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以少数民族文字修中国史的首创

以少数民族文字修中国史，在蒙古国时期，以蒙古族是最有建树的。最主要成就是用蒙古文修《脱卜赤颜》即《蒙古秘史》（又译《元朝秘史》）、《蒙古黄金史纲》。《蒙古秘史》约成书于1240年（窝阔台十二年），书的作者目前尚不清楚，有的说是失吉忽秃忽，有的说是塔塔统阿，也有说是集体创作的。^[54]它是蒙古族人第一部历史和文学名著，是根据最接近成吉思汗时代的口碑记述成吉思汗和窝阔台时期的特殊资料，史料记载着我国北方蒙古族社会及其民族发展的历史，价值极高，所叙事实，大都可与《圣武亲征录》、拉施特《史集》互相印证。《蒙古秘史》第一次用少数民族文字写的元朝历史，在中国史上是创举，是元代史学的伟大成就之一。目前通用的是1382年（明洪武十五年）由火原洁和马沙亦黑汉译的标音本，分12卷282节，蒙古文原本已佚。从19世纪下半期起，《秘史》先后被译成日、俄、德、英等多种文字。据日本蒙古学会原山煌编的《元朝秘史关系文献目录》所载，截至1975年，研究《秘史》的专著和论文达300多种。

《蒙古秘史》

元代又有藏族史家公哥朵儿只所著《红史》、索南坚赞所著《西藏王统记》等关于藏族历史、文化的重要史籍问世。《元史·察罕传》云：“（察罕）尝译《贞观政要》以献。帝大悦，诏缮写遍赐左右。且诏译《帝范》。又命译《脱必赤颜》，名曰《圣武开天纪》及《纪年纂要》《太宗平金始末》等书，俱付史馆。”考《元史》中共有18位察罕。这位察罕是西域板勒纥城人，是一位文察罕，是位大翻译家，通晓蒙古文、汉文，元仁宗经常请他讲述中国的汉唐历史，他对范仲淹的文章有较深的研究，能把汉文《贞观政要》译成蒙文，又将蒙古文《脱卜赤颜》等书译成汉文。白族于元时成书的有《白古通》《玄峰年运志》（已失传，为《滇载记》《南诏野史》等书的蓝本）。

蒙古国鼎盛时，在元朝和波斯汗廷中，还置有修史中心，编集经史。在这些机构中，都有不少蒙古族人被任命为翰林学士、学士承旨、侍读学士、修撰、及必阇赤等职。1343年（元至正三年），中书右丞相脱脱还受命领导铁木儿塔识等蒙汉各族官员纂修宋、辽、金三史。另外，元朝政府还组织人力纂修了《大元一统志》《经世大典》《六条政类》、历朝大汗《实录》《起居注》《后妃功臣列传》等书。在伊儿汗国，旭烈兀的臣僚波斯人志费尼因随阿鲁浑入朝和林，还根据亲身见闻，撰写了《世界征服者史》，对成吉思汗西征过程以及蒙哥的登基和初期的统治，都作了极详尽的记载。继志费尼之后，在合赞汗宫廷供职的波斯人拉施特在蒙古人孛罗丞相协助下，又撰出另一名著《史集》，全面阐述蒙古自起源至当时的种种事件，史料极丰富，对历史学作出了重要贡献。

可以说，元朝是蒙、汉和汉、蒙文字修史译史的黄金时代，也是两种以上多数民族文字并用和交流频繁的时代。不仅蒙古汗国时期有《脱卜赤颜》，终元之世，皆有以蒙古文字修的《秘史》，这从《元史·虞集传》中亦能得到印证：“即而以累朝故事有未备者，请以翰林国史院修祖宗实录时百司所具事迹参订。翰林院臣言于帝曰：实录，法不得传于外，则事迹亦不当示人。又请以国书《脱卜赤颜》增修太祖以来事迹，承旨塔失海牙曰：《脱卜赤颜》非可令外人王者，遂皆已。俄，世延归，（虞）集专颂其事。再阅岁，书乃成，凡八百帙。既上进，以且疾丐解职，不允……乃举治书侍御史马祖常自代，不报。”虞集用了两年多的时间，领导翰林国史院修《实录》八百帙。不管《脱卜赤颜》被用了多少，虞集是见到了蒙古文的《秘史》的。这种以蒙文写的秘而不外于人的绝密文献，元代的大史学家们是见到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