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巴塞罗那的哥伦布

从马德里坐汽车到巴塞罗那不但方便，而且比火车便宜一半，很符合自助游的基本原则。将欧洲通票收起来，我们选择了坐汽车。

早上，为表示感谢马德里人民的厚爱，我们将早餐往肚里填了个够，然后下地铁乘5号线，转9号线到阿威阿美出地面就是汽车站。离10点钟那班车只差10分钟了，排队买票，跑下楼跳上汽车，司机指指手表，对我们点头笑笑，一松离合器，车子就滑出了车站，离开欧洲最高的都城。马德里往巴塞罗那的汽车一小时一趟（旺季半小时一趟），26欧元。汽车很宽敞，才60座，设备很现代化。我们这一车乘客也只有30来人，大多是自助游学生。乘汽车其实也很舒服，一路如水上行舟。从马德里到巴塞罗那行程7小时50分，途中只有一处高速公路收费站，也只有一个中途休息点，是一个很大的平房餐馆，在冬日的阳光下，备受人们欢迎，我们在这里停车用餐。

沿途看西班牙，人烟稀少，大多为不毛之地。偶尔见到许多风力发电的风车在自我欣赏似的转动着叶轮，看不出这是个农业国还是个工业国。下午4点钟过后沿途人口稠密起来，建筑也多而好一些了。17:50到达目的地。下车立即钻进地铁号线，换2号线，直奔目标旅馆。这是昨天在马德里王宫参观时，遇到两个中国青年介绍给我们的，叫Kabull青年旅馆，位于兰布拉大街，16欧元一个床位。

安顿下来后，我们去享受免费晚餐。这是Kabull的特别之处，早晚餐都不要钱。晚餐有四种选择，我选了土豆、排骨，分量较少，也许我饿了。餐厅又是活动室，各国青年都在这里无拘无束地放松，吃饭的、饮酒的、免费上网的、下棋的、聊天抽烟的，整个闹闹嘈嘈，烟雾腾腾。

饭后，我们到兰布拉大街走走。晚上这里似乎是一条步行街，各种摊贩都在灯光下忙着自己的营生，包括色情DVD碟都公开摆在面上，还有街头画家给人画像。虽然是旅游淡季，但闲暇的外来游人还是不少。难怪余秋雨将兰布拉大街说成是“流浪街”，不知他是真弄错了西班牙语还是故意装傻，流浪者能在“花市大街”流浪也是一种幸福。

兰布拉大街，在这里流浪也是快乐

我们顺着大街走了不远，就看到一圆柱形塔直刺入城市灯光外的黑幕苍穹之中。走到塔下，发现塔顶站着一个人，手指向远方。我顿时明白，这就是余秋雨所说的流浪者的领袖——哥伦布，一个让世人振聋发聩的名字。500多年前，他发现了“新大陆”。27年前，他又将中国史学引向了一个活跃的海域。哥伦布是不是海盗？哥伦布与曹操算不算杀人犯？哥伦布对人类历史的贡献是什么？这些问题是在我读大学期间跟着嚷嚷的热点，直到1992年，我在《世界历史》撰文《走出哥伦布研究的误区》，国内对哥伦布的热情才降了点温。学者们开始潜水，更趋于理性的研究。不管怎么说，因哥伦布而给中国史学界在“文革”结束后带来的突破，就像他竖起了鸡蛋的意义。他虽然一度离开了中学历史课本，但其在大学课本里是永远有一席之地的，在人类发展史上是永远有一席之地的，就像站在这高高的塔顶上一样。

站在巴塞罗那的哥伦布手指地中海

顺着哥伦布手指的方向，走100多米，就是大海。湛蓝的地中海，即使在晚上的路灯下，仍能看见船舶的缆绳伸进海水中10多米深处。地中海的水特别清，也蓝得特别。站在海港口回首再仰视伟人哥伦布，一个念头跳进我的脑海：这位仁兄是不是站错了地方？指错了方向？他当年是到托雷多找西班牙国王拉赞助，得到国王王后两口子的三艘帆船赌注后，就向大西洋以青春赌明天去了，怎么会返过身来，面对东方的地中海，指向他的老家？不过话又说回来，他指东指西都是对的，因为他相信地球是圆的，无论他指向的是老家还是地球那边的土地，都没有错。他只是告诉西班牙人“海外还有大陆。”伟人就是伟人，站得高，说话指向都是对的。哥伦布啊哥伦布，站在巴塞罗那街头的哥伦布，人们不得不信服你，哪怕是满街的流浪者，也会把你看作是他们的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