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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撞交融与多元一体:宋元时期少数民族的贡献
1.3.4.3.5 五、其他外来宗教在元朝的传播

五、其他外来宗教在元朝的传播

由于元朝统治者对于各种宗教所采取的兼容并蓄的政策,使得犹太教、印度教也在元朝得到传播;同时,摩尼教等也在中国继续流行。而起源于印度的藏传密宗佛教也从西藏传入元朝大都、上都等地,在蒙古贵族中流行。

犹太教从宋代起,就有相当数量的犹太人定居在今开封。他们把自己的教士称为“满剌”,把希伯来文老师称为“五思达”。他们是来自波斯或中亚,可能是落籍不归的西域商旅的后裔。这部分犹太人在开封有自己的社区,保存了自己的宗教“一赐乐业教”,即“以色列教”。金朝大定三年(1163年)开封的犹太人在俺都喇的组织下开始修建了“祝虎院”,即犹太教教堂。清代发现的明弘治二年(1489年)《重建清真寺记》碑文中提到,开封犹太人曾于元至元十六年(1279年)“重建古刹清真寺”,即上述始建于金代的祝虎院。元代这座重建的犹太教堂“坐落土市字街东南,四至三十五丈”[47],其中还供奉着数部手抄《摩西五经》的古羊皮卷本。开封的犹太人在元代似未产生什么重要的人物,大约他们并没有与混在随蒙古军东来的回回人中的犹太人发生很密切的关系。

犹太人在元代被称为术忽,或主吾,与“祝虎”同为波斯语Juhud(意为犹太人、犹太教徒)的音译,有的时候也被称为术忽回回。蒙古人并不注意区别回回人中的伊斯兰教徒和犹太教徒,把他们视为一类人。在一般情况下,蒙古人对回回人和犹太人的宗教信仰采取放任态度,不予干涉。但这种宽容的政策是以不损害蒙古统治的尊严为限度。

回回人和犹太人以抹喉法宰羊,而蒙古人则采用开膛法屠羊。从回回人和犹太人的观点看来,以蒙古开膛法宰杀的羊不洁,故他们不肯吃蒙古人做的饭。这种态度引起蒙古朝廷的震怒,成吉思汗曾下旨斥责他们,声称西域诸地均为蒙古征服,绝不允许西域人不食蒙古“茶饭”,并禁止以回回法抹杀羊只。在元朝政府任职的回回人、犹太人和斡脱商人为数很多,势力颇大。成吉思汗的法令并没有得到完全的执行。西域人乘驿旅行时,往往还是不肯吃站户按规定为他们宰杀的羊,“非自杀不食”,沿途骚扰,百姓叫苦不迭。至元十六年(1279年),一些西域人从八里灰、吉里吉思地区来到内地向元廷进贡海青,因途中不食蒙古站户预备的饭食,要自行宰羊,引起站户不满,事态扩大。忽必烈下旨严斥回回人和犹太人的这种行为。在杭州也有相当数量的犹太人,他们中有许多在砂糖局中供职,大约是蒙古西征时带来的一批掌握制糖技术的犹太人。这部分犹太人的后裔在明代仍然在杭州生活,并在那里也建了一所“祝虎院”,即犹太教会堂。

摩尼教 摩尼教是在唐代传入中国的,“安史之乱”以后传入漠北回鹘汗国。回鹘因协助平乱有功,成为内地摩尼教的保护者。公元840年回鹘西迁以后,回鹘人把摩尼教带入今吐鲁番一带地区。内地的摩尼教虽遭唐政府禁断,但并未绝灭,主要在东南沿海一带的民间流传。因为摩尼教崇拜光明,所以又称为“明教”。元代泉州华表山建有摩尼草庵,庵中塑有“摩尼光佛”像,明末何乔远在其《闽书》中曾有著录,此寺至今犹存。明教在元代得到政府的承认,但元廷对波斯传来的明教和聂斯脱利教并不详加区分,曾命操突厥语的汪古部贵族为官驻节泉州,专掌“江南诸路明教、秦教”[48]。温州也是一处摩尼教徒集中的地方。那里有一所“潜光院”,是一所明教寺院。元末陈高曾经提到它,并指出“瓯闽人多奉”明教,教徒们“斋戒持颇严谨。日一食,昼夜七持诵膜拜”。有一些知识分子学习明教经典,隐居于此[49]。明初,朱元璋于洪武三年(1370年)下旨禁“左道”时,明教与白莲教、白云宗同被禁止[50]。洪武七年公布的明律重申了此项禁令[51]。但摩尼教并未因之绝迹,泉州的草庵仍受到官府的庇护;而建宁的明教寺院也直到弘治二年(1489年)才为当地知府拆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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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尼草庵

湿婆教(印度教) 元代文献中未发现有关湿婆教的记载。20世纪30年代以来,泉州曾多次发现元代湿婆教雕刻遗物共200余方,特别是近年来屡有新发现。1984年年底,学者们在泉州通淮门城墙附近发现一方湿婆教石刻。该石呈长方形,体积为47×57×22厘米,石质为辉绿岩。其主体部分刻成屋形方龛,龛顶正中为一钟形纹饰,屋脊顶层饰有狮子头像,屋宇下左右各刻有一根多层相迭的莲花柱,龛内正中雕刻着一塔状磨盘,承托在盛开的莲花之上。塔状磨盘左右各有一神像,头戴宝冠,颈项上饰念珠,腕上套有镯环,以同样姿势坐在莲座上。这里的神像应为印度教破坏之神湿婆(Siva)或其追随者,而龛内的塔状磨盘则应为湿婆最基本的化身林加。湿婆教认为破坏之后必然要创造。湿婆虽然是破坏之神,但也有创造能力;林加(即男根)是其象征。此石刻属于湿婆教建筑外观饰物,常嵌在内殿的层楼顶上。20世纪50年代初期吴文良曾收集到类似的龛状石。湿婆教的神像在泉州一带发现得不少。

在泉州活动的湿婆教徒主要应是从南印度的马八儿泛海而来的商旅。马八儿又称南毗国,宋元明时代与泉州的海上联系十分密切。据赵汝适记载,宋末有南毗国人时罗巴智力干父子居于泉州城南。泉州城南正是大批湿婆教石刻和上述泰米尔文碑文的出土地点。可以设想时罗巴智力干父子是当时居于泉州的湿婆教徒社团中的成员。

萨满教 萨满教是蒙古族古老的原始宗教。蒙古族自称它为博教。古代曾在蒙古高原居住过的匈奴、鲜卑、契丹,今天的维吾尔、达斡尔、鄂温克、满族等北方民族都曾经信奉过萨满教。萨满教的祈祷经文、赞歌、曲唱词和祭祀仪式等,是由萨满教徒口传心授的,没有一部典籍记录它的始末源流,其宗教活动也是单独的。

萨满教源远流长,在相当长的一个历史阶段,一直是蒙古社会占统治地位的一种宗教信仰,对蒙古社会各方面都有着重要的影响。在原始社会中,蒙古人把自然现象神化,产生敬畏、感谢、依赖等宗教情绪。崇拜天地、日月、星宿、火、祖先等。萨满教正是在崇拜这些自然现象的基础上逐步形成的。萨满教主要是祭天,还祭祖先、山峰、江河、森林、火等多种神灵,其信仰的内容都与当时的物质生活条件分不开。

萨满教的主导思想是“天命论”。它把天视为慈祥的主宰万物的长生天,称为“天父”。相信长生天能够安排一切、决定一切,有专门的祭祀仪式。萨满教相信“万物有灵”,基于这种思想,教徒们相信“人有灵魂,灵魂不死”。萨满教长期影响着蒙古民族的经济、政治、社会思想、哲学、文学艺术和民俗习惯等诸方面。有元一代皇室祭祖、祭太庙、皇帝驾幸上都等,都以萨满主持祭祀,正如《元史·祭祀志》所说:“以蒙古巫祝致辞,盖国俗也。”蒙古巫祝之外,又有蒙古太祝,其官职为司礼监官。每年太庙四祭,巫祝以蒙古语告神祗,蒙古太祝奉祝币诣燎位,献官以下复版位载拜,礼毕。蒙古巫祝或称蒙古巫觋。萨满教在蒙古统治阶级中很有市场,不少蒙古贵族酷信萨满,贵由汗皇后斡兀立海米司终日与萨满共处;《元史》卷8《宪宗纪》载,蒙哥汗及皇族也酷信巫觋卜筮之术,“凡行事必谨叩之,殆无虚日,终不自厌也”。

虽然一部分蒙古人(主要是社会上层)接受了佛教或景教,多数人民仍保持着原始的萨满教信仰和习俗。此外,阿尔泰民族中还有其他一些习俗和萨满教信仰有关,如婚姻、生育、疾病、丧葬、服色等。元朝统治者采用了中原的仪礼制度,但还保留了许多“国俗旧礼”,祭告用蒙古巫觋(萨满)。东北边远各族(女真、水达达、兀者、吉里迷等)也都信奉萨满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