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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切尔•恩德（1929—1995），出生于德国，父亲是德国著名的超现实主义画家。他从小在充满文化气息的家庭中长大，喜欢艺术和文学创作。“二战”结束后，他曾就读于奥托•法尔肯贝尔格演艺学校，毕业后活跃于南方的戏剧舞台，一边在慕尼黑大众剧院当导演，一边为巴伐利亚广播电台撰写电影评论。然而他真正的志趣却在于幻想小说的创作。不久，他即告别舞台移居慕尼黑从事专业创作。

他从20世纪50年代末开始从事儿童文学创作，处女作《小纽扣吉姆和火车司机卢卡斯》获得了德国青少年图书奖。1970年，他与其妻德国女演员英格博格•霍夫曼一起定居意大利，住在罗马以南的阿尔巴纳山区，一住就是十四年。在此期间名满天下的作品《毛毛》和《讲不完的故事》相继问世，使他成为德国最优秀的幻想小说作家，在欧洲乃至全世界都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先来认识一下书中的主要出场人物

女孩’有一天突然出现在圆形露天剧场的废墟里。因为她长得又瘦又小’使人看不出她是八九岁’还是十一二岁。她沥青般的黑色鬈发乱蓬蓬的’有一双美丽的黑眼睛’赤脚’裙予外面套着一件肥大的男式夹克。

老人’清道夫’毛毛的两个特别要好的朋友之一。

男孩’人们都叫他导游吉吉’毛毛的两个特别要好的朋友之一。

他不是一个人’他们有成千上万。他们开着灰色小　汽车’穿着蜘蛛网一样的灰衣服’脸也是灰的’戴　着灰礼帽’嘴上叼着灰色的雪茄’胳膊下夹着公文　包。当他们走近人们的时候’会带来一种逼人的寒　气。

一只神秘的乌龟’虽然不会说话’但甲壳上能出现　微光闪闪的字’还能永远预知半小时以后的情况。

住在从没巷无处楼’即时间发源地的时间管理员。能改变外貌’从老变年轻。

你还记得时间花吗？当时我曾经告诉你，每一个人都有这样一个宝贵的存放时间的殿堂，因为每一个人都有一颗心。

这本书讲了一个什么故事

有一天，人们发现一个小女孩住在圆形露天剧场的废墟里。她的样子看起来有点奇怪，又小又瘦，头发乱蓬蓬，眼睛很大很美，总是赤着一双脚，穿着一条用五颜六色的布块缝起来的长裙，外面套着一件肥大的男式夹克。没人知道她从哪里来，只知道她叫毛毛。

慢慢地，人们发现他们离不开毛毛了，不是她有某种特殊才能，只是她特别会倾听别人讲话。她能使笨拙的人产生机智的思想，能使犹豫的人明确自己的目标，能使不幸的人变得快活起来。孩子们更是喜欢到圆形露天剧场来，因为自从毛毛来了以后，他们玩得快活极了。

毛毛有两个好朋友，一个是老人，一个是小孩。老人是清道夫贝波，别人问他问题，他总是保持沉默，想上一两个钟头或是一整天才回答。毛毛知道他花那么长时间想，是为了永远不说假话。小孩是导游吉吉，他会编一大堆天花乱坠的故事糊弄游客，还爱着毛毛。

然而，可怕的阴影就要降临到他们三个人的友谊上了。一群自称灰先生的入侵者像鬼魂一样出现在这座大城市里。他们开着灰色小汽车，穿着蜘蛛网一样的灰衣服，脸也是灰的，戴着灰礼帽，嘴上叼着灰色的雪茄，胳膊下夹着公文包。当他们走近人们的时候，会带来一种逼人的寒气。其实人们不是看不见他们，只是人们一旦要仔细地看看他们时，他们就不见了。他们是来夺取人们的时间的。一旦他们发现有人对他们的意图产生了怀疑，就会找上门来。这天，理发师弗西先生的店里，就不请自来地来了一个“时间储蓄银行”的人，他说他是XYQ/384/b号代理人，要为弗西先生在他们的银行里开一个户头。代理人为弗西先生算了一笔账，说假定弗西先生活到七十岁，那他的财富就是二十二亿零七百五十二万秒。可是现在他每天花一小时陪母亲说话，就会丢失五千五百一十八万秒；每天花半小时去给坐在轮椅上的达丽娅小姐送一朵花，又丢失了二千七百五十九万四千秒……代理人要弗西先生节省时间，把时间存在时间储蓄银行里。从此以后，弗西先生不去看母亲，也不去看达丽娅小姐，只知道更快地工作。大城市里，像弗西先生这样的人越来越多。他们节省时间，生活却变得乏味，没有快乐了。因为虽然时间就是生命，但是生命在人心中。所以人们节省的时间越多，属于他们自己的时间就越少。

来圆形露天剧场废墟的人少了。毛毛开始一个接一个地去拜访她的老朋友，他们都答应要回到她那里。她不知道，她的行动阻碍了灰先生去实现他们的计划。一个灰先生来找她了，他要她住手。“不要白费力气了，”他说，“你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毛毛没有屈服，她问他：“难道没有人爱过你吗？”灰先生突然缩成一团，话像开了闸似的从他嘴里倾泻出来：“任何人都不能知道我们的存在，也不能知道我们在干什么……只有我们不被人发觉，我们才能开展工作……这是一种艰苦的工作，要一分一秒地挤出人们的寿命……我们把那些时间据为己有，我们需要它们……”他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嘴，恳求毛毛忘掉他说的那些话。毛毛终于听到了灰先生发自内心的真正的声音。

毛毛决定和老贝波、吉吉一起拯救全城的人。第二天下午3点，五六十个孩子聚集在圆形露天剧场的废墟里。他们举着标语牌，上街游行，邀请全城的大人下星期日下午到这里来集会，揭穿时间窃贼的真相。

可是到了那个伟大的时刻，被邀请的大人一个也没有来。这天夜里，老贝波偶然目睹到灰先生最高法庭审判泄密给毛毛的那个代理人。“那个孩子叫什么名字？”“毛毛。”“是男孩还是女孩？”“女孩。”“她住在哪儿？”“她住在圆形露天剧场的废墟里。”等问完了，法官说：“被告先生，那个小孩再也不会伤害我们了，我们要想尽一切办法来对付她。”几个灰先生冲上来，夺走了被告的公文包和雪茄烟。奇怪的现象出现了，他变得越来越透明，渐渐地化为乌有。在这同一时刻，毛毛还坐在废墟上等待着，她说不出自己在等待什么。一只乌龟碰了一下她的光脚丫，背上出现了几个发光的字：“跟我来！”她站起来，跟着乌龟向前走去。等老贝波骑着破车赶回来时，整个废墟都被灰先生的小汽车给团团围住了，他们都找遍了，也没有找到毛毛。

毛毛跟随乌龟来到一条名叫“从没巷”的小巷，按照乌龟的指示，退着身子，走进一座名叫“无处楼”的房子里。这里到处都是钟表。时间管理员侯拉师傅告诉她，他派那只能永远预知半小时以后情况、名叫卡西欧佩亚的乌龟去接她，是为了不让灰先生抓住她。他领她去看时间的发源地。他们站在巨大的半球形屋顶下面，毛毛觉得屋顶有整个天空一样大，是纯金制造。当悬在空中的星摆靠近黑水池时，一朵硕大的花蕾从水中浮现出来。摆针越接近池边，花开得就越大，直到完全开放，躺在水面上为止。当摆针离开，那朵美丽的花便凋谢成了一片片花瓣，沉入水底。这时，另外一朵花蕾从对面池边的黑水中升了起来……毛毛还听到了声音，星辰的声音。“我从没想到人类的时间那样伟大。”听毛毛这样说，侯拉师傅说：“那不是人类的时间，那只是你自己的。每人心里都有一个你刚才到过的地方。”“我能把我的小朋友带到这儿来吗？我能给他们讲述星星说过的话吗？”“毛毛，你必须等待。孩子，等待就像一粒种子，要在地下沉睡一年之久才能发芽。要等到这些话在你心中成熟。睡吧！”毛毛心满意足地深深吸了一口气，便进入了梦乡。

毛毛一觉醒来，已经是一年以后了。

吉吉早就成了灰先生的俘虏，老贝波也上了他们的当，拼命扫地，一心只想着赶快节省十万小时，好为毛毛赎身。几个星期、几个月过去了，毛毛连一个朋友也没找到。这天午夜12点，在一个空旷的大广场，她被灰先生的小汽车包围了。他们逼迫她带他们去找侯拉师傅：“我们已经讨厌这样一分分、一秒秒地掠夺时间了，我们想夺取人类的全部时间。侯拉师傅必须把时间交给我们掌管！”乌龟又出现了，当它带领毛毛走进从没巷时，悄悄跟在后边的灰先生顷刻之间化为乌有。但是侯拉师傅告诉她，灰先生大军已经把无处楼团团围住了，从他们的雪茄烟里冒出的烟雾一旦笼罩天空，人的心就会变得冰冷、空虚，不再快乐，也不再爱人。因为他们的雪茄烟是时间花的花瓣做的，烟雾是死亡的时间。“我必须采取行动了，毛毛，你愿意帮助我吗？”“愿意！”侯拉师傅对毛毛说出了他的计划：他去睡觉，让世界的时间停顿一小时，灰先生雪茄烟的来源一中断，他们就会跑回他们的时间库。毛毛的任务就是阻止他们进入时间库，解放被他们偷走的全部时间。

突然，发生了一种奇异的震动，但发生震动的不是房屋，而是时间。钟表停止了走动。毛毛发现自己手里拿着一朵时间花，这是侯拉师傅给她的，她有一个小时的时间。灰先生发现时间被侯拉师傅停住时，顿时一片大乱：“我们从人身上得不到时间了，他要消灭我们！我们必须回到我们的时间库去！”毛毛跟着潮水般退去的灰先生，来到了一个巨坑前面。她爬进管道，走进一个大厅，看到只剩下最后几个灰先生了。毛毛用时间花关上了他们储藏时间花仓库的大门，断了他们的补给，彻底消灭了他们。这时，她手上那朵花只剩下一个花瓣了，乌龟让她再次把门打开。门开了，她看见无数的时间花像高脚玻璃杯似的放在望不到头的架子上，这意味着几百万个小时的生命呀。突然，刮起了一阵风。时间花变成彩云在她周围旋转起来，它托着她，飞上地面，飞到了城市上空。然后，时间花的彩云缓缓下降，鲜花像雪片似的降落在僵化的世界上，悄悄地融化了，消失了。它们又重新回到原来的地方：人们的心中。就在这一瞬间，时间又开始走动了。

毛毛看见了时间之花，只见一朵硕大的花蕾从水中浮现出来……

毛毛恢复知觉以后，发现自己站在一条街上，就站在老贝波身后。

当毛毛和老贝波回到老圆形露天剧场时，她的朋友们已经在那儿等候他们了。毛毛走到他们中间的空地上，她想起了那些星星的声音和时间花，她用清脆的嗓音唱了起来。

让我们来深入讨论作品

《毛毛》与我们读过的那些传统的经典儿童文学很不一样，它探讨时间，批判现代社会所追求的物质文明，故事写得既深刻又抽象不说，相当多的句子也不是一个孩子能够容易理解的，比如“时间是生命，生命在人心中”，“因为找到了他，所以现在才真的失去了他”，“有些财富，如果她不能同别人分享，那么她自己也会因此而毁灭”……读上去，更像是一本给大人看的关于时间的哲学小说或是一本寓言小说。

没错，《毛毛》确实是一本孩子喜欢看，大人也喜欢看的幻想小说。仅在日本，就出版过十几本研究《毛毛》的书。对于这样一个现象，日本学者安达忠夫在《米切尔•恩德》一书中这样表述道：“不只是儿童文学家，包括社会学家、心理学家、哲学家、小说家、诗人等诸分野在内的研究者都对《毛毛》表示了极大的兴趣，从各自的角度进行探讨。当然，大人与孩子们的阅读是不同的。自圣埃克絮佩里的《小王子》以来，一本书能同时获得这么多男女老幼的喜爱，是十分久违的事了。”另一位日本学者小宫彰，甚至把这说成了《毛毛》走红世界的一个原因：“《毛毛》获得成功的一个特征，就是它对成人读者的吸引力，远远超过了儿童读者。”至于它的作者米切尔•恩德，在创作之初，就没有把它当成一本纯粹是给孩子看的书来写。《毛毛》问世的若干年后，他曾在一篇题为《超越儿童文学》的获奖演说词中阐述了自己的这种创作理念：“从根本上来说，我反对为了孩子而存在一种特别的文学的说法……据我们的经验，孩子原则上丝毫也不关心的主题，或是孩子完全不理解的主题，是不存在的。问题是你如何用心、用头脑来叙述那个主题。”

《毛毛》是一本关于时间的大书，说它大，是因为只要你一翻开它，读上十几页，就会被它的主题及史诗般的叙述风格所震撼。不只是我们，当初它的编者汉斯于尔格•魏特布莱希特第一次读到它时，也被它的气势给震撼了：“一打开手稿我就有一种感觉——米切尔•恩德的一部重要著作就要问世了。这是一部关于时间的寓言体幻想小说：时间是上苍的赠与，但是人们却一再丢失它。这是人们的功名利禄之心导致自己陷入困境。”

《毛毛》的主人公当然就是毛毛了。

不过，当毛毛刚一开始出场时，还只是一个住在圆形露天剧场废墟里的小女孩。这时的她，又瘦又小，看不出是八九岁还是十一二岁，头发乱蓬蓬的，好像从未梳过头、剪过头，赤脚，穿着一身肮脏的衣服，和一个无家可归的流浪儿没有什么两样（对了，如果你觉得这样描述还不够形象，想象不出来毛毛是一个什么样子，请看封面。封面上那个毛毛的背影就是米切尔•恩德亲笔画的。这本书里所有的黑白插图，都是出自他之手）。人们问她你记得的地方有没有一个家，她回答说我的家就在这里。人们问她你到底几岁了，她回答说一百零二岁。如果这时有人和你说，就是这个衣衫褴褛、连话都说不太清楚的小女孩，最后会挺身而出，成为一个拯救全人类的小女英雄，你一定不会相信吧？

没人知道毛毛从哪里来，就像没人知道她为什么那么会倾听别人讲话一样。她不说话，只是坐在圆形露天剧场废墟里听人说话，就会让烦恼的人重新快乐起来。或许，这就是这个来历不明的小女孩的奇怪魔法。不要说那些善良的好人了，连邪恶的坏人见了她，都会对她敞开心扉。这不，这天一个灰先生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巴，对她泄露了一个天大的秘密：“任何人都不能知道我们的存在，也不能知道我们在干什么……只有我们不被人发觉，我们才能开展工作……这是一种艰苦的工作，要一分一秒地挤出人们的寿命……我们把那些时间据为己有，我们需要它们……”

灰先生是谁呢？

《毛毛》这本书其实还有一个副标题：“时间窃贼和一个小女孩的不可思议的故事”，这个时间窃贼，就是灰先生。但是灰先生可不是一个，是一群，是一大群，看看书中那些让人不寒而栗的描写吧——“她看见时间窃贼像一堵灰色的活动墙在向前逼近。他们肩并肩，占满了整个街道，后面，一排接一排，望不到尽头。”这么多灰先生，却几乎是从一个模子里铸造出来的，看上去都一模一样，“他们穿的是蜘蛛网一样的灰衣服，面孔也是灰色的，像烟灰的颜色，头上戴着圆圆的、僵硬的灰礼帽，嘴上叼着灰色的雪茄，每个人都随身携带着一个公文包”。他们像鬼魂一样入侵这座大城市，像小偷一样偷走人们的时间。

不过，他们从不使用暴力，只是巧舌如簧地鼓动人们节省时间，然后把它们占为己有。

那么，这么多可怕的灰先生是从哪里来的呢？

当毛毛被引导者——一只名叫卡西欧佩亚的乌龟带到时间发源地时，时间管理员塞昆杜斯•米努土司•侯拉（拉丁文“秒分时”的意思）师傅告诉她：灰先生不是人，他们完全靠偷窃人的时间生存，一旦他们偷窃不到时间，他们就会回到产生他们的乌有之中。他们之所以出现，是因为人给了他们产生的可能性。

灰先生是现代的恶魔，他们的目标就是要夺取人类的全部时间，从而取代人类统治世界。这是很可怕的，可是更可怕的，却是那么多的人麻木不仁，心甘情愿地被灰先生偷走自己的时间。毛毛第二次见到侯拉师傅时，侯拉师傅就说出了自己的不满：“迄今为止，我一直等待着人们自己从那些害人虫手里把自己解放出来。他们本来是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因为毕竟是他们自己使那些害人虫得以存在的。不过，现在我已经不能再等待下去了。我必须采取行动……”人们不知道，听信灰先生的谎言去节省时间，却丧失掉了许多宝贵的东西，心中一片荒漠，他们变得更加阴郁、疲倦和痛苦，连自己也成了灰先生当中的一员。他们忘记了一个真理：虽然时间就是生命，但是生命在人心中。所以，人们节省的时间越多，属于他们自己的时间就越少。

读到这里，我们已经知道，米切尔•恩德的这个没有注明年代的故事，显然暗寓的是我们所生活的这个现代社会。《毛毛》里那些被灰先生偷走时间的人们，就是我们忙碌身影的真实写照。而那一群又一群的灰先生，就是物质主义、一切追求效率、时间就是金钱的价值观的象征，他们早已在我们的心底生根发芽。安美知子在《阅读〈毛毛〉》那本书里没有说错：灰先生就住在我们的身体里，尽管肉眼看不见，但他们是一种现实的存在。米切尔•恩德实际上是在书里提醒我们，警告我们，伴随着经济的发展，在物质主义至上的风潮中，如果我们只是一味地追求效率，就会失去自我，失去人性。所以，日本学者小原信在《幻想小说的构想：用心灵来阅读的五个故事》中指出：“虽然《毛毛》作为一个故事读起来妙趣横生，但随着阅读的深入，它让我们对时间展开思索，不知不觉地开始反省自己的人生观和思想。所以，绝不能说它仅仅是一本写给孩子们看的幻想小说。”

还算好，故事里有一个完美的结局。

故事里的侯拉师傅及时识破了灰先生们的阴谋，他要阻止这场悲剧，于是，再次让乌龟卡西欧佩亚招来了毛毛。他问她：“这个世界能否平平安安，人们能否重新开始过新的生活，就全看你了，毛毛。你真的敢去冒这个险吗？”“敢！”毛毛声音坚定地回答。就这样，毛毛——这个小女英雄，开始了一场不可逆转的最伟大的冒险。这时的毛毛，已经不再是开头的那个一问三不知的小女孩了，当时间停止，世界上所有的人都被纹丝不动地定格在那里，只剩下她一个人手里拿着时间花，穿过像一张照片似的没有生气的大城市中心时，你能说她不是一位上苍派来守护人类的天使吗？她消灭了灰先生，打开储蓄时间花的库门，把被偷走的时间花全都释放了出来。你看，那个场面被作者描绘得是多么辉煌灿烂啊：“当毛毛手中时间花的最后一瓣掉下来时，时间库里突然起了一阵狂风。时间花变成彩云在她周围旋转起来，使她感到如同一股温暖而又强劲的春风，这是全部被解放的时间形成的欢快的旋风……时间花的彩云缓缓下降，鲜花像雪片似的降落在僵化的世界上，悄悄地融化了，消失了。它们又重新回到原来的地方：人们的心中。”

人们的心中……是的，“时间是生命，生命在人心中。”这就是《毛毛》反复告诫我们的一句话。

这是故事之核。可是，对于小读者来说，这样一句话还是过于抽象和深奥了，时间与生命不同，它看不见、摸不着。因此，书里一个名叫克劳迪欧的小男孩在圆形露天剧场废墟里发问：“时间到底是什么东西呢？”毛毛在无处楼，即时间之国里问侯拉师傅：“时间到底是什么东西？”有人评论说《毛毛》是现代人诠释时间的最佳底本，所以会这样说，就是因为《毛毛》让我们看到了时间是什么。当毛毛被侯拉师傅领进时间的发源地时，她看到自己站在像整个天空一样大的屋顶下，脚边是一个黑水池，当悬在空中的星摆摆过池水上方时，一朵硕大的花蕾就会从水中浮现出来，盛开，凋谢。接着，又是一朵花蕾……每一朵新出现的花都和先前的不同，而且一朵比一朵美丽。看着这些鲜花出现又消失，毛毛明白了，这些时间花，就是生生不息的生命，一朵结束，就会有另一朵绽放，它们就在每一个人的心中。

在书的最后，是一篇“作者简短附记”。说的是作者乘火车时碰到一个神秘的旅客（这个人相当奇怪，开始时是一位老人，可突然间又变得非常年轻了，让人想起时间之国的塞昆杜斯•米努土司•侯拉师傅，他也拥有这个本领，一会儿变老，一会儿变年轻），就是他给作者讲述了毛毛的故事。这个神秘的旅客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我给您讲了这个故事，好像它已经发生过似的，也许我可以这样说，它可能只有在将来才会发生。不过，对我来说这没有多大区别。”

那么，《毛毛》的故事，到底在我们今天的现实生活中发生过没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