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世界儿童文学阅读与经典
1.3.7 金银岛

金银岛

原书名及初版时间:Treasure Island, 1883

作 者:[英]罗伯特•路易斯•斯蒂文森(Robert Louis Stevenson)

插 图:[英]约翰•劳伦斯(John Lawrence)

出版社: Kingisher, 2005

获奖及推荐记录

⊙入选英国最大连锁书店Waterstones“最受喜爱的100本童书”

⊙入选英国BBC“大阅读:最受欢迎的100本小说”

⊙入选英国《你长大之前必读的1001本童书》

⊙入选美国《最佳童书:从学前到小学六年级》

⊙入选美国《纽约时报家长指南:最佳童书》

⊙入选日本《儿童文学的魅力:今天阅读的100本世界名作》

⊙入选日本《世界少男少女文学:写实文学50本》

是谁写了这本书

罗伯特•路易斯•斯蒂文森(1850—1894),出生于英国。他的祖父和父亲都是有名的灯塔建筑师,但他未能子承父业。他虽然先是进了爱丁堡大学学习土木工程,后来却改学法律。毕业后,他取得了律师资格,不过只受理过四单委托业务,全部收入没有超过十英镑。

他自幼便表现出写作欲望,十多岁时曾有意模仿著名作家的诗文进行习作。

二十六岁时,他在巴黎邂逅了因与丈夫感情破裂而处于苦闷中的美国人芬妮•奥斯本太太,两人产生了爱情并于四年后结婚。她比他大十岁,还是三个孩子的母亲。日后,正是为了娱乐其中的一个继子,他创作了成名作《金银岛》。《金银岛》的成功,激发了他的创作欲望,在不到十年的时间里,他又接连发表了《化身博士》、《诱拐》、《黑箭》等名篇。

可惜的是,他从小就体弱多病,大半生都忍受着疾病的折磨。四十四岁那年,他在南太平洋的岛国萨摩亚与世长辞,按照他生前的愿望,他被葬在一座能够俯瞰太平洋的山上。

先来认识一下书中的主要出场人物

故事的叙述者。在故事里他是一个男孩’名叫吉姆’父亲在海边开了一家名字叫“本葆将军”的小客店。

比尔

老海盗。他直称船长’脸上有个刀疤。有一天他突然住进了本葆将军客店’要“我”看见一个只有一条腿的水手’立即给他报信。

屈利劳尼先生

乡绅。

李甫西大夫

医生。

约翰•西尔弗

高个儿’只有一条腿’但左肩下的一根拐杖却出奇的听他使唤’一跳一跳地走起路来’简直像一只小鸟。他是望远酒店的掌柜’外貌看上去整洁而和气’不像是一个海盗。他养了一只两百岁’会叫“八个里亚尔”的鹦鹉。

斯摩列特船长

寻宝船“伊斯班袅拉号”的船长。

本•甘恩

被同伙们丢弃在无人荒岛上整整三年的一个海盗。

从第一眼望见陆地时起,我就恨这个埋藏着金银财富的海岛。

这本书讲了一个什么故事

乡绅屈利劳尼先生、李甫西大夫要我把有关藏宝岛的全部详情写下来。现在(17××年),我就拿起笔,回到我父亲开设本葆将军客店的时代。当年,脸上有一道刀疤的比尔船长就住在我们店里。现在回想起他来,简直像是昨天发生的事情。

他十分凶暴,住了一个又一个月,预付的那点钱早就花完了。他整天喝得醉醺醺的,每月给我四个便士,让我看到一个只有一条腿的水手就向他报告。冬天,一个名叫黑狗的水手来找他,他一刀砍伤黑狗,自己却中风倒在了地上。幸亏李甫西大夫来看我父亲的病,救了他一命。他告诉我他过去是有史以来最残暴的海盗船长弗林特的大副,他叮嘱我:“吉姆,黑狗是个坏蛋,那个派他来的人更坏。万一我不能从这儿脱身,他们给我送了黑券,你记住,他们的目标是我的水手箱……”这天傍晚,我父亲死了。葬礼那天下午三点,来了一个瞎子,塞给船长一张黑券,黑券上写着:“限你今晚十点钟交出。”船长看了一眼,就整个身体扑倒在地,脑溢血骤然身亡。我从他脖子上找到钥匙,打开他的水手箱,我母亲拿回他欠的账,我拿走了一个油布裹着的小包。这时,瞎子又率人赶来了,还算好,我和母亲及时逃了出去,缉私队的人赶来救了我们。我被带到乡绅屈利劳尼家里,李甫西大夫也在。当大夫打开小包,才发现里面有一张海岛的藏宝图。乡绅说他要买一艘大船去寻宝,大夫说他也和我一起去,还说他只对一个人不放心。“对谁?”乡绅问,“把那个浑蛋的名字说出来!”大夫说:“对你,因为你管不住你的嘴!”

乡绅从港口来信了,说船已经买好了,船长也找好了,一个只有一条腿、名叫高个儿约翰•西尔弗的老水手,愿意当船上的厨子,还找来了一班样子不好看,但意志坚定的老水手。我连夜坐邮车赶到港口,乡绅说我们明天就出海。他让我给西尔弗送张便条,我走进他开的酒店,看见了那个来找过比尔船长的黑狗,他看见我就逃出了门外。起先我以为西尔弗就是比尔船长说的那个“只有一条腿的水手”,但这位整洁而和气的掌柜,完全和我见过的几个海盗不一样。他身高体壮,一张脸一点都不愚蠢。他的左腿一直截到臀部,拄着拐杖一跳一跳。我觉得他挺有趣,认为交上这样一个同船伙伴真是再好也没有了。

“伊斯班袅拉”号开始了它向藏宝岛的航程。

他生性很少说话,整天在小湾附近转来转去,或者带着一架铜管望远镜攀登峭壁。

我不准备详细叙述航程。当我们驶向那个海岛,只剩下一天路程时,我想吃苹果,就爬进甲板上的桶里去找那最后一只苹果,结果我睡着了。等我醒来,偷听到了西尔弗的说话声。只听了几句我就明白,船上所有好人的生命都系于我一人之身了。原来,他是海盗船长弗林特的舵手,他招来的人都是海盗。“几时下手?”副水手长问。西尔弗回答说:“我打算让乡绅和大夫去发掘宝藏,帮咱们运到船上,那时再作道理。”“等他们落在咱们手里的时候,怎么处置他们?”西尔弗说:“我主张执行死刑……”这时,从瞭望哨那里传来了欢呼声:“陆地!”趁着全体水手集合到甲板上眺望时,我溜进舱房,把我听来的话告诉了船长、乡绅和大夫。船长决定在他们最不防备的时候先发制人。不过,敌我双方的力量太悬殊了,我们这边只有六个大人,而他们却是十九个。

船停在港湾里。船长计划让西尔弗他们上岸去,好把船夺回来。西尔弗,这个实际上的船长,领着十三名水手分坐在几只划子里,朝岸上划去。我忽然想到一个近乎疯狂的主意——多亏这个主意我们后来才得以死里逃生。我决定上岸去,我翻过船舷,跳进最近的一只划子里。一靠岸,我就逃过西尔弗,钻进了一片林莽。我藏在林子里,目睹西尔弗杀死了一个真正的水手,又碰到了被困在岛上三年的海盗本•甘恩,他让我帮他离开这个海岛。

而在我离船的这段时间,本来船长他们可以向六个反叛分子发动突然袭击,起锚出海,可是因为担忧我的安全,大夫就坐小舢板来找我了。他绕过那两只划子,发现岸上有一个栅栏围起来的寨子,它每一面墙上都有枪眼,能顶住一个团的进攻,而且它还有泉水。船上已经没有淡水了。于是,他又返回大船,不但运来了弹药和吃的,还把船长、乡绅他们也带了回来。

留在船上的坏蛋挂起了骷髅海盗旗。我和本•甘恩约好了见面的时间和地点,就分了手,一个人摸进了那个寨子。我当然受到了我忠实朋友们的热烈欢迎。第二天早上,西尔弗举着白旗来谈判了,他说除非我们给他那张藏宝图,不然不出一个小时,他就把我们的老木屋砸个稀巴烂。船长拒绝了他的要求,海盗们开始了强攻。一场恶战之后,敌方丢下五具尸体逃走了。我方也死了三个。

大夫极其小心地把封口拆开,从套子里露出一张某岛的地图,上面标有经纬度、水深以及山丘、海湾和小港的名称。

下午,大夫一个人去找本•甘恩了。我头脑里酝酿着一个念头,准备逃走。这是我第二次擅自行动。虽然轻率,然而同第一次一样,这一行动却救了我们大家。我在一片白色岩壁下,找到了本•甘恩告诉我的那艘小艇。我决意在夜幕掩护下划着它靠近大船,把锚索割断,让它漂走。我割断了锚索,不想小艇却和大船一起被潮流冲走了。后来我抓住一个机会,攀上了大船船首的斜桅,上到了大船上。船上有两个海盗,一个死了,另外一个是副水手长,也受了重伤。他说要是我给吃的和喝的,给他包扎伤口,他就教我驾船。我答应了,我不打算回锚地,我要把船开进一个港汊。因为有风,没费什么劲儿我就把船开到了港汊的入口。当船冲上浅滩时,他握着短剑来追我,我爬上软梯,他飞刀把我钉在了桅杆上,我开枪把他打死了。我精神抖擞地上了岸,船上的海盗已告肃清,现在它横在那里,随时都可以载着我们自己的人重新到海上去。我在黑暗中摸回到了木屋里,不知被谁的腿绊了一下,一个尖锐的声音响了起来:“八个里亚尔!八个里亚尔!”是西尔弗养的那只两百多岁、名叫弗林特船长的绿鹦鹉。就这样,我又成了西尔弗的俘虏。

“我最喜欢的就是你,我的孩子。你坐下听我说。弗林特船长——我用这位大名鼎鼎的海盗的名字称呼我的鹦鹉……”

西尔弗告诉我,大夫他们走了,把这里的一切留给了他们。我告诉他,是我开走了那条船。海盗们要杀我,被他拦住了。趁海盗们离开,他对我说他一看船没了,就知道自己输定了。他说他要从他们手中救我一条命,要我以德报德,到时也救他一条命。早上,大夫来了,西尔弗让我隔着栅栏跟大夫说话。大夫听完我的叙述,说:“这有点像命中注定,每次都是你救了我们的性命。”他让我翻过栅栏跟他跑,我拒绝了,我跟西尔弗做过保证。大夫只好又把西尔弗叫了过来,让他一步也不要离开我,说现在就去想办法搭救我们。大夫走后,西尔弗就用绳子拴着我这个人质,和海盗们一起出发去找宝藏了。当他们按照那张藏宝图找到一个大土坑前面时,才发现宝藏被人挖走了。海盗们愤怒了,正要对我和西尔弗发起攻击,从树林里射出了三道火光,大夫、乡绅和本•甘恩他们冲了出来,西尔弗也开枪了。两个海盗死了,剩下的三个逃走了。原来,是本•甘恩挖走了宝藏,把它们运到了山上的一个洞穴里。我逃走找小艇的那天,大夫就从本•甘恩嘴里套出了这些秘密。第二天早上他发现大船不见了,就把那张没用的地图、补给品都给了西尔弗,以换取安全撤离寨子的机会。

我们把宝藏搬上大船,离开了藏宝岛。在西属美洲的一个海港,大夫、乡绅带我上岸去玩了一天,回来时才知道,本•甘恩放走了西尔弗,他偷走了一袋金币。本•甘恩要我们相信,要是“那个只有一条腿的人留在船上”,我们总有一天会死在他手里。

我们一路平安地回到英国,每个人都分得了一份丰富的宝藏。关于西尔弗,我们没有听到任何消息。我们总算彻底摆脱了这个可怕的“独脚海上漂”。他也许日子过得挺舒服,我看,就让他舒服几年吧,因为他到另一个世界想过好日子,希望是极其渺茫的。

据我所知,银锭和武器至今仍在原来弗林特埋藏的地方。我当然宁愿让那些东西永远留在那里。哪怕用公牛来拖,用车绳来拉,都不能再把我带回到那个该死的岛上去。我在最可怕的噩梦中老是听到怒涛冲击海岸的轰鸣。有时我会从床上猛然跳起来,而那只绿鹦鹉弗林特船长尖锐的叫声——“八个里亚尔!八个里亚尔!”——还在我耳朵里回响。

让我们来深入讨论作品

冒险小说的鼻祖是《鲁滨孙漂流记》,它比《金银岛》要早发表了一百六十四年。有人说如果没有丹尼尔•笛福的《鲁滨孙漂流记》,斯蒂文森就创作不出《金银岛》来。可是,作为同样深受孩子喜爱的冒险小说,为什么要说《金银岛》是儿童冒险小说的金字塔呢?

这么说,不仅仅因为《鲁滨孙漂流记》的主人公是大人,更重要的是它根本就不是一本写给孩子看的童书,而是一本写给大人看的讽刺和揶揄成人社会的书。“无数的儿童将它选为自己的书”,是因为他们发觉它好看,保罗•亚哲尔在《书•儿童•成人》一书中道出了真相:“成人们知道儿童的阅读倾向后,就像修剪花木似的,把《鲁滨孙漂流记》中那些啰里啰唆的、呆呆板板的教训,都一一地剪除,只留下孩子们喜爱的部分,另外出版了给儿童的《鲁滨孙漂流记》。”

《金银岛》就不同了,它不但是专门为孩子创作的一本童书,而且就如同《重读童书》的作者查尔斯•弗雷和约翰•格里菲思所说:“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金银岛》都是一部典型的儿童文学。”

说到《金银岛》,人们总是不忘提到斯蒂文森创作这本书的一段轶闻:1881年8月的一个阴雨天,新婚不久的斯蒂文森和继子劳埃德•奥斯本(就是书前献词提到的那位美国绅士)住在苏格兰的一座木屋里,为了娱乐十二岁的继子,他便画了一幅海岛的地图,还涂上了颜色,起名叫“金银岛”。他后来回忆说:“当我望着金银岛地图时,本书中未来人物的面孔一一浮现在我的脑海里,他们在这几平方英寸的平面图上为探宝而厮杀搏斗,来回奔走。我记得我做的第二件事便是铺开一张纸,在上面写出本书各章目。”接下来,他一天写一章,一边写,还一边读给命令他“故事里不能有女人”的继子听,测试他的反应。不但继子听得入迷,连他那曾经对“文学那荒芜的歧路”非常轻蔑的父亲都听得欲罢不能……

斯蒂文森后来还创作过“塑造了文学史上第一个双重人格之人”的《化身博士》等小说名篇,但唯有这一部,他承认是真正为孩子而写。在书前的献词上他说这本书是按照继子那“纯正的趣味构思的”;在写给朋友的信中,他说:“这是一本非常好玩的男孩的故事书。”不仅如此,在成书之前,《金银岛》的故事还是在《青少年》杂志上连载的。

一百多年后的今天我们再读《金银岛》,只是被它的海盗故事所吸引,把它当成了一部“从小孩到大人,再挑剔的一个读者都会爱不释手地一口气读完”的冒险小说来读。其实,这是对它的轻视,它的意义可远远不止于此。正是它,打破了自18世纪以来的儿童读物“充满了世俗的说教和伦理道德”的传统,高扬起“好玩”的大旗,让儿童文学与教训主义彻底决裂。要不,约翰•洛威•汤森怎么会在《英语儿童文学史纲》中说斯蒂文森:“不假思索地将以前童书作者小心维持的道德态度抛入海中。自教训主义完全解脱,是《金银岛》的不寻常特质之一。”要不,神宫辉夫怎么会在《儿童文学的主角们》中说:“从卢梭那里诞生的卓越家庭教师和优秀弟子的形象,在《金银岛》里崩溃了。也就是说,18世纪那种教训性的东西,终于从冒险小说中消失了。”

凡是读过《金银岛》的人,都会说它拥有一种奇怪的魔力,抓人的魔力,只要你一拿起它,就再也放不下了——如果有一天,一个唱着“十五个人扒着死人箱”的水手歌的刀疤老航海,突然住到了你家开的小客店里,低声警告你“时刻提防一个只有一条腿的水手”,如果他死了,你打开他的水手箱,突然发现油布里裹着的一张海盗的藏宝图,如果你和一个只有一条腿、拄着拐杖跳起来像小鸟、肩膀上还站着一只两百岁绿鹦鹉的厨子同上了一条寻宝大船,如果你躲在装苹果的木桶里,偷听到这个厨子正密谋叛乱杀死全船的好人,如果你上了岸,遭遇了一个形同怪物、被困在无人岛上整整三年的老海盗,如果你为了夺回被海盗占领的大船,被一把短剑钉在了桅杆上……当这一切发生在你面前,你会无动于衷吗?这个你,不是别人,真的就是你,就是作为读者的书外的你。因为这个故事是用第一人称来写的,所以孩子们读着读着,就会慢慢地忘记这是一个虚构的故事,而跟着“我”走进17××年,变成故事的讲述者吉姆。关于吉姆,李利安•H .史密斯在《欢欣岁月》里说到了他的作用:“他是为了说故事而出场的,就由于吉姆以一个少年的眼光来看这个事件,所以阅读的儿童就以为自己是吉姆,而随着吉姆的讲述,踏入种种叫人心情跃动的场面里去。”

我活像一头被牵去表演跳舞的狗熊。

《金银岛》写得实在是好看,有读者说它“是一列令人震惊的悬疑和冒险的过山车,如果可以,我要给它十颗星”。确实,阅读它,会让人产生一种跟情节赛跑的感觉。约翰•洛威•汤森说它最大的特征就是“速度、色彩和刺激”。

藏宝图

每天都有一大笔财产装上大船,而每天晚上洞穴里都还有一大笔财产等待明天装载……

当然,人们不会仅仅因为《金银岛》有一个波澜迭起的好故事,就说它“照出了少年小说的一条新路径”,就说它“具有一种可以进行各种解读的深度,给后世的作品带来持续的影响”。他们这么说,是因为它里面有太多的东西可以讨论,并不像八十年前哈维•达顿在《英国儿童书》中所形容的那么简单:“这次探险肇始于贪婪,并饰以谋杀和背叛,结局则是出于运气,而非公正。”例如,少年吉姆和海盗高个儿约翰•西尔弗,是书中的两个主要人物,在中文版《金银岛》的译序中,几乎无一例外,都把吉姆说成了一个机智勇敢的少年英雄,而把高个儿约翰•西尔弗说成了一个心狠手辣的反面形象,一句话,一个代表正义,一个代表邪恶。然而,国外的儿童文学研究者却不这样认为。在他们看来,这是两个复杂的人物,吉姆身上既有好的地方也有坏的地方,高个儿约翰•西尔弗也是一样,并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大坏蛋。用约翰•洛威•汤森的话来说,就是在《金银岛》里,“黑白分明或非对即错的人物刻画不复存在了”。

吉姆沉着、勇敢,是一个有正义感的好少年,但他身上也有缺陷。比如,他的两次擅自而轻率的行动——一次是突然就离开大船,跳到海盗的划子上,破坏了船长的计划;一次是突然就丢下了船长,乘坐小艇去割断大船的锚索——就表现出了自我主义的萌芽。他性格暧昧,更多的时候不过是一个人性的观察者。

高个儿约翰•西尔弗,弗雷德•英格里什在《幸福的承诺:英国儿童文学的传统》里说他“仅仅一个人,就把斯蒂文森为儿童小说所写的一切都给具体地呈现出来了”。说起来,他才是《金银岛》真正的主人公(这本书原来的书名就叫《船上的厨子》)。这个只有一条腿的海盗,绝对没有那么坏。他有残忍的一面,也有可爱的一面,是一个具有双面性的人物。不然,查尔斯•弗雷和约翰•格里菲思怎么会在《重读童书》里这样问我们:“为什么我们目睹他行凶杀人,却还被他吸引?为什么我们希望他能从手下那帮船员的黑券仪式上逃脱?为什么我们最后愿意看到他逃之夭夭?”

与其他的海盗相比,他的个性实在是太有魅力了。你看,他在一群肮脏而丑陋的海盗中是那样的鹤立鸡群,倒不是说他少了一条腿,而是他“整洁而和气”,口才好,快乐,还幽默,从来不喝得烂醉如泥,“完全不像那号人”(谁都不会想到,他竟是斯蒂文森以一个好朋友为模特创作出来的,这个好朋友也失去了一条腿。他把他善良的一面剥下来,贴到了高个儿约翰•西尔弗的身上)。而且,他总是能从容不迫地面对困难和危机,有勇气,有胆量。当然,他要是坏起来,比谁都坏,他不但策划了整个叛乱计划,还用拐杖杀死了不肯屈服的正直的水手。然而没有办法,读到最后,我们就是会被这个具有英雄气质的坏人吸引,于是,李利安•H .史密斯在《欢欣岁月》里说到的现象就发生了:孩子们发现了这个既可怕又可爱的海盗,“他的个性在儿童的心中清晰地浮现出来,到了后来竟然把他当成理想人物了”。

至于吉姆和高个儿约翰•西尔弗的关系,也是一个可以讨论的话题。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之间的关系更像是一对父子。高个儿约翰•西尔弗从不掩饰他对吉姆的喜爱,不止一次地对吉姆说“我最喜欢的就是你”,在第十章里甚至叫吉姆“我的儿子”(中文版将my son译成了“我的孩子”)。吉姆虽然没有叫他父亲,但在故事的开头就失去了父亲的吉姆,确实是自觉不自觉地与他形影不离,佩服他,学习他,不说别的,至少是从他身上学到“自己的命运自己决定”这种人生哲学。

从表面上看,《金银岛》是一部冒险小说,实际上它更是一部思想深刻的心理小说。它透过少年吉姆的一双眼睛,观察每一个人,将人类那种赤裸裸的贪欲展现在我们的面前。在故事的结尾,吉姆面对那一山洞的宝藏,便发出了这样痛苦的声音:“这些财宝在积聚过程中流过多少血和泪,多少艘大船沉入海底,多少勇敢的人被蒙住眼睛勒令走板子,多少发炮弹在空中呼啸而过,多少耻辱、欺诳和残忍的行为干了出来,恐怕没有一个活着的人讲得清楚。”

中文译本推荐

《金银岛》
荣如德/译
人民文学出版社
2007

延伸阅读

《金银岛 化身博士》
荣如德/译
上海译文出版社
20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