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科学体系的自相冲突问题

一个重要表现在于，科学体系内部存在着永远无法消除的自相冲突。这是福楼拜经过广泛阅读所发现的科学愚蠢的重要方面，也是《布瓦尔和佩库歇》着力探讨的方面。我们可按照作品给定的顺序，从农林和园艺学入手。两位主人公看到，在泥灰石问题上，普维推荐的做法，却遭到罗雷教程的反对，生石膏问题，富兰克林有例在先，瑞耶费尔和瑞果先生却不以为然，在休耕问题上，勒克莱尔曾记录休耕不可或缺，然而加斯帕兰的记录却推翻了休耕和轮作制，图尔鼓励耕翻土地而贬低肥料，贝特松则主张既不用肥料也不用犁地。^[106]在进入生理学领域的时候，二人看到，波莱利认为心脏的力量可以举起十八万斤的重量，基也尔却认为只能够举起八盎司，诸如此类。在进入医学领域时，医学原则的混乱令他们触目惊心:他们翻阅医生给病人开的处方，万分惊讶地发现镇静剂有时竟是兴奋剂，催吐药竟是催泻药，同样的药物竟适合各种不同的病症，一种病竟可以由完全对立的治疗方法治愈。莫兰大夫认为香肠猪肉、烟熏鲱鱼等都对健康有害，贝克雷尔却认为它们完全健康有益。卡斯佩认为人在洗海水浴以前必须以凉水洗身，贝京却要求人们在汗流浃背时入海。而且他们在医书里竟然找不到一条关于健康、疾病和疾病素的合理定义。总之“在比利牛斯这边是真理，在山那边是谬误”。由于无边的混乱无法克服，他们终于摆脱了一切禁忌，丢掉一切荒唐可笑的医学告诫，寻求在不受科学见解约束的状态下生活。^[1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