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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 吴秋尘与津沽报纸副刊

吴秋尘与津沽报纸副刊

在关注民国天津报业时,有一个人越来越引起我的注意。作为文人,他虽然没留下一部传世之作,甚至其名字在今天也鲜为人知;但作为报纸编辑,他不但在上世纪二三十年代任职天津多家报社,而且还为天津文坛发现和培养了如刘云若、白羽等多位著名作家。

此人便是吴秋尘。

上世纪90年代初,著名武侠小说作家白羽哲嗣宫以仁先生知道我在搜集旧天津文坛史料,便介绍我去北京找年已八旬的吴夫人徐凌影,并说她年轻时曾在天津女师及耀华中学任教,对旧天津文坛颇为熟稔。但当时因闲事所阻,未能成行。转瞬20余年过去了,不知她是否还健在。如今我执笔写这篇文章时,颇为失去听她亲述往事的机会而惋惜,现在只能从近年吴氏友人的一些点滴回忆中去勾勒其一生了。

吴秋尘名华,原籍江苏吴县,19世纪末出生于山东济南。早年入北京平民大学新闻系学习,毕业后入《世界日报》任编辑,因与成舍我龃龉,于1926年经其师王小隐推荐,到天津刚复刊的《东方时报》副刊“东方朔”任编辑。其时该报已由奉系操办,为提高订数,竟打出张作霖之牌,由警察局代销,强行摊派。虽然报纸最终闹得怨声载道,声名狼藉,但其副刊在吴秋尘的主持下,却办得虎虎有生气。作为一名受过“五四”洗礼的文学青年,吴秋尘当时确有一股新文学家的朝气。他为人健谈,交际广泛,散文、杂文、小说写来均得心应手,虽然《东方时报》寿命仅有两年,但副刊却吸引了津京大批文学青年,如北京的陈石东、陈季斧、吴微哂、萨空了、施白林,天津的林墨农、宫白羽、刘云若、胡秀娟、戴愚庵、吴云心等均在该报副刊发表作品。其中刘云若便是因在“东方朔”发表处女作而被吴秋尘发现才华,称为“稿友”、“台柱”,引荐于其师王小隐,被王激赏后推荐到《北洋画报》任编辑,由此进入报业,并最终成为著名小说作家。宫白羽于1927年穷困潦倒之时,以“杏呆”、“耍骨头斋主”等笔名为“东方朔”投稿,被吴秋尘看中,以每月15元之资聘为特约撰述,生活得以安顿后,方才开始真正的文学生涯,最后以武侠小说成名。其他如吴微哂、吴云心等也是在吴秋尘的鼓励下走上文坛并终生从事创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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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跃的吴秋尘(左一)在参加朋友的西式婚礼

《东方时报》倒闭后,吴秋尘应原天津《庸报》经理王镂冰之约,于1928年在法租界共同创办《商报》。吴任采访部部长,同时兼任一副刊“杂货店”主编。此时他慧眼独具,发现已由《北洋画报》“跳槽”到《商报》的同事兼友人刘云若极具小说天赋,便极力鼓动,于是刘云若尝试着用章回小说体去写时事新闻,并在曾任编辑的《北洋画报》上连载。练手两年后,1930年刘云若随《商报》编辑沙大风创办《天风报》,此时他的长篇言情处女作《春风回梦记》便在《天风报》连载了。刊出后大受欢迎,刘也因此书轰动决定终生命运,不久便辞职专心写小说,并成一代言情小说大师。有意思的是,在刘云若辞去《北洋画报》编辑后,其推荐人吴秋尘因与王镂冰不睦,退出《商报》而接替刘云若去编《北洋画报》副刊,同时兼编一综合性刊物《一炉》。这一时期,吴秋尘颇为活跃。30年代初黎锦晖率明月歌舞团来津公演,吴秋尘对王人美、黎明晖等人颇瞩目,在《北洋画报》极力写文拍照,闹得沸沸扬扬。不久,名伶王泊生献艺津门,吴秋尘因喜其艺,更是不遗余力地在报上宣传吹捧。此外,怪画家肖松人、舌画家黄二南等在津办画展,吴也极力捧场。与此同时,他还负责《北洋画报》副刊的小说连载。1930年10月,蕴珊的武侠小说《辽东侠盗轶闻》因续稿未到,为了不使报纸“开天窗”,他亲撰连载小说《穷酸们的故事》以补空白,该文所述均为当时津沽趣人趣事,读后既让人对号入座又令人捧腹解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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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秋尘(左)与名小说家刘云若合影

上世纪30年代中期,吴秋尘离开《北洋画报》受聘为《益世报》的“社会服务”版。不久,抗战爆发,天津各报相继停刊,他无奈之下与夫人一同到耀华中学执教。1939年底,他因言获罪,被逮入日本宪兵队。这是他人生的一个转折点。由于经不住日本人的逼供,他投敌附逆,被日方任命为天津伪“新民会”宣传处长。此时恰逢伪天津市政府大搞为日寇献机献铁活动,吴秋尘作为舆论主管,活动积极,起了吹鼓手作用。因此事有功,他不久被调任为北平伪新民会组织部长。

抗战胜利后,他以汉奸罪被捕。出狱后在北京某中学教书。1957年再次因言获罪,被流放北大荒,不久便在寂寞中故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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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北京平民大学毕业时的吴秋尘与徐凌影夫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