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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的智慧:十三位煊赫帝王
1.6.11 兄弟阋墙

兄弟阋墙

阋意为争吵,阋墙就是相争相斗的意思。历史上宫廷内部兄弟阋墙之事屡见不鲜,为了争夺继承权,兄弟之间全无亲情可言,争得难解难分,杀个你死我活。夺取天下,总是要投入整个家族的力量,冒着灭族的危险浴血奋战,在这个终极目标尚未实现之前,一切矛盾都会被暂时搁置或掩盖起来,矛盾双方即使心怀异图,也不敢轻易暴露自己的真实意图,更不敢轻举妄动,即使是有所图谋,也总是在暗地里悄悄地进行。然而一旦天下大定,矛盾自然就会浮出水面。身为一国之君和一家之长,如有识子之能和断事之明,能及时发现矛盾,洞察危机,又能果决明断,就可能防祸患于未然;如其不能,一场灾难就难以避免,刀光剑影,血肉横飞,甚至可能导致国家败亡和王朝覆灭。隋文帝统一中国之后,夺嗣之争迅速激化,他天性中的一些致命弱点助长了次子杨广的气焰,成就了他的窃国阴谋,不仅自毁其家,而且自亡其国,使他筚路蓝缕艰辛创业所建立起来的隋王朝毁于一旦。唐高祖天性中的某些弱点也引发了一场手足相残的惨剧,所幸得胜的是一代英主唐太宗李世民,遂续唐祚三百年,并将中国历史引向旷古未有的鼎盛辉煌。

李世民的盖世奇功与太子建成的庸懦顽劣以及齐王元吉的凶险诡谲形成鲜明的对照,这就注定了必然要掀起一场捍卫与夺取皇位继承权的斗争,于是兄弟阋墙,争斗不休,阴谋迭出,剑拔弩张,最后玄武挥戈,禁门喋血,演出了一场震撼古今的历史惨剧。

建成庸懦无能又偏好酒色,终日无所事事,唯以纵酒为乐,却因嫡长而被立为储君。他无有些许战功,自然妒忌二弟世民功高,于是小人乘机进谗,离间手足之情。李渊任命德高望重的礼部尚书李纲为太子太保辅导他,但他对李纲的善意规劝始终置若罔闻,却偏偏爱听谗慝之言,于是猜嫌之心愈演愈烈。同时李渊也曾多次表示过要以世民取代他为太子,这就更使他增加了对世民的怨恨。

齐王元吉生性凶残而淫荡,又狡诈多阴谋,声色犬马尚不能满足其淫欲,于是别出心裁,变法行乐。他有家奴婢妾数百人,命他们披甲持兵刃作攻战游戏取乐,因此而死伤者甚众,其乳母善意规劝,他乘着酒意,“命壮士殴杀之”;他好行围打猎,说:“我宁三日不食,不可一日不猎。”而每次狩猎必定“蹂践人禾稼,纵左右夺民物”;率众出游,竟“当衢射人,观其避箭”,以此取乐;私入民宅奸淫妇女,“夜开府门,宣淫他室”。如此肆无忌惮地祸害百姓无恶不作,百姓敢怒而不敢言,遂导致并州之败。刘武周攻打并州时,“元吉夜出兵,携其妻妾弃并州,奔长安”。晋阳土豪遂以城降刘武周。他心怀叵测,早已觊觎大位,因此想借建成之手,先杀掉世民,得手之后再除掉建成,最后像隋炀帝那样夺取皇位。

顽兄劣弟有了共同目标,于是结成死党,狼狈为奸,施阴谋、定诡计,陷害世民。他们厚赂李渊的宠妃张婕妤、尹德妃等,令他们捏造事实,在李渊面前告御状诋毁世民。她们无中生有地说:“妾等与陛下相娱乐,而秦王独涕泣,陛下万岁后,妾母子必不为秦王所容。”“陛下赐妾父之田,秦王夺之以与神通(淮安王)。”“秦王左右陵暴妾家”等等。另一方面,她们又在李渊面前吹捧建成,说“太子仁孝,陛下以妾母子属托之,必能保全”等等。当时突厥屡屡入寇,不少人请迁都以避其锋,李世民以为这是为将之耻,于是请缨出征,并立誓要“系颉利之颈置之阙下”,“不出十年,必定漠北”。建成与诸妃嫔又乘机诬陷他:“外托御寇之名,实欲总揽兵权以成其篡夺之谋。”李渊因李世民英武而功高,早有易嗣之念,但他受这些谗言谮语的蛊惑,总是犹犹豫豫,下不了决心。出于对世民战事上的依赖,他还是不能打消易嗣之念。建成、元吉于是阴谋升级,对李世民痛下杀手。世民随李渊前往齐王府探视,元吉撺掇建成乘此机会刺杀世民,并表示“当为兄手刃之”,于是暗设伏兵,欲刺杀李世民,但建成中途改变主意,阴谋流产。李渊率兄弟三人狩猎,建成故意把烈马送与世民,说:“此马甚骏,能越数丈之涧,弟善骑,请试之。”世民不知是计,骑上之后马尥蹶子,将他摔出老远,但世民仗着灵巧才未被伤害。如此再三,终未被害。世民知道他们存心加害,愤愤然说:“死生有命,岂能伤我?”建成又令众妃嫔乘机诬陷说:秦王自己说他有天命,当为天下主,怎么能轻易就死掉。本来只是无稽之谈,却击中李渊要害,他怒不可遏地当众责骂世民,说:“天子自有天命,非智力可求,汝求之何太急?”世民百口莫辩,伏地顿首,请求把自己交付法司审查。建成、元吉陷害世民总是不能如愿,于是阴谋再次升级,“建成夜召世民饮酒而鸩之”,可惜没有把世民毒死,只是“暴心痛,吐血数升”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