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小艾尔伯特的恐惧:华生的行为主义心理学

给我一打健全的婴儿，把他们带到我独特的世界中，我可以保证，在其中随机选出一个，可以训练成为我所选定的任何类型的人物:医生、律师、艺术家、商人，或者乞丐、窃贼，不用考虑他的天赋、倾向、能力，祖先的职业与种族。我承认这超出了事实，但是持相反主张的人已经夸张了数千年。

——J.B.Watson.

人物介绍

图6-1　华生(John B.Watson，1878—1958)

华生(见图6-1)，美国心理学家，行为主义的创建者。

华生1878年1月9日出生于美国卡罗来纳州，16岁进入格林维尔的福尔满大学学习哲学，并在5年后获得了哲学硕士学位，后入芝加哥大学研究哲学与心理学，先后求学于教育哲学家J.杜威、机能主义心理学家J.R.安吉尔、神经生理学家H.唐纳尔森和生物学家J.洛布。华生对伊万·米哈伊洛维奇·谢切诺夫(1829—1905)和弗拉基米尔·米哈伊诺维奇·别赫捷列夫(1857—1927)的反射研究非常感兴趣，巴甫洛夫(1849—1936)的工作对华生产生了重要的影响。可以说上述人的综合影响成就了日后的华生。他成为美国第一个将巴甫洛夫的条件反射作为学习理论基础的人。华生认为人的所有行为都可以用条件反射原理来解释。

华生于1908年任约翰·霍普金斯大学教授，并在这里度过了他学术生涯最辉煌的12年。1913年，他出版《行为主义者眼中的心理学》，开宗明义地指出:在行为主义者看来，心理学纯粹是自然科学的一个客观的实验分支，其目标就是预测和控制行为。立场鲜明地扬起了行为主义的大旗。1920年，他因桃色事件改行从事广告商业活动，直至退休。但在20世纪二三十年代，他还著书立说宣扬行为主义，做了大量心理学普及工作，产生了很大的影响。1958年9月25日，华生逝世，享年80岁。在他去世前不久，美国心理学会表彰了他对心理学的杰出贡献。

(转引自维基百科)

一、巴甫洛夫的经典条件作用理论

人物介绍

图6-2　巴甫洛夫(Ivan Pavlov，1870—1932)

巴甫洛夫(见图6-2)，俄国生理学家，1904年，因消化生理学方面的出色成果而荣获1904年诺贝尔生理学和医学奖金，成为世界上第一个获得诺贝尔奖的生理学家。

经典实验6-1

巴甫洛夫早先致力于狗的消化系统研究，他发现当食物呈现在狗面前时，狗的胃壁会分泌胃液以促进消化。在实验中，巴甫洛夫将狗用一副套具固定住，用开刀手术在狗的腮部唾腺位置连接一导管，引出唾液，唾液是用联结在狗颚外侧的管道收集的，管道联结到一个既可以测量以立方厘米计的总量，又可以记录分泌滴数的装置。实验时给狗食物，并随时观察其唾液分泌情形。在此实验过程中，巴甫洛夫意外地发现，除食物之外，在食物出现之前的其他刺激(如送食物来的人员出现或其脚步声等)，也会引起狗的唾液分泌。巴甫洛夫将这种狗对食物之外的无关刺激引起的唾液分泌现象，称之为条件反射，即所谓的经典条件作用。

在巴甫洛夫的实验中，食物被称为是无条件刺激(UCS)，由食物引起的唾液分泌被称为无条件反射(UCR)，铃声原来是一种中性刺激或被称为无关刺激(NS)。在无条件刺激与中性刺激多次匹配出现之后，铃声和唾液分泌之间建立了一种新的联系，即原来的中性刺激铃声变成了条件刺激(CS)，也可以直接引起唾液分泌，该过程称之为条件反射(CR)。

(一)经典条件作用理论的基本观点

1.学习的实质

学习就是条件反射的形成。一个原来是中性的刺激与一个原来就能引起某种反应的刺激相结合，致使动物学会对那个中性刺激做出反应，这就是经典条件作用的基本内容。经典条件作用的形成过程实际上是一个刺激替代过程，即中性刺激替代了原先可以引起某种反应的刺激。

在经典条件作用的形成过程中，无条件刺激是引起特定反应的前提条件。经典条件作用的形成过程中，条件刺激可以是与无条件刺激相伴随出现的任何刺激，不仅限于听觉刺激，一切内外部的刺激只要与无条件刺激在时间上同时或继时呈现，都可以成为条件刺激，形成条件反射。

2.经典条件作用的形成过程

经典条件作用的形成过程主要由以下三个过程构成:经典条件作用形成之前只有无条件刺激(食物)可以引发无条件反射(分泌唾液)，而铃声作为无关刺激是不能引起唾液分泌的；经典条件作用形成中，让无关刺激(铃声)与无条件刺激(食物)多次匹配；经典条件作用形成之后，铃声也可以引起唾液分泌，此时铃声就成为条件刺激，唾液分泌就成为条件反射。具体过程如图6-3所示。

3.经典条件作用的主要特点

首先，学习者行为的持续变化是其经验的结果；其次，对刺激的反应是一种情感的、心理的、不随意的反应，也就是说，这些条件反射是不受学习者意识控制的；再次，原本无任何关系的条件刺激和无条件刺激变得有关联了，如铃声和食物联系起来了；最后，条件反射与无条件反射完全相同或相似。综合经典条件作用的实验研究，以下几种现象是最常见到的，这些现象已成为以后解释有关条件反射的一般法则。

图6-3　经典条件作用的形成过程

>(1)消退。条件反射形成之后，如果得不到强化，已经建立的条件反射就会减弱甚至消失，称为消退。有趣的是，在条件反射的消退过程中，会出现暂时恢复的情况，但是，如果暂时的恢复没有得到强化，条件反射将彻底消退。另外还有一种恢复的方式，就是将无条件刺激再伴随条件刺激出现，原有的条件反射再次受到强化，消退的条件反射也可以恢复。

(2)泛化与分化。条件反射建立初期，与条件刺激相似的刺激也可以引发条件反射，此谓泛化。例如:“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再如有些很小的孩子会称那些和爷爷一样秃头的男士为爷爷。泛化存在梯度效应，即新刺激与原来的条件刺激越相似，泛化现象就越容易发生。与泛化作用互补的是分化过程，即对不同的刺激产生不同反应。

(3)高级条件反射。条件反射形成之后，条件刺激也可以作为新的“无条件刺激”与其他刺激同时或继时呈现以形成新的条件反射，称之为二级条件反射。在二级条件反射中，有机体在建立条件反射时不再需要借助生物学的力量。如此往复可以形成三级、四级条件反射，即高级条件作用。

除了提出行为的形成过程——条件反射，以及消退、泛化、分化等规律之外，巴甫洛夫还区别了两种信号系统:凡是能引起条件反射的物理条件刺激为第一信号系统，而能引起条件反射的以语言符号为中介的符号条件刺激为第二信号系统，例如:谈虎色变等。

(二)华生行为主义心理学的主要观点

1.心理学研究的对象是行为而不是意识

华生自称行为主义是唯一彻底而合乎逻辑的机能主义。按机能主义的哲学依据——实用主义来说，检验意识适应性的唯一标准只能是行为的适应性，所以可以丢开意识去考察行为。华生所谓的行为是有机体用以适应环境变化的各种身体反应的组合。华生曾把人的反应按照是否可以直接观测、是否是习得的这两个维度划分成四种类型:外观习惯反应(如各种可以直接观测的动作)、内隐习惯反应(如思维，即无声语言)、外观遗传反应(如眨眼、抓握)和内隐遗传反应(如内分泌腺的分泌)。在这里，华生概括了有机体的全部行为，并且把这些行为区分为先天遗传的反应和后天习得的习惯反应。华生认为这种区分是很重要的，因为行为主义就是要发现后者的学习过程和方式，以掌握其形成的规律，实现预测行为、控制行为的目的。

2.心理学的任务在于预测和控制行为

华生认为行为是个体表现于外的反应，但反应的形成与改变则归因于有机体所受的刺激，可以简化为“刺激-反应”。华生在其《行为:比较心理学导论》一书中写到，人和动物的全部行为都可以分析为刺激与反应。他认为最基本的刺激-反应都是反射。不管多么复杂的行为都不外乎是一套反射而已。

3.心理学的研究方法应该是客观的方法而不是内省法

华生清楚地说过的客观的方法有四种，即应用或不应用仪器控制的观察、条件反射法、言语报告法、测验法。条件反射法是行为主义者最重要的研究方法。

4.个体的行为不是先天遗传的，而是后天环境决定的

华生关于先天遗传在行为中的作用的看法是有所转变的，他从最初接受先天遗传的作用到断然否定先天遗传的作用，原因在于他认为行为最后都可还原为由刺激引起的反应，因为刺激不可能来自先天遗传，所以行为当然就不可能来自先天遗传。他指出即使那些像本能行为的人类行为，实际上也都是在社会中形成的条件反射。备受争议的小艾尔伯特的恐惧情绪获得实验对此提供了有力的证据(见图6-4)。

图6-4　恐惧情绪获得实验

(三)华生的人格理论

华生认为人格是人的行为习惯系统，即人的行为的综合，而行为是人对刺激做出的适应性反应。按照经典条件作用的理论来看，反应经历的是一个从简单到复杂的过程，因此人格的形成与发展的经历也是一个从简单到复杂的过程。由于不同的个体所处的环境不同，因此接受的外界刺激也各不相同，故而形成各具差异的人格。可见，在华生看来，环境在人格形成与发展的过程中发挥着决定性的作用。个体成为什么样的人完全取决于他所处的环境。因此要培养一个什么样的人就必须为他提供相应的环境。当然华生在强调环境的作用不可忽视的同时，也注意到早期环境的作用更为重大。在人的一生中，早期是各种行为的形成初始期，不良行为的消退较为容易，一旦不良的行为伴随着个体成长至成年，就会妨碍健康人格的形成。因此，华生强调要培养个体就要对个体所处的环境进行足够的控制，可见他是地地道道的环境决定论者和教育万能论者，正如在本节开头我们提到的“给我一打健全的婴儿，把他们带到我独特的世界中，我可以保证，在其中随机选出一个，可以训练成为我所选定的任何类型的人物:医生、律师、艺术家、商人，或者乞丐、窃贼，不用考虑他的天赋、倾向、能力，祖先的职业与种族。我承认这超出了事实，但是持相反主张的人已经夸张了数千年。”而在现实中，这句话的最后一句经常会被省去，于是更增加了激进主义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