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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书名及初版时间：H. C. Andersen Samlede Eventyrog Historier, 1835—1872

作　者：［丹］汉斯•克里斯蒂安•安徒生（Hans Christian Andersen）

插　图：［英］霍诺尔•C. 阿普尔顿（Honor C. Appleton）

出版社： Wordsworth Editions Ltd, 1998

获奖及推荐记录

⊙世界上版本最多、发行量最大的创作童话集

是谁写了这本书

汉斯•克里斯蒂安•安徒生（1805—1875），出生于丹麦。父亲是个没有社会地位的穷鞋匠。小时候，祖母常给他讲民间故事，父亲常给他朗读《一千零一夜》。他十一岁时父亲病逝，母亲改嫁，继父还是一位鞋匠。十四岁是当时贫寒孩子必须选择职业的年龄。母亲认为他该去学裁缝，好养家糊口，但他却去首都哥本哈根学戏剧了。

他志存高远，几乎把自己所有的梦想都变成了现实。他写小说、写剧本，但最终他发现自己始终拥有一颗童心，童话才是他的最爱：“童话的种子散落在我的心田，只需一泓流水、一阵和风、一道阳光、一滴苦酒，就可以发芽开花。”他一共写了一百五十多篇童话，成为一个讲故事给全世界听的人。只要有孩子的地方，就有他的童话。

他的大半生都在旅行，在德国，他还曾见到过格林兄弟。他一生未婚。在他合上眼睛的时候，一直照料他的亲密朋友麦尔克阿夫人深情地说道：“现在光熄灭了。多么幸福的死啊！”

先来认识一下书中的主要出场人物

海王的第六个女儿’最小’也最美丽。她的皮肤又光又嫩’像玫瑰的花瓣；她的眼睛是蔚蓝色的’像最深的湖水。

小人鱼的奶奶。

住在陆地上的人类王予。

“我可以忍受。”小人鱼用颤抖的声音说。这时她想起了那个王子和她要获得一个不灭的灵魂的志愿。

这本书讲了一个什么故事

在海的远处，水是那么蓝，像最美丽的矢车菊花瓣，同时又是那么清，像最明亮的玻璃。然而它很深很深，深得任何铁锚都达不到底。海里最深的地方是海王宫殿所在的处所。住在那底下的海王已经做了好多年的鳏夫，但是他有老母亲为他管理家务。她非常爱她的孙女。她们是六个美丽的孩子，而她们之中，那个顶小的要算是最美丽的了。她的皮肤又光又嫩，像玫瑰的花瓣；她的眼睛是蔚蓝的，像最深的湖水。不过，跟其他的公主一样，她没有腿；她身体的下部是一条鱼尾。她不大爱讲话，总是静静地想事儿，她最大的乐趣是听些关于上面人类世界的故事。“等你满了十五岁的时候，”老祖母说，“我就准许你浮到海面上去。”

最后她真的到十五岁了。

当她把头伸出海面时，看到海上停着一艘大船，看到了一位年轻漂亮的王子。夜里，起了可怕的大风暴，王子的船沉了。要不是小人鱼及时赶来，他一定会淹死的。她把他的头托出水面，让浪涛载着她跟他一起随便漂流到什么地方去。天明时分，鲜红的太阳升起来了，在王子的脸上注入了生命的色彩。小人鱼吻了一下他清秀的高额，把他湿透的长发理向脑后，她希望他能苏醒过来。她看见前面展开一片陆地，她把他放到神庙前的沙地上，便游回了海里。一个年轻的女子走过来，发现了王子，找来了许多人。小人鱼看到王子渐渐地苏醒过来，当然，他一点也不知道救他的人就是她。她感到非常难过，悲伤地跳进海里。她的姐姐们都问她第一次升到海面上看到了什么，但是她什么也说不出来。姐姐们知道了她的心事，说：“来吧，小妹妹！”她们中的一个知道王子是从什么地方来的，他的王国在什么地方。她们彼此把手搭在肩上，一长排地升到海面，一直游到一块她们认为是王子宫殿的地方。

现在，小美人鱼知道王子住在什么地方了。她一直游到宫殿伸到海里的一个大理石台阶下。她在这儿坐着，瞧着那个年轻的王子，而他却还以为月光中只有他一个人呢。她渐渐地开始爱起人类来，渐渐地开始盼望能够生活在他们中间。她觉得他们的世界比她的天地大得多。她问老祖母：“如果人类不淹死的话，他们会永远活下去吗？他们会不会像我们住在海里的人们一样死去呢？”老祖母说：“他们也会死的，而且他们的生命甚至比我们的还要短促呢。我们可以活到三百岁，不过当我们在这儿的生命结束了的时候，我们就变成了水上的泡沫。相反，人类有一个灵魂；它永远地活着，即使身体化为尘土，它仍是活着的。它升向晴朗的天空，一直升向那些闪耀的星星！”“为什么我们得不到一个不灭的灵魂呢？”小人鱼悲哀地问，“只要我能够变成人，可以进入天上的世界，哪怕在那儿只活一天，我都愿意放弃我在这儿所能活的几百岁的生命。难道我没有办法得到一个永恒的灵魂吗？”“没有！只有当一个人爱你，他才会分给你一个灵魂，但这类事情是从来不会有的！我们在海底认为美丽的鱼尾，他们在陆地上却认为非常难看：他们不知道什么叫做美丑，在他们那儿，一个人想要显得漂亮，必须生有两根呆笨的支柱——他们把它们叫做腿！”

要不是小人鱼及时赶来，他一定会淹死的。她把他的头托出水面，让浪涛载着她跟他一起随便漂流到什么地方去。

不一会儿，一个年轻的女子走过来了。她似乎非常吃惊，不过没多久，她找了许多人来。小人鱼看到王子渐渐地苏醒过来了，并且向周围的人发出微笑。

小人鱼在舞会上唱起了歌。她心中感到非常快乐，因为在陆地和海里只有她的声音最美。不过她马上又想起了上面的那个世界，她忘记不了那个美貌的王子，也忘记不了自己因为没有他那样不灭的灵魂而引起的悲愁。于是她走出花园，向一个掀起泡沫的旋涡走去——巫婆就住在它的后面。“我知道你是来求什么的。”海的巫婆说，“我可以煎一服药给你喝。你带着这服药，在太阳出来以前，赶快游向陆地。你就坐在海滩上，把它吃掉，于是你的尾巴就可以分作两半，收缩成为人类所谓的漂亮的腿了。可是这是很痛的——这就好像有一把尖刀砍进你的身体。”“我可以忍受。”小人鱼用颤抖的声音说。“可是要记住，你一旦获得了一个人的形体，你就再也不能变成人鱼了。要是你得不到那个王子的爱情，你就得不到一个不灭的灵魂了。在他跟别人结婚的头一天早晨，你的心就会碎裂，你就会变成水上的泡沫。”“我不怕！”小人鱼说，但她的脸像死一样惨白。“但是你得把你美丽的声音交给我。”巫婆说。巫婆滴了几滴自己的黑血到药罐里，煎了一服有魔力的药。“拿去吧！”巫婆说。于是她就把小人鱼的舌头割掉了。小人鱼现在成了一个哑巴，既不能唱歌，也不能说话。

她浮出海面，走上那王子宫殿的大理石台阶，喝下了那服药。她觉得好像有一柄两面都特别锋利的刀子劈开了她纤细的身体，昏了过去。当她醒来，看见王子正站在她的面前。这时她发现她的鱼尾已经没有了，获得了一双只是少女才有的美丽的小小白腿。王子问她是谁，问她怎样到这儿来的。她用深蓝色的眼睛温柔而又悲哀地望着他，因为她现在已经不会讲话了。他挽着她走进宫殿，她觉得每一步都像是走在锥子和利刃上，可她情愿忍受这苦痛。

王子一天比一天更爱她，但从没娶她为王后的想法。“在所有的人当中，你最爱我吗？”当他把她抱进怀里吻她前额时，小人鱼的眼睛似乎在这样说。“是的，你是我最亲爱的人！”王子说，“你很像我某次看到过的一个年轻女子，可是我永远也看不见她了。有一次我的船沉了，巨浪把我推到岸上，一个年轻的女子救了我的命。她是我在这世界上能够爱的唯一的人……”“啊，他不知道是我救了他的生命！”小人鱼哭不出声来。

现在大家都在传说王子快要结婚了。有一天，他带小人鱼坐船去邻国，他对她说：“我得去看一位美丽的公主，这是我父母的命令，但我不会爱她的。你很像神庙里的那个美丽姑娘，而她却不像。如果我要选择新娘的话，那么我就要先选你——我亲爱的、有一双能讲话的眼睛的哑巴孤女。”可是当他看到了那个公主，他说：“就是你！当我像一具死尸躺在岸上的时候，救活我的就是你！”教堂的钟声响了，传令人骑着马在街上宣布订立婚约的喜讯。在同一天晚上，新郎和新娘来到船上，他们将在一个金色和紫色的帐篷里度过清凉而寂静的夜晚。小人鱼倚在船舷上，向东方凝望，等待着晨曦的出现。她知道，头一道太阳光就会叫她灭亡。她看到姐姐们从波涛中涌现出来了。姐姐们说：“我们已经把头发给了巫婆，她给了我们一把刀。拿去吧，在太阳没有出来以前，你得把它插进那个王子的心脏里去。当他的热血流到你脚上时，你的双脚将会又连到一起，变成一条鱼尾，你就又会恢复人鱼的原形，回到我们这儿的水里来！”小人鱼掀开帐篷的帘子，看到那位美丽的新娘把头枕在王子的怀里睡着了。她弯下腰，在王子清秀的眉毛上吻了一下，然后把刀远远地扔进了浪花里。她再一次把她模糊的视线投向王子，然后就从船上跳到海里，她觉得她的身躯正在融化成为泡沫。

现在太阳从海里升起来了，阳光温暖地照在冰冷的泡沫上，因此小人鱼并没有感到灭亡。她看到光明的太阳，看到她上面飞着无数透明的、美丽的生物，它们没有翅膀。小人鱼觉得自己也获得了这样的形体，从泡沫中升起。“我将向谁走去呢？”她问。别的声音回答说：“到天空的女儿那儿去呀！天空的女儿也没有永恒的灵魂，不过她们可以通过善良的行为创造出一个灵魂。三百年以后，当我们尽力做完了我们可能做的一切善行，我们就可以获得一个不灭的灵魂，就可以分享人类一切永恒的幸福了。你，可怜的小人鱼，通过你的善良的工作，三百年以后你就可以为自己创造出一个不灭的灵魂。”小人鱼向上帝的太阳举起了手臂，她第一次感到要流出眼泪。她看到王子和他美丽的新娘在找她，好像知道她已经跳到浪涛里去了似的。她跟其他空气中的孩子们一道，骑上玫瑰色的云块，升入天空里去了。

“我们也许不需等那么久！”一个声音低语着，“我们无形无影地飞进人类的住屋里去，那里面生活着一些孩子。每一天如果我们找到一个好孩子，如果他给他父母带来快乐、值得他父母爱他的话，上帝就可以缩短考验我们的时间。当我们飞过屋子的时候，孩子是不会知道的。当我们幸福地对着他笑的时候，我们就可以在这三百年中减去一年；但当我们看到一个顽皮而恶劣的孩子，而不得不伤心地哭出来的时候，那么每一颗眼泪就使考验我们的日子多加一天。”

让我们来深入讨论作品

一百七十多年来，这篇名叫《海的女儿》（直译应该是《小人鱼》）的童话，不知感动了世界上多少少女的心。

她再一次把她模糊的视线投向王子，然后就从船上跳到海里，她觉得她的身躯在融化成为泡沫。现在太阳从海里升起来了。阳光柔和地、温暖地照在冰冷的泡沫上，因为小人鱼并没有感到灭亡。她看到光明的太阳，同时在她上面飞着无数透明的、美丽的生物……

读到这里，小女孩没有不流泪的。

孩子们又怎么能不同情小人鱼的命运呢！小人鱼太可怜了，为了获得王子的爱情和一个不灭的灵魂，她做出了多大的牺牲啊！她先是让巫婆割去自己的舌头，失去美妙的声音，成为一个“既不能唱歌，也不能说话”的哑巴；然后再喝下巫婆的魔药，遭受“好像有一柄两面都快的刀子劈开了她纤细的身体”的痛苦，失去鱼尾，每走一步“都好像是在锥子和利刃上行走”……可到头来，王子还是爱上了另外一个公主，最后如同巫婆预言的那样，她变成了水上的泡沫。

或许是它的作者怕孩子们太伤心吧，童话留下了一个温暖的尾巴。小人鱼没有像泡沫一样消失，而是朝天上升去。“我将向谁走去呢？”小人鱼问。别的声音说：“到天空的女儿那儿去呀！三百年以后，当我们尽力做完了我们可能做的一切善行，我们就可以获得一个不灭的灵魂，就可以分享人类一切永恒的幸福了……”这时，还有一个声音低语着：“我们也许不需等那么久！我们无形无影地飞进人类的住屋里去，那里面生活着一些孩子。每一天如果我们找到一个好孩子……”

这是谁的声音呢？会不会就是写下这篇浪漫而凄美的童话的安徒生自己的声音呢？因为安徒生有一个习惯，常常会把他自己写进他的童话里。比如，《小意达的花》中那个“会讲一些非常美丽的故事，会剪出一些很有趣的图案”的学生等一定是安徒生。因为这么些年来，只有他能像小人鱼变成的空中女儿一样，无形无影地飞进了千百万个孩子的家，把童话的种子播进他们的心田。现在，有孩子的地方，就有安徒生童话。一百多年前他是童话之王，一百多年后他仍然是童话之王，没人能够超越他。

安徒生的童话有一个特点，就是当你是一个孩子时喜欢读它，当你成为一个大人时还会喜欢读它，而且常读常新，就如同菲•马•米切尔在《丹麦文学的群星》中说的那样：“读者只要克服偏见，不认为安徒生只为儿童而写作，并且动手来翻一翻他的童话，就会发现一个永不枯竭的欢乐的源泉，因为这些童话具有古典文学的品格。读者开始读一篇童话，就愿意把它读完；他想翻到下一页，一直读下去。他读完了一篇，还想读第二篇，一直读完了全部童话，这时他就越发赞叹安徒生的才能，回过头来重新一篇一篇地读他的童话。每读一遍他都会发现一些新思想，一些不易察觉的机智或讽刺，或者以前所忽略的绝妙的表现方法。虽然许多故事发生在丹麦，但它们在日本和印度这样遥远的国家也受到广泛欢迎，这足以表明读者无需特别的历史地理知识便可以欣赏它们。”

确实，连安徒生自己都在自传《我的童话人生》中承认，他的童话不仅是为孩子写的，更是为大人写的：“我的文字，完全是我跟小孩子讲故事时的表述口吻，我渐渐得出结论，每个年龄段的人都喜欢这样的文字风格。孩子们最喜欢童话里描写的那些花里胡哨的装饰，而另一方面，成人则对隐藏在故事背后的深刻寓意更感兴趣。把童话变成孩子和成人都能看的读物，我相信，这也是今天任何一位童话作家的写作目标。他们找到了开启童话的大门，领悟了童话的精神。因此，我在出版第三本新童话集时，删除了那句‘讲给孩子们听的童话’。”他说的删除了“讲给孩子们听的童话”，是指他出第一本童话集时，名叫《讲给孩子们听的童话》，而到了第三本童话集，不但把书名改成了《新童话》，连前言都改成了“致成年读者”。苏联的学者伊•穆拉维约娃曾经写过一本《安徒生传》，书中讲到了这样一个不知是真是假的故事：“1875年4月2日，安徒生接到通知，为他建造纪念碑的认捐事宜已告结束，并送来一份由雕刻家拟定的草图。上面有童话家的雕像，四周簇拥着一大群孩子。安徒生否定了这个草图。‘我的童话与其说是为孩子写的，不如说是为成年人写的！’他非常激动，‘后来，每当我朗读我的童话的时候，孩子们都趴在我的肩膀上，我简直无法忍受。为什么要把本来没有的东西画出来呢？’”

安徒生是不是真的在去世的前几个月说过这样的话，已经无法考证了，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就是收录于《安徒生童话全集》中的长长短短一百五十六篇童话，其实绝大多数都是具有双重含义的，孩子有孩子的理解，大人有大人的理解。说起来，这也可能是安徒生童话吸引人反复阅读的一个最大的魅力了，孩子们一旦长大，他们就能读懂那些童年时不理解的大人的情感和思想了。比如《海的女儿》，一个天真烂漫的孩子可能会为小人鱼不惜生命追求爱情而感动，而一个走过坎坷人生路的大人，则可能会像艾莉森•卢里在《永远的男孩女孩：从灰姑娘到哈利•波特》里说的那样：“把它看成是对自我牺牲和没有希望的爱情的警告。”还有少数那么几篇，不要说孩子了，就连一般的大人也不一定读得懂它们的象征意味，不知道它在说什么，如《新世纪的女神》。

那么，安徒生，一个穷鞋匠的儿子，又是怎样写出这么多不朽的童话来的呢？

显然不像他自己说的那样充满了诗意：“童话的种子散落在我的心田，只需一泓流水、一阵和风、一道阳光、一滴苦酒，就可以发芽开花。”安徒生早期的童话，如《打火匣》、《小克劳斯与大克劳斯》、《豌豆上的公主》等，都是来自他儿时听过的民间故事：“作为一个孩子，听童话故事曾经是我最大的乐趣；许多童话依然在我脑海中有着深刻的印象，其中的许多童话还不太为人所知道，或者根本就没有人听说过……”与安徒生同姓的詹斯•安徒生在他为安徒生写的传记中形容安徒生有一个装满了故事的抽屉，这个抽屉，应该就是他童年的记忆了。但他只是从民间故事中汲取灵感，大胆创新，让现实融入幻想，创作属于自己的童话，而不是像格林兄弟那样兢兢业业地收集、整理和改写民间童话。此外，他也会从别的文学作品中寻找素材，例如我们熟悉的《皇帝的新装》，其基本背景和情节就取自一本古老的西班牙中世纪童话故事集。当然，更多的童话是属于安徒生的原创。

我们喜欢安徒生童话，一是因为他出身卑微，尽管后来他像他那篇关于“奋斗”的著名童话《丑小鸭》里的丑小鸭一样大获成功，但就像詹斯•安徒生说的那样，“他从未忘记自己与普通百姓、民间故事和自己在小河旁度过的童年之间的联系”，作品中充满了人道主义精神，同情身遭不幸的弱者，歌颂善与美，表现的是任何一个文化圈的人都能够理解的人类最基本的情感。二是因为他重视儿童，运用儿童的视角和说话的口吻来讲故事，打破了从前童话传统的桎梏，创造了一种崭新的讲故事的方法。在他之前，儿童根本就没有进入文学家的视野，没有人去关注他们的生活，尊重他们的本性，但他却反其道而行之。他说：“我在创作这些故事的时候，就如同自己正在给一个孩子讲这些童话，我的读者便是我眼前的这个孩子。”所以，丹麦文学评论家勃兰兑斯才会在《童话诗人安徒生》里说“安徒生是丹麦发现儿童的人”，詹斯•安徒生才会说安徒生童话“把儿童从几个世纪成人艺术的园囿当中解放出来”。

安徒生童话与格林童话一样，是世界上被人阅读最多的童话之一。可是不知你发现了没有，格林童话里遭到惩罚的总是女巫一类的恶人，小主人公，比如白雪公主、灰姑娘虽然也会吃一点苦头，但一般都没有惨遭折磨，而且最后一定苦尽甜来，几乎每一个故事都会以“他们从此就过上了幸福的生活”作为结尾。但安徒生童话不是。不但结尾不幸福、不快乐，小主人公甚至还会遭到比女巫还要残酷的折磨，悲惨而又恐怖。《海的女儿》里的小人鱼就不用说了，《红鞋》里的那个爱慕虚荣的女孩，就被惩罚一直不停地跳舞，在漆黑的夜里走过荆棘和野蔷薇，刺得鲜血直流，最后还让刽子手把她那双穿着红鞋的脚砍掉。

安徒生一生写过好几本自传，其中有一本自传是这样开头的：“我这一生称得上是一部美丽动人的童话，情节曲折变幻，引人入胜。打小我就只身闯世界，贫困无助。还好，遇到了一位纯真的小精灵……”然而今天的研究者们发现，他的自传并不真实，他一直都在美化自己，给自己创造了一个永恒的“丑小鸭”似的神话。例如，美国学者雅琪•伍尔施拉格在《汉斯•克里斯蒂安•安徒生：一个讲故事人的生活》中就说他是一个爱慕虚荣、自大的人，一个一直抱有狂野的幻想，内心愤怒、焦虑，痛苦不堪，还有忧郁症和贪得无厌的野心的人。菲•马•米切尔在《丹麦文学的群星》中持有同样的观点：“把汉斯•克里斯蒂安•安徒生描绘成一个献身于童话创作的和蔼可亲的绅士，是很不恰当的。相反，安徒生是一个性情暴躁、精力充沛、容易激动并且过多地考虑一己利益的诗人，因为他一生颠沛困顿。并且在他的作家生涯的前半期，在文学上他首要关心的是他的长篇小说和戏剧。”

不过，不管今天的研究者们把安徒生还原成了怎样的一个人，他有一句话却一点都没有说错：“我告诉你吧，我希望用自己的作品赢得下一代的喜爱。”

不是希望，他做到了，他用他那个装满故事的抽屉赢得了一代又一代人的喜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