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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儿童文学阅读与经典
1.3.6 木偶奇遇记

木偶奇遇记

原书名及初版时间:The Adventures of Pinocchio, 1883

作 者:[意]卡洛•科洛迪(Carlo Collodi)

插 图:[意]罗伯特•英诺森提(Roberto Innocenti)

出版社: Creative Editions, 1989

获奖及推荐记录

是谁写了这本书

卡洛•科洛迪(1826—1890),出生于意大利。他的本名叫卡洛•洛伦齐尼,在一个有九个兄弟姐妹的下层社会家庭中长大。因为父母非常贫穷,身为长子的他被送到母亲出生的小镇科洛迪与祖父母同住(后来他用这个小镇的名字做了自己的笔名)。他先是在一所教会学校学习,后来又在一家书店打工,开始对文学产生了兴趣。他当过记者、作家和编剧,还曾经参加过意大利民族解放战争。

他在五十岁的时候,开始着手翻译贝洛等人的法国童话,并写了《贾涅蒂诺的地埋学》、《贾涅蒂诺的算术》等一系列给小学生看的知识性儿童读物。几年以后,当《儿童报》的主编向他约稿时,他便以《木偶故事》为题创作了一个连载故事,分期发表在这份报纸上。1883年,这个连载故事经过增改补写,以《木偶奇遇记》为书名由欣喜之页出版社出版。

1940年,迪斯尼将它拍成了一部至今仍为孩子们喜爱的动画长片。

先来认识一下书中的主要出场人物

杰佩托

穷人’邻居木匠樱桃师傅给了他一段会说话的木头’他序它雕了一个木偶。

匹诺曹

木偶’杰佩托的儿予。

蟋蟀

会说话’后来变成了蟋蟀精灵。

狐狸和猫

一对大骗予。

蓝发仙女

一个蓝色头发的美丽女孩’住在一座雪白雪白的小房予里。她实际上是个仙女’在树林里已经住了一千多年。

匹诺曹羞愧得无处藏身,想从屋子里跑出去,但是没有成功,因为他的鼻子长得太长了,从门里已经走不出去了。

这本书讲了一个什么故事

从前,有一个……

“一个国王!”我的小读者们一定会这么嚷起来。

不是的,孩子们,你们猜错了。从前有一段木头。我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只知道有一个大晴天,这段木头躺在老木匠樱桃师傅的店铺里。

他一看到这段木头,高兴得两眼放光:“我刚好可以用它做小桌子的一条腿。”他正要砍,忽然听到一个细小的声音向他恳求:“别这么使劲儿打我!”他以为声音是自己想出来的,就又砍了一斧子。“哎呀,你伤着我了。”细小的声音又喊了,好像很痛似的。这时候樱桃师傅可真是吓呆了,恰好一个活泼的小老头走进门来,他叫杰佩托,他说他想要一段木头做一个木偶,能走路跳舞,樱桃师傅就把那段会说话的木头送给了他。

杰佩托是个穷人,一回到家便立刻做起木偶来。他给木偶起名叫匹诺曹,因为他以前认识一家子叫匹诺曹的:匹诺曹爸爸,匹诺曹妈妈,匹诺曹老大、老二、老三,他们个个都很出色,最富有的一个是个乞丐。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他做完眼睛,木偶的眼睛会瞪他;做完鼻子,木偶的鼻子会自己长长;做完腿,木偶跑到了大街上。最后,一个宪兵抓住了这个叫匹诺曹的木偶,可当他听到杰佩托说回家要教训他时,就躺在地上不肯起来了,结果杰佩托反而被抓进了监狱。

匹诺曹回到家里,墙上一只会说话的蟋蟀因为告诫他“不想上学,只想吃喝玩乐睡大觉的人,结果不是进医院,就是进监狱”,又因为讥笑了他一句“我可怜你,因为你是个木偶,更糟的是,你还长了一个木头脑袋”,惹火了他,被他一木锤砸扁了。他饿了,想煎个鸡蛋,谁知打破蛋壳,却从里面掉出一只小鸡,张开翅膀从窗口飞走了。他又去别人家拉门铃讨吃的,被一盆水浇成了落汤鸡。他又饿又累地回到家里,把脚搁在火盆上,就睡着了。他那双木头脚烧了起来,一点点地烧成了灰烬。第二天早上杰佩托回来了。听到父亲敲门,匹诺曹从凳子上跳下来要去开门,却摔倒在了地上。他向父亲保证,以后要做一个乖孩子,还说:“我要学一门手艺,到你年老的时候安慰你,养活你。”父亲还能说什么呢,只能眼含热泪地为他重新做了一双脚。他说他要去上学,于是,父亲冒着大雪出门去了。不一会儿,他就回来了,手上拿着课本。“你的外套呢,爸爸?”“我把它卖了,因为穿着太热了。”

于是他举起斧头,使劲儿朝那段木头劈下去。
“哎哟!哎哟!你把我弄得好痛啊!”还是那个小声音悲哀地叫起来。

雪停了,匹诺曹夹着课本去学校。看到广场上一个帆布棚子里在演木偶戏,他就把课本两便士卖给了小贩,进到了剧场里。舞台上的木偶一看到他,都欢呼起来,剧场里乱了套。“你为什么到我的剧场里来捣乱?”经理食火者来了,他的长胡子从下巴一直拖到地上。演出一结束,食火者叫两个木偶把匹诺曹抓来,因为他没有足够的柴火来烤羊。匹诺曹绝望地尖叫:“爸爸,救救我,我不愿意死啊。”这让食火者可怜他了,打了一个喷嚏,他只有在表示同情时才会打喷嚏。第二天,他问匹诺曹:“你父亲叫什么名字?”“杰佩托。”“他的职业是什么?”“穷人。”他给了匹诺曹五个金币,让匹诺曹带给父亲。

没走多远,匹诺曹就遇到了狐狸和猫。这对骗子劝他把五个金币埋在猫头鹰国的一块奇迹之地,第二天就会长出一棵结满两千五百个金币的金币树。匹诺曹信了,他跟他们走到天黑,先在红虾旅馆住了下来。说好半夜出发,可当他半夜被店主叫醒时,才知道狐狸和猫已经先走了。路上,一只闪着微光的昆虫忠告他:“别相信那些说能让你一夜变富的人,路上很危险。”是那只会说话的蟋蟀的灵魂。果然,两个可怕的黑影追了上来,他逃了两个小时,逃到了一幢雪白的小房子前面。他拼命砸门,窗口出现了一个蓝头发的美丽女孩,她闭着眼睛,嘴唇一动不动,用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声音说话:“这房子里没有人,他们全都死了,我也死了。”说完,窗户就无声无息地关上了。匹诺曹被两个刺客抓住了,因为他不肯把藏在嘴里的金币吐出来,他们就把他吊在了一棵大橡树上。等了三个小时,他们失去了耐心,决定等明天他张大嘴巴死了再来。很快,他就被绳子勒得透不过气来,失去了知觉。

然后,她们转向匹诺曹,把他夹在中间,命令道:“往前走,快点,否则你没有好果子吃!”

其实,那个蓝发女孩是个仙女,她已经在这树林里住了一千多年了。看到不幸的木偶被吊在树上,萌发了同情心,叫猎鹰和卷毛狗把他救了回来。他对仙女说了他的遭遇,仙女问他:“那四个金币呢?”“我把它们弄丢了。”他说谎了,金币就在他的口袋里。他的鼻子一下子长得老长。仙女只好拍手叫来一千只啄木鸟,啄掉他的长鼻子。仙女告诉他,她愿意做他的小姐姐,希望他留在这里,还说他父亲今天晚上就会来这里。匹诺曹欢天喜地地出门去接父亲了。想不到,他又一次遇到了狐狸和猫。这下他倒透了霉,金币被骗走了不说,还被农民捕黄鼠狼的铁夹子夹住,成了看门狗。当他再次回到蓝发仙女的家时,发现那座小白房子不 见了,一块石碑竖在那里:“这里安息着/蓝发仙女/由于被小弟弟匹诺曹抛弃伤心而死。”他扑上去,成千次地吻它,哭了整整一个晚上。后来,一只鸽子背着他,把他送到了六百多英里外的海边。鸽子说,他父亲造了一条小船,出海去找他了。

赶到岸边,匹诺曹刚好看到父亲的小船被风浪打沉。“我要救我爸爸!”他跳进了海里。在一个小岛,他认出来一位给他吃喝的妇人就是蓝发仙女。她长大了,她说自己可以做他的妈妈了。他说他也想长大,但蓝发仙女回答道:“你是长不大的,因为木偶是从来不长的。他们生下来是木偶,活着的时候是木偶,死的时候还是木偶。”匹诺曹说他想变成人,仙女说那你先要学着做一个好孩子。

匹诺曹真的去上学了,他努力学习,连老师都夸奖他了。可有一天,他和几个无赖朋友在海边打了一架,一个倒霉蛋被书砸中太阳穴,倒在了沙滩上。别的孩子都逃了,唯有匹诺曹被警察抓住了。他不想被警察押着从好心的仙女的窗户下走过,全力朝海边逃去。他和追他的狗一起冲进了海里,狗不会游泳,他把狗救上岸,而自己却被一张大渔网捞了上来。渔夫以为他是一只龙虾,蘸上面粉,就要下油锅,那条狗冲进来救了他一命。回到家里,仙女没有给他开门,一只蜗牛花了九个小时才从四楼爬到大门口,把门打开。不过后来仙女还是原谅了他,答应再给他一次机会。

匹诺曹看到自己的头上长出了一对驴耳朵!

在这一年剩下的时间里,匹诺曹一直遵守自己的诺言,成了学校里最优秀的学生,这让仙女很满意。一天,她对他说:“明天,你的愿望就要实现了。明天你就再也不是一个木偶了,你会变成一个真的孩子。”匹诺曹高兴得跳了起来,他去请同学来参加明天的早宴。但是,很不幸,在木偶的生活中,总是有“但是”把一切都弄糟了。不到一个小时,他就通知了所有的朋友,只剩下最喜欢的蜡烛芯了。蜡烛芯说他要去一个地方,那里星期四学校从来不上课,而每一个星期中有六个星期四和一个星期天,秋假从1月1日放起,一直放到12月的最后一天。匹诺曹跟他一起上了驴车。结果在这个玩乐国,有一天早上起来,他发现自己长出一双驴耳朵,变成了驴。他被卖给马戏团,又被人拴上石头,推进海里,等着淹死好用他的皮做一面鼓。不过,鱼吃光了他的驴身体,他再次逃脱。最后,他被一条大鲨鱼吞下肚去,在鱼肚子里,居然见到了父亲!父亲说他大约两年前就被关到这里来了。因为这是条老鲨鱼,还有哮喘病,不得不张着嘴巴睡觉,匹诺曹领着父亲逃了出来……

后来的五个多月里,匹诺曹天天去干活,给父亲赚牛奶钱。有一天,蜗牛来了。匹诺曹问:“我的好仙女呢?”“她得了重病,连买一小块面包的钱都没有了。”“那把我要买新上衣的钱拿去吧!”这天夜里,匹诺曹梦见了仙女。醒来以后,他发现自己不再是一个木偶,而是一个男孩了。他问父亲:“原来的那个木偶匹诺曹哪去了?”“就在那儿。”父亲指了指靠在椅子边的一个大木偶。他的头歪向一边,两条胳膊耷拉着,两条腿弯曲交叉着,他还能站在那儿,真是个奇迹。匹诺曹转过身去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满意地对自己说:“当我是一个木偶的时候,多么可笑啊!我真高兴变成了一个真正的男孩!”

让我们来深入讨论作品

意大利著名学者达妮埃拉•玛凯斯基曾经给出过这样一个论断:“在世界范围内,除了《圣经》和《古兰经》,《木偶奇遇记》是拥有读者最多、销售量最高的作品。”这话听上去多少有点危言耸听,一是因为这个数字根本就无法统计,二是因为类似的论断太多了,比如德国人就说过“在德语圈及英语圈,《格林童话》的发行量之大、传播范围之广甚至堪比《圣经》”之类的话。不过,有一点倒是确凿无疑的,就是《木偶奇遇记》确实大名鼎鼎(其实更多的是借助了迪斯尼同名动画片的魔力)。不管你在什么地方,只要一说起那个一说谎话,鼻子就会变得老长的小木偶,人们就会脱口而出:“啊,匹诺曹!”

《木偶奇遇记》的中译本出了不下几十种,关于它的评价,几乎都是千篇一律的溢美之词:一部寓教于乐、告诉人如何做一个好孩子的童话……翻来覆去就是这么一句话,是不是陈词滥调不说,荒唐的是,被我们赞扬了几十年的,恰恰是它最为人诟病的地方。对于《木偶奇遇记》,国外的儿童文学研究者们最大的一个指责就是它充满了可怕的道德说教和惩罚。例如查尔斯•弗雷和约翰•格里菲思的批判,就极具代表性:“用现代的批评家和读者大力推举的优秀儿童文学的标准来衡量,《木偶奇遇记》并不是一个让人愉快的故事。它教训性太强,而且冗长乏味。它的故事就是:小主人公经过一个漫长的残酷磨炼、忍受耻辱和说教的过程,终于像清教徒那样彻底地厌恶自己,拒绝了游戏和娱乐。”

难道不是这样吗?

第一个出来教训匹诺曹的,是在房间里住了一百多年的会说话的蟋蟀。他一开口就没个完:“可怜的小傻瓜!如果你光想着玩的话,长大了你就会成为一头十足的蠢驴,大家都会耻笑你的,难道你愿意这样吗?”……即便是被粗暴的匹诺曹一木锤子砸死,变成了鬼魂,他也缠住匹诺曹不放,继续在黑夜里对他进行说教:“别相信那些说能让你一夜变富的人,我的孩子,一般说来,他们不是疯了,就是流氓。”“你记着,任性、固执的孩子早晚会后悔的。”……关于这只不死的蟋蟀,有人解读为是匹诺曹的良知,或者说是外在的超我化身。

第二个出来教训匹诺曹的,是他的父亲杰佩托。不过他说教的机会不多,卖了外套,给匹诺曹买来识字课本,并让他保证做一个好孩子、去上学之后,就被大鲨鱼吞进肚子里去了,而且在里头一住就是两年。父亲在这个故事里,更多扮演的是一个让匹诺曹产生负罪感的角色,每当匹诺曹犯下大错之后,就会为背叛了父亲的期望而哀叹一声:“我那可怜的爸爸!”

第三个出来教训匹诺曹的,是在树林里住了一千多年的蓝头发仙女。她美丽、仁慈而又善良,是一个类似民间童话里帮助主人公摆脱困境的魔法人物。她说她爱匹诺曹,先是说做她的姐姐,后来又说做她的妈妈,还不停地变身,出现在匹诺曹迷途的地方,对他进行规劝和指引。她对匹诺曹的说教可谓苦口婆心:“我的孩子,这么说话的人最后不是进了监狱,就是进了医院。”……有好几次,匹诺曹被她说得都险些改邪归正了。但她的行为,如果细细追究起来,一点都不慈爱,倒像一个残忍的女巫呢,相当让人费解。你看,匹诺曹被人追杀来敲门,她不开,立在窗口说她已经死了。她眼看着匹诺曹被吊在树上,在阵阵北风中上下飞舞。你看,匹诺曹几天未归,她竟假装她死了,还竖了一块写着 “这里安息着/蓝发仙女/由于被小弟弟匹诺曹抛弃伤心而死”的墓碑,结果让匹诺曹信以为真,成千次地吻这块墓碑,哭得连四周的山冈都响起了回声。你说,哪有这样玩弄和折磨一个幼小孩子心灵的,是不是有点令人发指?

既然说教无效,匹诺曹当然就要遭受一点皮肉之苦了。问题是,这可不是挨几个巴掌那样的体罚,简直就是恶魔的酷刑——让火盆把他的一双脚烧成灰烬,吊在树上让他失去知觉,让一千只啄木鸟来啄他的长鼻子,让捕黄鼠狼的铁夹子夹住他的腿,让他被渔夫的大网网住,让他变成一头驴,让他淹死,让他被一条大鱼吞进肚子里去……

你说,又有哪一个孩子能经受得起这样的摧残呢?所以请注意看,每当可怜的匹诺曹惨遭一次惩罚之后,都会站在那里,痛哭流涕地唠唠叨叨说上一大堆悔罪的话:“我是活该!我真是活该!我就是想当一个流浪汉和一无所用的人。我老是听坏人的话,这就是我总是遭到不幸的原因。要是我同许多孩子一样,是个好男孩,要是我愿意学习和干活儿……”

可我们不禁要问,匹诺曹到底犯了什么罪行,让他吃这么多苦头呢?

其实匹诺曹的所作所为,除了偶尔的一次撒谎之外,绝大多数都是出自一个孩子的天性,根本就谈不上什么罪行。被火烧脚——是因为他淘气逃出了家门;被吊在树上——是因为他好奇,想让一个金币变成两千个;被渔网网住——是因为学校的一群小无赖鼓动他仇恨学校、功课和老师;被变成一头驴——是因为他克制不住贪玩的冲动,想去“星期四学校从来不上课,而每一个星期中有六个星期四和一个星期天”的玩乐国;被吞进大鱼的肚子——是因为他想去拯救自己的父亲。

我们知道,匹诺曹虽然出生的时候是一个木偶,但他身上并没有太多木偶的特性,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小男孩——不然他被吊在树上时,怎么会被绳索勒得透不过气来?一个没血没肉的木偶是不可能被勒昏的。所以日本学者写的《世界儿童文学概论》上才会说:“身为木偶的匹诺曹,与其说是一个被拟人化的玩偶,不如说是一个脱离了玩偶本性、不懂事的淘气的人类小孩。虽然故事的结尾写道,匹诺曹变成了一个活人,但那只是说他成长为一个听话的好孩子,描述的并不是因为玩偶尔产生的苦恼和悲伤,而是人想成为一个好孩子,却总是难抵诱惑、总是成不了好孩子的苦恼。”

既然匹诺曹是一个孩子,上述的种种惩罚是不是太不人道了呢?这或许是19世纪意大利农村少年严酷生活的真实写照,但不管怎么说,在一百年后的今天重新审视这个故事,我们还是会为匹诺曹感到悲哀——为了变成一个符合社会期待的好孩子,他只能压抑天性,放弃追求快乐,饱受创伤,向社会规范屈服。特别是读到结尾的一段,当脱胎换骨的匹诺曹看着那个东倒西歪的过去的自己,欢天喜地地对自己说“当我是一个木偶的时候,多么可笑啊!我真高兴变成了一个真正的男孩”时,我们心中充满了惋惜:至此,一个天真、好奇心旺盛而又带点野性的少年就从这个世界上永远地消失了。

不过一个有趣的现象是,尽管有那么多人批评《木偶奇遇记》是一本说教味极浓的书,但这一点都不影响它成为一部深受孩子们喜爱的儿童文学经典。两个多世纪以来,它一版再版,显示出一股顽强的生命力。

这是为什么呢?其实,撇开它连篇累牍的教育性不谈,单就文本而论,它绝对是一个无法复制、任何时代都会让孩子们着魔的好故事。科洛迪运用了民间故事的形式,但他没有因循守旧,而是革新传统,开头的第一句话就来了一个极具喜剧效果的大胆颠覆:“从前,有一个……”就在我们误以为这是一个从前的故事时,他突然话锋一转,邀请落入圈套的读者走进故事:“‘一个国王!’我的小读者们一定会这么嚷起来。不是的,孩子们,你们猜错了。从前有一段木头。我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只知道有一个大晴天,这段木头躺在老木匠樱桃师傅的店铺里……”噢!在发出会心微笑的同时,我们恍然大悟:他要说的这个故事,并不是发生在一个远离我们的幻想世界,就是19世纪意大利贫穷的乡村。杰克•齐普斯在《童话•儿童•文化产业》一书中说到它的结构和形式时,就曾总结说:“科洛迪以口传民间故事和文学童话故事作为基础并加以融合,以创造非他莫属的古怪生物所居住的魔幻园地。”还有,因为它最初是一个连载故事,为了吊足读者的胃口,所以科洛迪把它写得险象环生,每一章的结尾都留下一个悬念。再加上他挖空心思原创的那一大批光怪陆离的人物:会说话的蟋蟀、长胡子从下巴一直拖到地的食火者、蓝头发仙女、大骗子狐狸和猫、尾巴冒烟的大蛇、从四楼到大门口爬了九个小时的蜗牛、肚子里装着一整条大船和一个活人的大鲨鱼等,想不吸引孩子的视线都难。

孩子们又会怎样来看待书中的那些说教呢?他们或许不会像大人那样敏感。另外,不说谎,上学做一个好孩子,这些道德品质教育,即使是在我们的这个时代,也依然被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至于那些骇人听闻的惩罚,孩子们都知道那不过是一种童话般的夸张,并不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常常有人拿《木偶奇遇记》与马克•吐温的《汤姆•索亚历险记》来进行比照研究,说匹诺曹与汤姆有许多相似之处,都是一个善良的坏孩子,而这一类人物往往特别受人欢迎。艾莉森•卢里就说正是犯错和反叛而不是完美道德典范,才让它读起来更有趣。她在《永远的男孩女孩:从灰姑娘到哈利•波特》一书里,还引用了评论家瓦斯•库内兹的一句经典名言:“匹诺曹是因为他的不端行为被大家喜爱的。”

中文译本推荐

《木偶奇遇记》
任溶溶/译
浙江少年儿童出版社
2011

《木偶奇遇记》
张鹏、叶晶/译
明天出版社
20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