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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世纪科学、技术和哲学史
1.17.2 二、古生物学
二、古生物学

十七世纪对所谓“图案化的岩石”所表现的兴趣,到了十八世纪实际上有增无已。一度曾有过一种明显的倾向,认为它们是大自然的玩物,而不是曾经生活过的有机体的化石遗骸。爱德华·卢伊德提出了一个机智的(如果不是令人信服的话)折中见解:有些“图案化的岩石”包含海生有机体的遗骸,它们由风雨偶尔通过蒸汽把其胚芽带到岩缝中萌生。瑞士地质学家卡尔·尼古劳斯·朗格在他的《瑞士图案化岩石历史》(Historia Lapidum Fignratorum Helvetiae)(威尼斯,1708年)中支持这种观点。

莱布尼茨

莱布尼茨在他的《原始地神》(Protogoea)中对“图案化岩石”的化石性质作了最出色的辩护之一。他在那里揶揄那种声称可以把它们解释为大自然玩物的说法。把这种爱玩耍的习性赋予大自然,只是为了掩盖无知。莱布尼茨用两个论据来反对这样的诘难:这种据说的化石遗骸有些并没有现存生物与之对等。第一,现在尚有许多没有开发过的地区,那里可能发现这种植物和动物。其次,他争辩说,我们倒是可以自然而然地料想,在地球经历许多变迁的过程中,动物外形发生了很多变化,而正因为如此,所以一个地区的各个地层中包含不同种类化石遗骸这一事实,给我们提供了关于它的历史的线索。然而,莱布尼茨的《原始地神》直到1749年才发表,这使它未能及时产生其应有的重大影响。在这期间,其他一些人也产生了助长这一倾向的影响。

朔伊希策尔

如果说《圣经》的信仰有时阻碍真理的进步,那么,它们有时也推进真理。关于瑞士化石的最多产的瑞士著作家约翰·朔伊希策尔(1672—1733)就是这样一个例证。在1702年发表的一部著作中,他还坚持认为,图案化岩石是大自然的玩物。后来,他读了伍德沃德的《地球自然史试论》(Essay towards a Natural History of the Earth),结果产生一个强烈的观念:化石可以看做诺亚洪水的证据。因此,他不仅把《试论地球自然史》译成拉丁文,而且还使他自己发表的全部著述都成为“诺亚洪水的证据”。这样,对诺亚洪水的信仰以及维护其真实性的迫切愿望,促使朔伊希策尔(和其他一些人)形成关于“图案化岩石”的正确观念。朔伊希策尔亟望找到证明诺亚洪水的人化石,结果错把一块蝾螈化石当作人化石,让他履行《诺亚洪水证人》(Homo Diluvii Testis)(1726年)的职责。朔伊希策尔还不无幽默感。在他的《鱼的抱怨和要求》(Piscium Querelae et Vindiciae)(1708年)中,鱼化石被描绘为在举行一次会议,抗议带来诺亚洪水从而埋葬这些鱼的邪恶人的后裔的恶毒诽谤。这诽谤就是把鱼化石看做只不过是大自然的玩物而已。鱼化石举出它们的细致解剖结构作为证据,证明它们不可能以机械方式产生,而必须看做为真鱼的遗骸。虽然是无声的物种,但它们足以向不相信的人雄辩地证明了那全球性的诺亚大洪水。朔伊希策尔最重要的著作是他的《诺亚洪水植物标本集》(Herbarium Diluvianum)(1709年),书中描述了许多植物化石等等,并配有大量描绘它们的精美图版。

图170—朔伊希策尔

图171—朔伊希策尔的化石图(1)
图172—朔伊希策尔的化石图(2)
克诺尔和瓦尔希

十八世纪里对化石作出最完备说明并绘制最精美图解的,当推尼恩贝格的格奥尔格·沃尔夫冈·克诺尔(1705—61)和耶拿的约翰·恩斯特·伊曼努尔,瓦尔希(1725—78)。克诺尔职业是雕刻师,但就爱好而言,则是个博物学家。当他热衷于收集化石并给它们制图时,他已经完成了大量精美版画,给植物学和贝壳学著作做插图,还决定利用大量其他藏品中的化石,撰著一部关于化石的完整论著。他给这部计划中的著作取名为《作为全球大洪水见证的石头》(Lapides Diluvii Universalis Testes),这使人想起朔伊希策尔也亟望为这大洪水提供证据。然而,克诺尔完成这书的第一卷就去世了。不过,他遗留了为其余部分准备的大量材料。瓦尔希是耶拿大学的哲学和诗学教授,也是个热诚的地质学家,撰著过一部关于岩石的书(Das Steinreich,1762)。他接受劝说,续写克诺尔的著作。整部论著足有对开四卷,配有大约三百幅图版。它题有上述拉丁文书名,并有一个德文副题,即《证明一次全球洪水的自然珍品集》(A Collection of Natural Curiosities in Proof of a Universal Flood)。标志着一项勋业成功完成的第四卷于1778年发表。虽然这部著作倾向于为诺亚洪水教义辩护,但也许在很大程度上正是因为这个缘故,它才对到那时为止已经得到的全部古生物学知识都作了精当而又详尽无遗的介绍。

贝林格

无疑,在十八世纪里,一定程度上藉助于诺亚洪水教义,关于“图案化岩石”的正确概念才得到了普及。但是,对立的观点还没有销声匿迹;理性的工作也需要异想天开的东西来助兴。约翰内斯·巴托洛梅乌斯·贝林格在这方面最令人叫绝。他支持对“图案化岩石”作非化石的解释。他是维尔茨堡大学教授、“图案化岩石”的热心收藏家。他在近邻和别处辛勤收集这种石头,并得到他的学生的帮助。这些聪明的年轻人中,有的大概对这位教授如醉似痴地在石头上寻找“图案”那种迫切心感到好笑,就机灵地制作了一些“图案化岩石”,放在他会发现的地方。星体、希伯来文字母等等图案,这位教授全都当做真的,认真地把它们同真正的“图案化岩石”一起记叙在他的《维尔茨堡平版画》(Lithographia Würceburgensis)(1726年)之中。有的学生看到他很轻信,便更大胆地制作了一块刻上他名字的“图案化岩石”,并像平常一样带他到埋藏它的地方。这一发现终于使他恍然大悟:他当了一个长久骗局的戏弄对象。他弃置了他的《维尔茨堡平版画》,并尽可能多地把书本毁掉。但是,这书在1767年又作为珍本重印。它无疑可能成为那些没有批判眼光的科学家的鉴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