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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的智慧:十三位煊赫帝王
1.6.7 反王之诛

反王之诛

隋大厦将倾,州官戍将乘时而起,欲分一杯羹;群狼争食,顾不得争肉不成反遭捕杀的危险,勇往直前。

薛举于金城府自立为西秦霸王,继而称帝,拥兵十余万,雄据西陲。后来为李世民所败,觉得争天下无望,对前途丧失信心,同时又为李世民的神勇所慑,遂生降唐之心,他问群臣道:“自古天子有降事乎?”褚亮是一个颇有政治头脑的属臣,他从李世民的才能和处世看到李氏将有天下,所以有降唐之心,遂肯定地告诉他:“赵佗归汉,刘禅仕晋,转祸为福,自古有之。”秦末赵佗为南海(今广州南)尉,后建立南越国,汉高祖末年归汉,被封为南越国王;刘禅是刘备的儿子,后来降魏,封安乐公。薛举听了正合心愿。但郝瑗是反对派,于是驳斥褚亮的投降主义论调,说刘邦和刘备都曾走过背字,但后来都“卒成大业”,他劝薛举不要因一战不利而为亡国之计。薛举听了更觉得有理,堂堂一国之君岂能轻易就俯首称臣。他意识到自己的失言,遂自我解嘲地说:“聊以此试君等耳。”后来薛举病死,太子薛仁果继位。薛仁果生性暴戾贪婪,为勒索富户金宝常施酷刑,把他们倒挂起来用醋灌鼻;擒获隋将怒其不降,砍杀肢解之后放在火上烧烤,然后割肉给军士吃。薛举见儿子如此残忍,曾警告他说:“你之才智足以办事,然苛虐无恩,终当覆我国家。”他的预见应验了,诸将早与薛仁果不和,薛举死后他们不服这位新君,和他离心离德;薛仁果也怀疑他们对自己不忠,于是君臣离心。李世民率师西征,薛仁果前曾大败唐军,因此有轻敌之心,将骄卒惰,故而大败,不得已拒城固守,但将卒纷纷坠城出降,薛仁果无计可施,不得已开城出降,被斩于长安街头。

李轨于武威自立为河西大凉王,薛举屡寇唐境,李渊想联合他共同对付薛举,遂致书招抚他,称之为堂弟。李轨本来势单力弱,惧怕薛举侵暴,见书大喜,于是降唐,被封为凉王、凉州总管,其弟李懋封大将军。但李轨不甘屈居人下,不久又自立称帝。然而他无治国御下之能,群臣互相倾轧他又不能制止,致使国势遽衰,士民离怨,穷蹙中的李轨于是又想降唐,他“欲去帝号受其封爵”,却遭到信臣曹珍的反对,他说:“隋失其鹿,天下共逐之,称王称帝者何止一人,唐帝关中,凉帝河右,固不相妨;况且已为天子,奈何复自贬黜?”李轨本无主见,见他说得有理,遂又取消降唐的念头,遣使奉书告诉李渊不受前之官爵,并自称“皇从弟大凉皇帝臣轨”,李渊见他是反复无能之辈,又居然敢自称皇弟,大怒,欲兴兵致讨。属臣安兴贵毛遂自荐,欲利用其弟安修仁在李轨属下为将甚见信重这层关系前往诈降,设法降服李轨。他到凉州之后,果然得到李轨的信任,被封为左右卫大将军。他找机会游说李轨,要他效归汉封侯的窦融以河西之地归唐,但李轨已先入曹珍的观点,遂拒绝归唐,而且叫嚣说:“(我)据山河之固,唐虽强大岂奈我何?”安兴贵见李轨冥顽不化,于是兄弟二人遂密谋联结亲信以及吐谷浑、突厥等外族势力联兵袭击李轨,臣民对这个无德无能的统治者早存不屑,遂纷纷叛离,李轨众叛亲离被擒,和他的子弟在长安伏诛。

刘武周据马邑自称太守,北附突厥,并引突厥南寇,攻取山西北部大片领土,被突厥封为定杨可汗、定杨天子。他称帝之后不断引突厥南寇,声威赫赫,当地一些亡隋将佐以及反隋义军也纷纷响应,一时兵威甚盛,几乎横扫山西全境,势难抵挡。于是唐京震骇,李渊认为“贼势如此,难与争锋,宜弃大河以东谨守关西”,李世民愤愤不平,他争辩说:“太原乃王业所基,国之根本。”不可轻弃,愿请缨出击,遂大败刘武周。刘武周穷蹙像丧家之犬逃奔突厥,为突厥所杀。

梁师都据朔方(今内蒙古西南杭锦旗),自称大丞相,北连突厥,攻陷内蒙古南部、陕西北部与甘肃东部州县之后称帝,突厥立他为大度毗伽可汗、解事天子。随后屡引突厥南寇,刘武周亡,其部将又相继降唐,梁师都恐惧,遂怂恿处罗可汗乘中原丧乱、天下未定之机南取中原,并表示“师都愿为响导”。处罗采纳其建议,准备分三路从原州(今宁夏固原和甘肃平凉)、延州(今延安)和幽州(今北京一带)入侵,然而兵将发而处罗死。处罗之弟颉利也“素有凭陵中国之志”,遂继承其兄之遗愿引兵大举南寇,直逼唐京长安。此时李世民已经继位,声威极盛,血气方刚又充满自信,视突厥为草芥,为了展示天朝的实力与神武以及对夷狄的蔑视,他只率领重臣高士亷、房玄龄等五人轻骑至渭河,义正词严地谴责颉利背信弃义负约入寇。颉利为太宗之威严神武所慑,又见不远处唐兵旌甲蔽野、军容整肃,心怀敬畏而有惧色,遂罢兵请和。太宗欲安边陲又想扳倒这个反王的靠山,于是接受和议并亲赴城西与颉利斩白马盟誓,突厥于是退兵。接着突厥内哄,颉利、突利两可汗互相攻伐,太宗知道突厥无暇再庇护梁师都,遂致书招降他,梁师都不但拒绝招降而且又引突厥入寇。唐兵围困其于朔方,城中粮尽,梁师都的堂弟梁洛仁遂杀梁师都开城出降。

罗川(今湖南湘阴东北)令萧铣被董景珍、雷世猛等立为梁公,接着称梁王,次年称帝。当时正值隋炀帝被杀,南方诸郡惶惶然不知所终,遂纷纷降附,萧铣于是据有北自今武汉南至越南北部包括两湖、两广、云贵在内的大片领土,胜兵四十万,声威赫赫。然而萧铣不善治国,御将无方又多猜忌,他见诸将恃功骄横、恣意妄杀,遂采用“罢兵营农”的方针夺其兵权。佐命元勋董景珍之弟于是心生怨恨,阴谋作乱,但阴谋泄露被处死,董景珍遂以长沙降唐。萧铣于是遣齐王张绣攻打长沙,杀了董景珍。但张绣恃功骄横,萧铣又杀了他。因此功臣宿将人人自危,以致君臣离心,国势遽衰。将吏纷纷降唐,使萧铣陷入众叛亲离的困境,“罢兵营农”的决策也大大削弱了他的兵力,因此在唐兵强大攻势面前仓促拒战,内无强兵,外绝增援,京都江陵(湖北南部)成为孤城,萧铣计穷遂开城出降,解至长安,被斩于都市。

诸反王相继殄灭,这是历史的必然;无万乘之才而欲求为万乘之君,有如痴人说梦,这是他们必然的下场。“能者王,无能者戮”,这是千古不易之铁律,这一规律在这里又一次得到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