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节　《白虎通义》的人生性情论

《白虎通义》从“天人合一”论、“天命决定”论出发，对人生、寿命、性情等问题，作了论证。

关于人生的问题。《白虎通义》是这样说的:

人所以有姓者何?所以崇恩爱，厚亲亲，远禽兽，别婚姻也。故世别类，使生相爱，死相哀，同姓不得相娶，皆为重人伦也。姓，生也。人所禀天气所以生者也。……人含五常而生，声有五音:宫、商、角、徵、羽，转而相杂，五五二十五，转生四时，故百而异也。^[37]

人禀天气而生，含五常而生，故有人伦道德礼仪、婚丧嫁娶，而区别于禽兽，优异于禽兽。作为人，要明白做人的道理和人的高贵之处，即为人之道，在于仁义道德、尊王事亲。所以说:“天地之性人为贵，人皆天所生也。托父母气而生耳。王者以养长而教之，故父不得专也。”^[38]天地之生者，人之所以为贵，就在于“人皆天所生也”。人为天所生，故为贵，人禀天气而生，天命帝王长养人、教化人。这个人，依然离不开天、王的罗网、藩篱。

关于寿命的问题。《白虎通义》认为，人禀天气而生，生而有寿命，寿命由天定。这就是:

命者何谓也?人之寿也，天命已使生者也。命有三科以记验:有寿命以保度，有遭命以遇暴，有随命以应行。寿命者，上命也。……随命者，随行为命。……遭命者，逢世残贼，若上逢乱君，上必灾变暴至，天绝人命。^[39]

命就是人的寿，天命令、决定人，叫他活下去的就是命。命有三种:寿命是保持一定的寿数，遭命是遭遇意外的祸患，随命是人的祸福、善恶报应。不论是哪种命，都是天命所决定、所使之然的。这依然是天命、神意决定论。

《白虎通义》由人禀天气而生的人生论，引申出人的性情论。关于什么是“性情”?《白虎通义》以天人合一论、谶纬神学论，作了界定、诠释。它说:

性情者何谓也?性者阳之施，情者阴之化也。人禀阴阳气而生，故内怀五性六情。情者静也，性者生也，此人所禀六气以生者也。故《钩命决》曰:情生于阴，欲以时念也;性生于阳，以理也。阳气者仁，阴气者贪，故情有利欲，性有仁也。^[40]

性与情都是人禀气而生者也。然而二者是有区别的，性是阳气的施为，情是阴气的变化。情是静，生于阴，表现为贪，故为利欲;性是生，生于阳，表现为仁，故为仁爱，这是性和情的来源、区别、本质。

人禀阴阳之气而生，“故内怀五性六情”。那么什么是“五性六情”呢?《白虎通义》对此作了详细而具体的说明:

五常(性)者何?谓仁、义、礼、智、信也。仁者不忍也，施生爱人也;义者宜也，断决得中也;礼者履也，履道成文也;智者知也，独见前闻，不惑于事，见微知著也;信者诚也，专一不移也。人生而应八卦之体，得五气以为常，仁、义、礼、智、信也。

六情者何谓也?喜、怒、哀、乐、爱、恶谓六情，所以扶成五性。

性所以五，情所以六何?人本含六律五行之气而生，故内有五藏六腑，此情性之所由出入也。^[41]

五常之性为仁、义、礼、智、信;六欲之情为喜、怒、哀、乐、爱、恶。性所以为五是因为人体含有五行之气，故有五脏:肝、心、肺、肾、脾;情所以为六是因为人体含有六律之气，故有六腑:大肠、小肠、胃、膀胱、三焦、胆，这便是“情性之所由出入也”。《白虎通义》把人的道德意识、思想情感、生理性情与自然之物、天然之气、生理结构挂搭起来，以人生八体:头、腹、足、股、目、口、耳、手而应八卦:乾、坤、震、巽、离、兑、坎、艮，从而说明它的性情论。就是说，人的五脏六腑各主性情。这种挂搭、附会，虽为牵强，但却将人的自然生理结构与封建伦理纲常融为一体，而为封建道德找到了性情根据。

从这种天人一体论出发，《白虎通义》进一步说明了封建教化的必要性，三纲五常的规范性。

《白虎通义》认为，人生虽怀有五常之性，但却不能自成其性，必须有帝王、圣人教化，才能成其性、成其德。所以说:

人情有五性，怀五常，不能自成，是以圣人象天五常之道而明之，以教人成其德也。^[42]

学之为言觉也，悟所不知也。故学以治性，虑以变情，故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道。……是以虽有自然之性，必立师傅焉。^[43]

人虽有自然之性，然却不成其性情、道德，必有帝王立师、制规，以教化之才能成之。这种教化的关键，是以儒家的《五经》、《周易》、《尚书》、《诗》、《礼》、《春秋》而教化之，以此“五常之经”而整理、整齐纲纪之失，纲常之坏。就是说，从治理人身内的“五常之性”入手，陶冶人的性情，革除六情之欲，荡涤邪恶之行，天下就太平了。所以说:

王者所以盛礼乐何?节文之喜怒，乐以象天，礼以法地，人无不含天地之气，有五常之性者，故乐所以荡涤反其邪恶也，礼所(以)防淫佚节其侈靡也。故《孝经》曰:安上治民莫善于礼，移风易俗莫善于乐。……故先王之喜怒，皆得其齐焉。喜则天下和之，怒则暴乱者畏之。^[44]

王者仿效天、地，而兴礼、乐教化，使人践行礼仪，移风易俗，达到天下和平，没有暴乱、荒淫、邪恶之事发生，实现圣王之治。《白虎通义》的治性、变情、教化、礼乐等，都是为封建皇权立论的。

据此，其性情论的最终归宿则是“三纲六纪”，以此“张理天下，整齐人道”。因为“人皆怀五常之性，有亲爱之心，是以纲纪为化，若罗网之有纪纲而万目张也。《诗》云:亹亹文王、纲纪四方”。^[45]这是说，人生下来就具有五常的本性，有相互亲爱之心，所以帝王用纲纪来教化。天下四方的万民，都在纲纪的网罗下，谁都不可能逃脱，这是天神的本意，也是人的五常本性，如此，天下可大治，万世可太平了。

《白虎通义》依据谶纬神学，对治国、用兵、经济、风俗等问题，都作了论证、规定、附会、说明，其出发点和归宿地，都是以神学迷信为宗旨，论证封建专制政权统治的合理性，封建帝王政权更迭的神意性，三纲六纪的永恒性，这就是它所说的“百世不易之道”。就此而论，《白虎通义》的神学目的论，是贯彻始终的。正因为此，它对历代封建统治者极为有用，而受到推尊，当然也受到唯物主义哲学家、进步思想家的有力批判。

【注释】

[1]《后汉书·杨终传》。

[2]《后汉书·章帝纪》。

[3]《后汉书·杨终传》。

[4]《后汉书·章帝纪》。

[5]《后汉书·贾逵传》。

[6]《后汉书·丁鸿传》。

[7]《后汉书·儒林列传》。

[8]《后汉书·班固传》。

[9]《后汉书·班固传》。

[10]《后汉书·班固传》。

[11]《后汉书·班固传》。

[12]《白虎通义·五行》。

[13]《白虎通义·五行》。

[14]《白虎通义·辟雍》。

[15]《白虎通义·灾变》。

[16]《春秋繁露·必仁且智》。

[17]《白虎通义·封禅》。

[18]《白虎通义·封禅》。

[19]《白虎通义·号》。

[20]《白虎通义·号》。

[21]《白虎通义·号》。

[22]《白虎通义·号》。

[23]《白虎通义·三正》。

[24]《白虎通义·三正》。

[25]《白虎通义·三正》。

[26]《白虎通义·三正》。

[27]《白虎通义·三教》。

[28]《白虎通义·三教》。

[29]《白虎通义·三教》。

[30]《白虎通义·三教》。

[31]《白虎通义·三纲六纪》。

[32]《白虎通义·三纲六纪》。

[33]《白虎通义·三纲六纪》。

[34]《白虎通义·三纲六纪》。

[35]《白虎通义·嫁娶》。

[36]《白虎通义·宗族》。

[37]《白虎通义·姓名》。

[38]《白虎通义·诛伐》。

[39]《白虎通义·寿命》。

[40]《白虎通义·性情》。

[41]《白虎通义·性情》。

[42]《白虎通义·五经》。

[43]《白虎通义·辟雍》。

[44]《白虎通义·礼乐》。

[45]《白虎通义·三纲六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