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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全传:从乞丐到大明帝国开国皇帝
1.6.3.5 禁锢视听,太祖大兴文字狱

禁锢视听,太祖大兴文字狱

朱元璋生于贫困之家,所以当上皇帝后每次读到前代皇帝的出身时,他都会感到很自卑,但是人就是奇怪的动物,内心越是自卑,外表就越要表现得强悍,无疑朱元璋就是这类人的典型。他可以老是说自己“起自田亩”、“朕本淮右布衣”,但是别人一说就成了揭他老底,成了与他作对的罪人,这就是所谓的自尊心在作怪。文字狱也许就是因为他那别人无法企及的自尊心所引起的。

文字狱,顾名思义,是指一些人因作文写诗而触犯了皇帝的忌讳,由此而招来的牢狱之灾。“忌讳”这两个字本是有出处的,在《周礼·春官·小史》之中有这样一句话:“若有事,则诏王之忌讳。”这句话的意思就是天下的臣民在先王的忌日不能纵情享乐,说话及作文章都不能提到先王的名字。但是朱元璋显然对这句话有过多的解读,因为自尊心作怪,他在无形中把这句话的意思放大了。

元朝是朱元璋灭的,因此老百姓在日常生活中不能提“元”这个字,甚至还把洪武元年改成了洪武初年。到洪武三年的时候,他又下令禁止老百姓在取名字的时候用天、国、君、圣、神、尧、舜、禹、汤、文、武、周、晋等字眼。洪武二十六年,他又下令禁止老百姓取的名字中带有太祖、圣孙、龙孙、皇孙、王孙、太叔、太师、太傅这样的字眼。这还不算,更甚的还在后面,百姓日常生活中使用的习语,像我们平时称呼的医生,只许称医师、医人、医者,不许叫太医、大夫;梳头的人只许称梳篦人,有敢违抗者都会受到重罚,若是碰到他心情不好,还可能人头落地,小命不保。

朱元璋本来文化程度不高,所以在文字上本应没什么可挑剔的,但是他听说有些文人曾因张士诚的小名挖苦过他。张士诚本也出身寒微,小名张九四,成为一方霸主后,起名士诚。《孟子》中有句话:“士,诚小人也。”若是连着读起来就好像在说张士诚是个小人。这本是一个文人用来取乐的引子,朱元璋却切切实实地记在了心上。

从洪武十七年到洪武二十七年,朱元璋在文字上下的功夫越来越多,因文字狱而死的人也不计其数,大多都是因想讨好朱元璋而撰写表笺者。

朱元璋参加过红巾军,当时元朝称红巾军为贼,因此,他规定做文章时不能提到“贼”这个字,连与其同音的“则”这个字也不能提。当时浙江府学教授替海门卫作了一篇《谢增奉表》,其中有这么一句“作则垂宪”,因为这个“则”字而被杀了。北平府学的训导赵伯宁替都司作《贺万寿表》,其中某句中也提到这个“则”字而被砍头,福州府学训导林柏璟替按察使作《贺冬至表》,其中有一句“仪则天下”,也因此被送上了断头台。

除了“贼”和“则”字之外,因为朱元璋曾当过和尚,所以“僧”以及与其同音的“生”也不能用。常州府学训导蒋镇替本府作《正旦贺表》,因其中的一句“睿性生知”而丢了脑袋。

除了因以上原因而被牵连杀头之外,还有其他很多因文字禁忌而被杀头的事例。

曾经有位印度僧人不远千里来为朱元璋讲经,朱元璋热情地接待了他。他回国之前,为了对朱元璋表示感谢,特意为朱元璋作了一首感恩诗,其中有这么一句“殊域及自惭,无德颂陶唐”,这个僧人本来想表达的意思是自己生在异国,因没有生在中国而自惭形秽,自己又无才无德,没有资格来颂扬大明皇帝。谁知朱元璋一看,恼羞成怒,他把“殊”字拆开来看成了“歹 朱”,把后面半句当做是在骂自己没有德行,印度僧人就这样变成了冤死鬼。

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也有许多人是当时免了一死,而后又被朱元璋找借口处死而后快的。当时翰林院编修高启作的《题宫女图》里有一句“小犬隔花空吠影,夜深宫禁有谁来”,朱元璋把这句诗理解为在讽刺自己,但是当时没找到充足的证据,就没有治高启的罪。苏州知府魏观在张士诚当年的宫殿旧址上修建衙门,这事被朱元璋知道了,很不放心,亲自到苏州视察,发现有一处写了“龙踞虎盘”四个大字,一怒之下就把魏观腰斩了。深究下来,朱元璋得知这四个字是高启所作,朱元璋就新账老账一起算,将当时有名的明初四杰之一的高启杀掉了。

洪武一朝,因文字狱而死的人不计其数。朱元璋晚年的时候喜欢听实话,当时有一个叫解缙的儒生给他递了一份万言书,书中所述种种都是朱元璋自开国以来治国的种种弊端,这无疑是对朱元璋所犯下过失极好的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