛、新赫布里底群岛、卢伊西亚德群岛乃至新几内亚。詹姆斯·库克船长(1728—79)的历史性航行使这一切先驱性的探险达于最高潮。
1768年,当库克受命于皇家学会,率领一支探险队去观测金星凌日时,他已经在勘察加拿大东海岸。库克原打算一候凌日过去,马上就扬帆南航到纬度40°去探寻一个南方陆地,然后(如果他还幸存),向西朝新西兰远航,打算仔细测定新西兰的位置,在它沿岸探险。1768年8月,库克出发绕过合恩角进入太平洋,横渡太平洋到社会群岛,在那里成功地观测了大星凌日。然后,他向新西兰进发,环航了这两个群岛,证明它们都是岛屿;但是,他因感到船在高的南纬度航行风险很大而踌躇不前。因此,在探察和吞并了澳大利亚东岸之后,他便取道东印度群岛返航,于1771年7月返抵祖国。库克的第二次航行结束了关于一块南方陆地是否存在的众说纷纭状况。他下令航抵好望角,从那里(如果他能找到的话)去布维发现的那块陆地,即布维所称的“环割角”;确定它究竟是一块陆地还是一个岛;如果是陆地,在那里探险;如果是岛,就进行勘测;接着南航,再向东尽可能靠近南极地绕过地球,去探寻这陆地,从而也就访问了这个角。库克于1772年7月率两艘船启航。他搜寻了六个星期,在北极圈里穿行,没有找到布维的陆地。尔后,他向东航抵新西兰。在随后巡行太平洋的航程中,他抵达南纬71°10′,他认为,再往前航行是危险的,失诸鲁莽,因为有冰。“实际上,我和船上大部分人都认为,这冰一直延伸到南极,或许同某块它亘古就维系于其的陆地相联;我们发现,向北面上下散布的冰最初全都是在这里即这纬圈的南面形成的,后来由于大风吹刮或其他原因而断裂,又被水流带到北面,这些水流现在也总是可看到在高纬度沿此方向流动。当我们驶近这冰时,可以听到企鹅的叫声,但看不到它们的身影;不过,还有少量其他鸟或者别的东西,它们能致使我们想到近处有陆地。然而,我认为,这冰后面的南方一定有块陆地;但如果有的话,它不可能为鸟或任何别的动物提供比冰本身更好的栖息地,而它必定完全为冰所覆盖”(库克的Voyages,1821,Vol.Ⅲ,p.270)。在再次访问新西兰之后,库克横渡太平洋,通过合恩角,再穿过南大西洋,于1775年返回英国。他写道:“我现在从高纬度巡行南洋,穿越时尽可能不留下可能容存一块陆地的水域,除了南极附近和航行不到的地方而外。……我不否定,南极附近可能有一块陆地或一大片陆地;相反,我认为它是存在的;很可能我们已经看到它的一部分。极度的严寒、众多的岛屿和巨大的浮冰,这一切都倾向证明,南面一定存在陆地;我已提出过理由说明,我为什么认为,这块南方陆地一定位于或延伸到南大西洋和南印度洋对面最南端;我还可以增加一条理由,即在这些海里,我们感到的寒冷程度甚于南太平洋纬度相同的地方”(Voyages,Vol.Ⅳ,p.219)。库克船长的最后一次旅行(1776—1779)是试图发现一条联结大西洋和太平洋的“西北通道”,它使航海家得以直达东印度群岛,无需绕过好望角或穿过麦哲伦海峡。十六世纪末和十七世纪初许多人尝试过发现这样一条通道,均告失败。不过,他们都是从美洲东边寻找。库克吸取教训,从这大陆的西边去探寻。在海外航行中,他考察了克尔盖伦群岛,访问了新西兰、塔希提和桑威奇群岛,最后抵达美洲西岸北纬44°33′的地方。他沿这海岸上行到阿拉斯加,把威廉王子海峡和今天所称的库克口(Cook
Inlet)看做两条可能的通道;然后,他穿过白令海峡,沿阿拉斯加北岸远航抵达冰角(Icy
Cape)。在回国途中,库克发现了夏威夷岛,但他不幸在这里被土人杀害(1779年2月14日)。
法国探险家F.G.德·拉彼鲁兹在1785—1788年试图继续库克的发现。他绕过合恩角,取道美洲在阿拉斯加的圣埃利亚斯山附近的太平洋沿岸,向南航行到蒙特里,沿途把海岸绘入海图。然后,他横渡到亚洲东岸,沿岸上行途经澳门、菲律宾、福摩萨 [3] 、琉球群岛、朝鲜海峡、日本海、鞑靼湾,穿过萨哈林和耶佐间今仍称拉彼鲁兹的那个海峡,在通过千岛群岛到堪察加之后,再向南到友爱群岛和澳大利亚的杰克逊(悉尼)港,他在那里发现一个英国殖民地。拉彼鲁兹从这里出发去进一步探险,但是整个探险队都在圣克鲁斯群岛丧生。布律尼·当特雷卡斯托于1791年率领一支探险队出发去搜寻拉彼鲁兹。他访问了塔斯马尼亚、新喀里多尼亚以及包括新不列颠在内的其他岛屿,他还把澳大利亚南部海岸和新几内亚的大部分海岸都绘入海图,最后他也死于旅途。十八世纪末年,许多商人访问了美洲西北海岸,他们的报道增长了关于世界这一地区的知识。为了证实据认为发现了可能是通过这个大陆的一条通道,也为了解决同西班牙的一场争端,乔治·范科弗船长出发去太平洋海岸,于1792年到达那里。他极细致地在海图上绘下了从普吉特海峡到库克口这段海岸。他认为,他已一劳永逸地解决了西北通道的问题。范科弗的同船水手之一W.R.布劳顿于1796—1797年勘测了日本和千岛群岛之间的亚洲东海岸,并向上航行到鞑靼湾。
十六和十七世纪各别旅行家已经开始的南亚腹地的探险,在十八世纪又继续进行。耶稣会传教士继续勘察中国内地。当维尔利用他们搜获的资料绘制了地图(1735年)。许多传教士在十八世纪初访问了拉萨,其中一个名叫H.德西德里的取道拉合尔、斯利那加和列城到达这座禁城,再沿印度河和布拉马普特拉河航行通过西藏,最后经由尼泊尔返回(1716—1721)。S.范·德·皮泰在1724年进行了从波斯取道拉萨到达中国的旅行。十八世纪下半期几个外交使团到达西藏,一般都是经由不丹去到这个国家 [4] 。詹姆斯·伦内尔对孟加拉作了深入全面的勘察,他的《孟加拉地图册》(Bengal
Atlas)于1779年问世,他的印度斯坦地图到十九世纪才由于进行了勘测印度的工作而被废弃。C.尼布尔于1761年率领一支丹麦探险队到阿拉伯半岛探险,记述了那个地方。1794年,伍兹到缅甸的伊洛瓦底江探险,一直深入到阿瓦。十八世纪中期,俄国探险家到北亚,从阿尔汉格尔向东,从勒拿河口向西,大致完成了对亚洲北极海岸的勘察。梅塞施米特到西伯利亚和中亚部分地区探险,他在1725年顺叶尼塞河面下,后来到达蒙古的达兰诺尔;雷纳特在1716和1733年间也到那里旅行,根据收集到的材料,绘制了一张宝贵的亚洲内地地图。后来,俄国科学院组织对亚洲俄国进行广泛的科学考察,逐渐地增补先驱探险家绘制的地理略图。
非洲是为了系统探险而深入考察的全部大陆中最晚近的一个。詹姆斯·布鲁斯在1768年到阿比西尼亚旅行,继续十六和十七世纪传教士在那里的先驱性探险。他从临红海的马萨瓦出发,到贡德尔和青尼罗河源头;他返回时穿越努比亚沙漠到埃及。在西北海岸地区,英国和法国的探险家继续在冈比亚河和塞内加尔河流域活动。荷兰在1652年建立的那个“殖民角”在十八世纪成为一个基地,从那里去进行沿非洲东南海岸到纳塔尔和迪拉果阿湾的海陆探险。其他探险队的目标是沿西南海岸进入大纳马卡兰,十八世纪中期它们越过奥兰治河以后插进了这个地方。十八世纪末,已经到达了沃尔菲施湾,还相当广泛深入地考察了“殖民角”毗邻的内陆地区。
法国探险家十七世纪在北美开辟了以大湖为中心、密西西比河以东、俄亥俄河和哈得逊湾之间的那个地区。然而,太平洋究竟位于密西西比河以西多远的地方,仍属很大的疑问。西厄尔·德·拉韦朗德里试图到达太平洋。他于1731年从尼皮冈湖出发,到伍兹湖,而他的儿子奋力进到温尼伯湖。后来,拉韦朗德里的两个儿子向西旅行,至少远达落基山脉,但未能抵达太平洋。与此同时,英国殖民者从他们在北美海岸的殖民地出发,继续向内地进发。十八世纪末,英国开拓的地区向西已远达密西西比河,而向北主要由于乔治·克罗根带头,英国殖民者同俄亥俄河对岸的法国殖民者相接触。十八世纪在哈得逊湾邻域的探险,主要在哈得逊湾公司主持下进行,旨在发现通往太平洋的西北通道。米德尔顿从海上探寻这样一条通道,他在1742年发现了索斯安普敦岛以西的韦杰湾和雷普尔西湾;S.赫恩从陆上探寻这条通道,他在1771年从哈得逊湾向西前进,到达科珀曼河,并追溯到它在北极圈的河口。在返途中赫恩发现了大概是大奴湖的地方。A.亨德里开辟了这个地区在哈得逊湾西南的部分,他在1754—1755年间沿海斯河上溯航抵温尼伯湖和穆斯湖,从那里再沿萨斯喀彻温河上行到今卡尔加里附近的红鹿河。加拿大商人不久以后就沿着温尼伯湖、萨斯喀彻温河和阿萨巴斯卡湖这条路线到达大奴湖。A.麦肯齐于1789年从阿萨巴斯卡湖畔的奇普怀安堡出发,顺奴河而下,到达大奴湖,从那里再沿以他命名的那条河航抵这河在北冰洋的三角洲。他沿原路返回时,只花了102天便行过了将近3000英里。1792年,麦肯齐再次从奇普怀安堡出发。他顺皮斯河而下,顺利地利用有陆上运输路线相联的帕斯尼普河、弗雷塞河和贝拉科拉三条河,到达贝拉科拉河口的太平洋,这样他终于横越了北美大陆。
占据密西西比河口的法国殖民者在1721年建立了新奥尔良,并北进到密苏里河,但在西部他们同墨西哥的西班牙人发生冲突。十八世纪里,西班牙人在北美探险的主要目标是勘测下加利福尼亚的海岸线,寻找从墨西哥到蒙特里的最佳陆路。方济各会修道士F.加尔塞斯沿科罗拉多河上溯,对这河的部分流域进行了重要的探险,另外两个修道士S.V.德·埃斯卡兰特和多明格斯在1776年在今犹他州的地方进行探险,他们此行是为了寻找从新墨西哥的圣菲到太平洋海岸的通路,但未获成功。在南美,拉蒙神父在1744年到奥里诺科河和里奥内格罗之间的地域探险,这个地区有许多探险队来过,洪堡的探险是最高潮。拉孔达明于1743年在对秘鲁作了大地勘测探险之后,顺亚马孙河而下。十八世纪中期,M.费利克斯·德利马和其他葡萄牙旅行家考察了亚马孙河南部各支流,包括瓜波雷河和马德拉河。耶稣会传教士也大力开辟大查科地区,而F.德·阿萨拉对巴拉圭河和巴拉那河流域进行了长期的很有价值的勘察。
(参见 J.N.L.Baker:A History of Geographical Discovery
and Exploration,19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