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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炀帝大传
1.5.2 第二节 出任行军元帅

第二节 出任行军元帅

开皇八年(公元588年)十月二十八日,隋文帝要出师讨伐南陈,在太庙祭告祖先,并任命晋王杨广、秦王杨俊、清河公杨素三人都为行军元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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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素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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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擒虎像

命令杨广统率军队从六合出发,杨俊统率军队从襄阳出发,杨素统率军队从永安出发,荆州刺史刘仁恩统率军队从江陵出发,蕲州刺史王世积统率军队从蕲春出发,庐州总管韩擒虎统率军队从庐江出发,吴州总管贺若弼统率军队从广陵出发,青州总管弘农人燕荣统率军队从东海出发,共有行军总管九十位,兵力五十一万八千人,都受晋王杨广的节度指挥。东起海滨,西到巴蜀,旌旗耀日,舟楫竞进,横亘连绵千里。为了让晋王杨广指挥好这场平陈战役,隋文帝又任命左仆射高颎为晋王元帅府长史,右仆射王韶为司马,前线军中一切事务全由他们裁决处理,包括安排各路军队进退攻守以及料理调拨军需供应。

十一月初二,隋文帝亲自为出征将士饯行,十一月初十,隋文帝又抵达定城,举行远征誓师大会。

隋朝军队进至长江北岸,晋王元帅府长史高颎问行台吏部郎中薛道衡:“今段之举,克定江东已不?君试言之。”(《隋书·薛道衡传》)此次大规模用兵,江东地区能否攻克?薛道衡作了这样的回答:“郭璞有云:‘江东偏王三百年,还与中国合。’今数将满矣。以运数而言,其必克一也。有德者昌,无德者亡,自古兴灭,皆由此道。主上躬履恭俭,尤劳庶政,叔宝峻宇雕墙,酣酒荒色。上下离心,人神同愤,其必克二也。为国之体,在于任寄,彼之公卿,备员而已。拔小人施文庆委以政事,尚书令江总唯事诗酒,本非经略之才,萧摩诃、任蛮奴是其大将,一夫之用耳,其必克三也。我有道而大,彼无德而小,量其甲士,不过十万。西自巫峡,东至沧海,分之则势悬而力弱,聚之则守此而失彼,其必克四也。席卷之势,其在不疑。”(《隋书·薛道衡传》)其意谓,晋朝著名术士郭璞曾经预言道:“江东地区分王立国三百年后,当复与中原统一。”现在三百年的时间已到了,运数到了,谁也改变不了,这是必克之一。有德者昌,无德者亡,这是自古兴灭之道。我们皇上敬业勤俭,为国辛劳,而陈后主却荒淫奢侈,昏庸无道,这是必克之二。国家的安危兴亡在于用人,南陈王朝任命江总为宰相,而江总只会赋诗饮酒,不理政事,又选拔刻薄小人施文庆,委以政事,又任命萧摩诃、任忠等人为大将,他们只有匹夫之勇而无智谋,这是必克之三。隋朝政治清明,地大物博,南陈政府腐败,地域狭小,估计他们的军队不过十万人,西起巫峡,东至大海,分兵分散则势力孤单,兵力集中则会顾此而失彼,这是必克之四。所以,势在必胜,事不宜迟。高颎听后高兴地说:“君言成败,事理分明,吾今豁然矣。本以才学相期,不意筹略乃尔。”(《隋书·薛道衡传》)其意谓,听了你一番分析,成败道理,令人豁然开通。我原来只是钦佩你的才学,没料到还能如此运筹帷幄。高颎将薛道衡之筹略很快呈报晋王杨广,杨广亦豁然开通,更增添平陈之信心。薛道衡论成败,未言军事,而所举上述四端,皆为政治、用人、时势之卓见,对此,高颎和晋王倍加赞誉,道理可能也就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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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书·薛道衡传》书影

杨素率领水军顺流而下,越过三峡,抵达流头滩。南陈将军戚昕率领青龙战船一百余艘据守狼尾滩,这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隋朝将士担心无法通过。杨素说:“胜负大计,在此一举。若昼日下船,彼见我虚实,滩流迅激,制不由人,则吾失其便;不如以夜掩之。”(《资治通鉴》卷一七六)其意谓,成败在此一举。我军如果白天顺流而下,敌军就很容易知道我军的虚实,加上滩流湍急,船只难以掌握,就会失去了居于上游的便利条件,倒不如在夜间突然袭击敌军。于是杨素亲自率领黄龙舰船数千艘,将士口衔木条(以防止出声),顺流而下,又派遣开府仪同三司王长袭率领步兵由长江南岸攻打戚昕别处营垒,大将军刘仁恩率领骑兵由北岸攻击白沙,黎明后各军皆至,于是一齐发起进攻。戚昕战败逃走,隋军俘获了全部南陈将士,杨素对他们加以安抚慰劳之后,一律释放。接着,杨素率军乘胜又顺流东下,舟舻舰船布满了江面,旌旗迎风招展,铠甲在太阳下反射出万道金光。杨素坐在一艘平板大船上,仪表堂堂,气势不凡,南陈官民看见后,都心中惧怕,说:“清河公即江神也!”(《资治通鉴》卷一七六)南陈沿江镇戍要塞,听说隋军步步进逼,相继飞书奏报朝廷,但是中书舍人施文庆、沈客卿把奏疏全部压下,没有呈奏陈后主。有些奏章就是呈奏了,陈后主也是置之不理。施文庆、沈客卿之所以不同意派兵防御,其理由是:“此是常事,边城将帅足以当之。若出人船,必恐惊扰。”(《资治通鉴》卷一七六)认为隋朝的侵扰这是常事,边镇将帅足可抵挡。如果从京师调派陆军及水上舰船,恐怕会引起人心慌乱。于是,对隋军的进攻若无其事,失去警觉。

到了隋军抵达长江北岸,南陈突然出现了大批隋间谍以后,袁宪等人才多次上奏请求。施文庆对陈后主说:“元会将逼,南郊之日,太子多从;今若出兵,事便废阙。”(《资治通鉴》卷一七六)其意谓,正月的大朝会即将来临,南郊大祀那天,太子陈深必须率领众多军队,现在如果向京口、采石以及江面派遣军队和舰船,南郊大祀之事就得废省。陈后主说:“今且出兵,若北边无事,因以水军从郊,何为不可!”认为现在暂且派出军队,到时候如果北边战场无事,就顺便使用这支水军跟随到南郊,参加祭祀,又有什么不可以。施文庆又回答说:“如此则声闻邻境,便谓国弱。”意思是说,这样做会被邻国知道,隋朝便会认为南陈懦弱。后来施文庆又送金银财物给尚书令江总,命江总入宫为施文庆游说,陈后主不好违背江总的意见,但又迫于朝廷群臣百官再三奏请,于是就下令由朝廷百官大臣再作仔细商议决定,而江总又利用职权多方压制袁宪等人,这样,长时间商议来商议去却迟迟没有作出发展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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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后主叔宝像

陈后主叔宝心态安闲时,曾经若无其事地对侍卫近臣说:“王气在此。齐兵三来,周师再来,无不摧败。彼何为者邪!”(《资治通鉴》卷一七六)认为帝王的气象一向都在建康,自立国以来,齐军曾经三次大举进犯,北周军也曾经两次大兵压境,但是无不遭到惨重失败。如今隋军来犯又能把我怎么样!都官尚书孔范附和说:“长江天堑,古以为限隔南北,今日虏军岂能飞渡邪!边将欲作功劳,妄言事急。臣每患官卑,虏若渡江,臣定作太尉公矣!”(《资治通鉴》卷一七六)认为长江是一道天堑,从开天辟地起,一直隔绝南北。现在敌军难道真的能飞渡成功!这都是边镇将帅想建立功勋,所以谎报边事紧急。我一直不满意自己卑微的官职,如果敌军能越过长江,我一定会建功立业,荣升太尉三公高位。有人谎报说隋军战马很多病死,孔范又口出狂言说:“此是我马,何为而死!”(同上)陈后主听后,哈哈大笑,认为孔范说得很有道理,所以不严加戒备。陈后主仍然和他宠爱的张丽妃、孔贵妃,带着大臣江总、孔范等饮酒赋诗,听乐观舞。朝臣们正忙于筹备元旦大庆。陈后主的亲信施文庆,唯恐隋军进攻的消息干扰了元旦大庆的准备,不仅不作报告,反而把战备的事宜都置于一边。

除夕之夜,皇宫里灯火辉煌,满朝文武官员围绕着丰盛的酒席,正在那里狂欢。陈后主喝得酩酊大醉,昏昏沉沉,紧急军事情报未拆封,便丢在床下。守卫采石军事要地的将士,也喝得东倒西歪。由此可见,南陈之败,除了杨广的指挥得法外,南陈自身内部的腐败也是一大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