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影响深远的文化交流

元代，中国和阿拉伯地区的交往对中阿社会文化产生了深刻的影响。阿拉伯文化对中国的影响突出表现在伊斯兰教的在华传播。宋时商业贸易发达地区的穆斯林已不少，他们还修建了许多清真寺，元文献中称其为“回回”。随着元朝统一全国，伊斯兰教开始在华广泛传播，最终形成了中国的回回民族和中国的伊斯兰文化。阿拉伯的天文和历法等科学技术也因为回回人而对元朝产生影响。中国古代在科学技术方面的许多创造和发明也影响了阿拉伯国家，并通过阿拉伯人传向欧洲。阿拉伯文献中出现关于罗盘的记载，始于13世纪初阿布·菲达的《地理志》，波斯、阿拉伯人都使用中国罗盘的四十八分向法。据学者们研究，指南针由阿拉伯人传到地中海，意大利人最先接受并用于航海，然后再向欧洲传播。瓷器也是宋元时代中国输往阿拉伯地区的重要物品。近代以来考古学家在阿拉伯地区发现大量古代瓷器的碎片，其中除中国原产的外，还有大量阿拉伯本地仿制的瓷器。埃及从法蒂玛王朝开始，先仿制宋代青瓷，后仿制青花瓷，再仿青白瓷，从形制到式样，从造型到釉彩的运用，无不酷似中国原产。

我们还必须指出海上“丝绸之路”，还远远不只是向外传布丝绸，还把中国古代的发明创造，如指南针、火药、造纸和活字印刷术、瓷器、医学、中草药等传布到世界各地。同时也把外国的特产如珍珠、宝石、象牙、犀角、香料，矿产如金、银、铜，动植物和经济作物等新品种传入中国。这种发明创造和生产技术的互相交流，促进了人类历史的前进和社会生产力的发展。

同样，这一时期的中国艺术也传播到西亚地区。尤其在伊利汗国，中国艺术风格在陶瓷、纺织品、绘画等方面都有显著的表现。12世纪、13世纪的波斯陶瓷常在釉色上仿效中国北方定窑和南方的影青，并采用了中国陶瓷常用的莲瓣、波浪、云气、暗花等纹饰；而当时的波斯绫锦，也常常印有中国花卉；伊利汗国的毛毯图案，通常也模仿元朝织上行猎图和禽兽图，并施以云彩，以表示是中国式样。在绘画方面，中国式的龙、凤、麒麟已成为当时伊利汗国流行的装饰画题；甚至中国龙的形象也出现在伊利汗国法拉明大清真寺的门上；中国画题中的云、雷背景，太极图的改成曲线，以及金盘、飞雁和预示长寿的仙桃，都成了波斯画家常画的题材。总之，中国风尚在蒙古人统治时期的波斯社会，已成为一种最流行的时髦。而且，通过伊利汗国，中国绘画艺术在阿拉伯地区也有一定的影响。14世纪的阿拉伯画家就曾模仿中国画中的花草，荷花、浮萍、芦苇、牡丹都是他们的绘画题材^[35]。

元代影青瓷器

元代时的中外医学交流，在中国医学史上占有重要的一页。自从成吉思汗西征后，就有不少西亚医师在蒙古大汗宫廷服务。如拖雷在攻占撒马尔罕后曾患病，被当地名医撒必治愈，后来撒必即在蒙古宫廷中任太医。爱薛妻子撒剌也是一位医师，曾主持过爱薛创办的京师医药院这座阿拉伯式的医院。回回人聂只儿也是一位擅长治疗外科跌打伤的名医，长期在京师回回药物院工作。元顺帝姊丈刚哈剌咱亲王曾因坠马而得一种异症，其他医师束手无策，却被聂只儿治愈。元代大量吸取阿拉伯医学，并设立六个专门机构予以推广应用和研究，这在中国医学史上是绝无仅有的。在中国传统医疗保健机构中，也有外籍医生工作，回回医生在民间行医卖药者更为普遍，他们的精湛医术也被当时人视为“西域奇术”^[36]。有一首诗写道：“西域贾胡年八十，一生技能人不及。神农百草旧知名，久居江南是乡邑。朝来街北暮街东，闻掷铜铃竞来集。居人相见眼终青，不似当时答木丁。师心已解工名术，疗病何烦说《难经》。”^[37]这位耄耋之年的回回老医生，居中国江南多年，以高明的医术和优质膏药治愈了无数中国人的疾病与伤折。元朝秘书监中也收藏有一些阿拉伯医学著作，如《忒毕医经十三部》，就是一种回回医学著作。“忒毕”即阿拉伯语Tibb的音译，意为“医学”。一般认为，《忒毕医经》就是伊本·西那（980～1037年）的《医典》。这部阿拉伯中世纪的著名医学巨著，在12世纪至17世纪一直是西方的医学指南，并被西方人誉为“医学上的圣经”。可惜，这部巨著后来也同其他元朝秘书监回回书籍一样没有传世，但明初成书的《回回药方》却流传至今。据今人研究，《回回药方》中的不少内容来源于《医典》。它表明元代传入的阿拉伯医学对明代医学曾有一定的影响。此外，元代时中国同高丽、日本、南海诸国及印度次大陆也有着较多的医学交往。与日本交流多属民间性质，多由僧侣和医学者往来。与南海诸国和印度次大陆的交流，则多以药材贸易的形式进行。

中外药材贸易，在元代也有较重要的地位。元代的中外药材交流有三个主要途径：一为元统治者所辖地跨亚、欧、非诸汗国的“进贡”。诸王贡药甚多，有的一年5次贡药，有一次贡回回太医药“打里牙”价值十五万贯之巨。二为派专人出使采买，如1273年诏遣札术呵押失寒崔杓持金十万两，命诸王阿不合市药狮子国。1287年遣畏兀儿人亦黑迷失使马八儿国，次年归，得其良医善药；又如1290年遣使桑吉剌失等人“诣马八儿国访求方使士”。第三种交流即商贾贸易。元代外商至中国做药材贸易者逐渐扩大，特别是统一中国后，海陆交通繁盛，来中国之商贾云集，药材贸易在其买卖中占有相当大的比重。元代在广泛吸收外来医学和经验、促进中外医药卫生交流等方面，在中国医学史上有着重要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