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回回文化艺术和教育

在元代，回回人因为官职调迁、军队驻防、屯田、官营手工业局场、商业活动、宗教活动等因素，散居于全国各地，与广大汉人杂居同处。他们把带来的科技知识、宗教民俗等穆斯林文化传入中国，在保持宗教信仰和风俗习惯的基础上，吸收各地的汉文化并加以发展，因而大大丰富并发展了中华文明，对中国文化产生了不小的影响。

在元代，回回家族中不少是从第二、三代起，渐渐接受汉文化，涌现出了一批杰出的诗人、史家、思想家、曲家、翻译家、书画家，其成就令当时各界感到惊奇。作为著名画家、诗人的高克恭，善画山水、黑竹，其画和诗至今有存。还有元代回回诗人中最杰出者萨都剌，他博经通史，在历史、地理、河防、老庄之学上都有很高的造诣。著作十余部之多的大学者赡思，在当时有很高的地位。而通诸国文字、精历史典故、译著众多、著有《历代纪年纂要》的学者察罕，与关汉卿、贯云石齐名的散曲家马九皋，还有费费的书法，伯颜的著作，泰不华、沙班、伯笃鲁丁、吉雅漠丁的诗，丁野夫的诗和画等，也都取得了较高成就。元代开科以来，许多回回人中举入仕，其人数在蒙古色目人右榜中也都占有很大比例。

元代回族的铜制汤瓶

由于大量的回回工匠在官营手工业中从事建筑、编织、武器、皮革、制毡、金银器皿及酿造等业的劳作，所以在这些领域回回人均作出了杰出贡献。在丝织品和毡制品方面，回回工匠织造的“纳失失”是西锦的一种，嵌有金线和珍珠，颜色鲜艳，样式新颖，被视为珍品，是元朝宫廷皇室缝制宴飨礼服“只孙服”所需衣料。回回人扎马剌丁率领工匠织造的“撒答剌欺”，也是西锦的一种，多用犬、兔毛仿西域丝织品而成，极为精美。回回工匠织造的“回回剪绒毡”也被列为上等品。

在科技文化方面，回回人还从西方输入了天文历算学、医药学和音乐，回回学者札马鲁丁曾制造浑天仪、方位仪、斜纬仪、平纬仪、天球仪、地球仪、观象仪等天文仪器七种，并制有《万年历》。元代观测天象的机构也以回回司天监和司天监同时设置。回回医药学在元太医院下有三个机构，一个是广惠司，另外两个是大都回回药物院和上都回回药物院。《元史·百官志》还记载了礼部仪凤司下有“常和署”的机构，“管领回回乐人”，乐队共分三队，由回回人用回回乐器来奏乐，用于宫廷祭飨、供奉及娱乐。

在兵器方面，回回人阿老瓦丁和亦思马因制成了抛石器械，即“回回炮”，重达150斤，比中国原有的抛石机优良。为此，元政府还专门设有回回炮手军匠上万户府，正三品。在建筑方面，回回工匠对漠北城市及宫廷建筑均有杰出贡献，曾建造了以万安阁为中心的和林城和后来成为元朝上都的开平城。尤其是著名的回回建筑学家也黑迭儿丁对大都（今北京）的设计和建设，对明清北京故宫和整个北京的城市建设及发展，都发挥了积极的影响。

另外，由于回回人在民族成分上具有多元性，因而在文化上也具有多元特色。来自阿拉伯、波斯和突厥各族穆斯林，种族和语言各异，以阿拉伯文字为基础而创制的新波斯文回回字即成为当时回回人中通行的文字，也是国内通行的三种官方文字之一，回回国子监则讲授回回字和“亦思替非文字”。这些语言文字的统一，有助于回回世俗文化，诸如文字语言学、文学、史学、哲学、阴阳学、医药学、天文历算、地理学、工程技术等的形成和发展。

有元一代，回回人已遍及全国城乡，因而伊斯兰教也扩及到了全国范围，这种大规模遍地开花般的伊斯兰教分布在唐宋时期是没有的，在新的历史条件下，回回民族共同体的主体——从元代进入中原的回回人逐渐形成了一个新的民族——回族。

【注释】

[1]（南宋）赵珙：《蒙鞑备录》

[2]李志常：《长春真人西游记》卷上

[3]一说12万～14万人。

[4]亦思马因派是什叶派的一支，源于阿里后裔、第五代教长的长子亦思马因。11世纪末，势力渐展于阿剌忒模堡等地，形成独立的宗教国，所属山城有360所。教主广蓄敢死之士，灌输迷信盲从思想，专门从事暗杀活动，被其他穆斯林称之为“木剌夷”，意谓“迷途者”。

[5]《元史》卷7，中华书局，1976年，第138页。

[6]《元史》卷4，中华书局，1976年，第57页。

[7]郝经：《陵川集》卷32《立议政》。

[8]在《元史》中有3位伯颜，一是八邻部人，一是蔑儿乞人，一是哈剌鲁人。此伯颜为八邻部人。

[9]《元史》卷127《伯颜传》，中华书局，1976年，第3115页。

[10]《元史》卷8《世祖本纪五》，中华书局，1976年，第163页。

[11]王礼：《麟原文集（前集）》卷六《义冢记》。

[12]《道园学古录》卷8《可庭记》，四部丛刊本。

[13]赵延年，王天玺：《社会主义初级阶段与民族问题》，民族出版社，1990年，第10页。

[14]宋宜昌，倪健中：《风暴帝国：解读世界历史上版图最大的蒙古王国》，中国国际广播出版社，1997年，第888页。

[15]《元史》卷58《地理志》，中华书局，1976年，第1345页。

[16]《元史》卷101《兵志》，中华书局，1976年，第2583页。

[17]《元史》卷58《地理志》，中华书局，1976年，第1346页。

[18]《元史》卷158《姚枢传》，中华书局，1976年，第3712页。

[19]《元文类》卷36蔡文渊《农桑辑要序》。

[20][清]顾炎武：《日知录》卷23《通谱》。

[21]《元史》卷4《世祖纪》，中华书局，1976年，第65页。

[22]《元史》卷81《选举志》，中华书局，1976年，第2029页。

[23]《元史》卷81《选举志》，中华书局，1976年，第2029页。

[24]《道园学古录》卷24《曹南王勋德碑》。

[25]《元史》卷99《兵志》，中华书局，1976年，第2538页。

[26]《元史》卷93《食货志》，中华书局，1976年，第2354页。

[27]《元史》卷4《世祖纪一》，中华书局，1976年，第68页。

[28]《元史》卷87《百官志》，中华书局，1976年，第2193页。

[29]《明史》卷76《职官五》，中华书局，1974年，第1876页。

[30]叶子奇：《草木子》卷四（下）《杂俎篇》、卷三（上）《克谨篇》。

[31]《元史》卷6《世祖纪》，中华书局，1976年，第106页。

[32]《元史》卷6《世祖纪》，中华书局，1976年，第118页。

[33]《元史》卷24《仁宗纪》，中华书局，，1976年，第558页。

[34]罗贤佑：《元代民族史》，四川民族出版社，1996年，第126页。

[35]（瑞典）多桑著，冯承钧译：《多桑蒙古史》（上册），中华书局，1962年，第296页。

[36]《元史》卷202《释老传》，中华书局，1976年，第4520页。

[37]（伊朗）志费尼：《世界征服者史》（上册），内蒙古人民出版社，1980年，第99页。

[38]（波斯）拉施特主编，余大钧，周建奇译：《史集》第一卷第二分册，商务印书馆，1983年，第274页。

[39]《元史》卷93《食货志》，中华书局，1976年，第2364页。

[40]《元史》卷99《兵志》，中华书局，1976年，第2548页。

[41][元]余阙：《青阳先生集》卷4《送归颜温赴河西谦使序》。

[42]陈高华：《元代的哈剌鲁人》，《西北民族研究》1988年第1期。

[43]《元史》卷15《世祖本纪》，中华书局，1976年，第322页。

[44][元]陶宗仪：《南村辍耕录》卷2《叛党告迁地》。

[45][元]许有壬：《至正集》卷53《哈只哈心碑》。

[46]《元典章》卷15。

[47]黄溍：《金华黄溍先生文集》卷24《宣徽使太保定国忠亮公神道第二碑》，《四库全书》影印本。

[48]《元史》卷203《阿老瓦丁传》，中华书局，1976年，第4544页。

[49]杨怀中：《元代东来的回回世家（续）》，《回族研究》1991年第2期。

[50]《元史》卷205《阿合马传》，中华书局，1976年，第4558页。

[51]杨玉清供稿，郭如月整理：《方城伊斯兰教与方城回族》，载政协河南省方城委员会文史资料委员会编：《方城文史资料》第四辑，1987年8月第9页。

[52]杨玉清供稿，郭如月整理：《方城伊斯兰教与方城回族》，载政协河南省方城委员会文史资料委员会编：《方城文史资料》第四辑，1987年8月第9页。

[53]《新元史》卷32《文宗纪》。

[54]杨志玖：《元代回回人的政治地位》，《历史研究》1984年第3期。

[55]乾隆《泉州府志》卷1《城池》。

[56]田汝成：《西湖游览志余》卷25《委巷丛谈》，上海古籍出版社，1998年，第370页。

[57]萧启庆：《元朝史新论》，台北允晨文化公司，1999年，第66页。

[58]张天路：《中国穆斯林人口》，宁夏人民出版社，1993年，第163页。

[59]胡振华：《中国回族》，宁夏人民出版社，1993年，第74页。

[60]胡振华：《中国回族》，宁夏人民出版社，1993年，第75页。

[61]《明史》卷332《西域传·撒马儿罕》，中华书局，1974年，第8598页。

[62][明]陆深：《溪山余话》。

[63]《元史》卷135《塔里赤传》，中华书局，1976年，第3275页。

[64][元]姚燧：《牧庵集》卷6《千户所厅壁记》。

[65][元]俞希鲁：《至顺镇江志》卷3。

[66]田汝成：《西湖游览志》卷18《真教寺》。

[67]《闻过斋集》卷一，载《党项与西夏资料汇编补遗》，宁夏人民出版社，2000年，第7210页。

[68]邱树森主编：《中国回族史》，宁夏人民出版社，1996年，第135～144页。

[69]马自祥，马兆熙：《东乡族文化形态与古籍文存》，甘肃人民出版社，2000年，第123～128页。

[70]甘肃省编辑组：《裕固族东乡族保安族社会历史调查》，甘肃民族出版社，1987年，第155页。

[71]《裕固族简史》编写组：《裕固族简史》，甘肃人民出版社，1984年，第23～25页。

[72]吕建福：《土族史》，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2年，第12～20页。

[73]《撒拉族简史》编写组：《撒拉族简史》，青海人民出版社，1982年，9～15页。

[74]《元史》卷11《世祖本纪》，中华书局，1976年，第232页。

[75]《元史》卷203《阿老瓦丁传》，中华书局，1976年，第4544页。

[76]《元史》卷15《世祖本纪》，中华书局，1976年，第327页。

[77]《元史》卷15《世祖本纪》，中华书局，1976年，第327页。昔宝赤是蒙古语“放鹰人”的意思，属于打猎户。中华标点本《元史》1976年版于“回回”后加顿号，杨志玖已指出这种以为回回和昔宝赤为两种人的观点是不妥的。详见杨志玖：《元代回族史稿》，南开大学出版社，2003年7月，第100～101页。

[78]《潜研堂金石文跋尾》续第六《敕治伊川书院碑》，元延祐三年四月立。

[79]《重修郑州北大清真寺碑记》，1986年立，现存郑州市北大清真寺内，胡云生2002年抄录。

[80]清乾隆十三年纂修《郑州志》卷3。

[81]《元史》卷21《成宗本纪》，中华书局，1976年，第464页。

[82]《元史》卷100，中华书局，1976年，第2566页。

[83]《元史》卷11《世祖本纪》，中华书局，1976年，第232页。

[84]《元史》卷28《英宗本纪》，中华书局，1976年，第628页。

[85]邹古愚纂修：《河南获嘉县志》卷9《宗教·回教》，民国二十四年铅印本，第6页。

[86]白寿彝：《元代回教人与回教》，载《中国伊斯兰史存稿》，宁夏人民出版社，1983年，第172页。

[87]杨志玖：《元代的回回人》、华涛：《穆斯林哈剌鲁人、阿尔浑人早期史研究》，载《中国回族研究》（第一辑），宁夏人民出版社，1992年。

[88]林传甲主纂：《大中华河南地理志》第4篇第32章《清真》，民国九年出版。

[89]王幼侨著：《河南地方与人文志略》，北平西北书局发行。

[90]林传甲主纂：《大中华河南地理志》第4篇第32章《清真》，民国九年出版。

[91]杨志玖：《元代回汉通婚举例》，见杨志玖：《元代回族史稿》，南开大学出版社，2003年7月，第474页。

[92]《元史》卷122《铁迈赤传附虎都铁木禄传》，中华书局，1976年，第3003页。

[93]揭傒斯：《揭傒斯全集》文集卷4《送也速答儿赤序》。

[94]黄溍：《金华集》卷24《定国忠亮公神道第二碑》。

[95]龚景瀚：《循化志》卷8。

[96]金吉堂：《中国回教史研究》，宁夏人民出版社，2000年，第38页。

[97]许有壬：《至正集》卷53。

[98]《元史》卷6《世祖本纪三》，中华书局，1976年，第106页。

[99]《元史》卷6《世祖本纪三》，中华书局，1976年，第118页。

[100]《元史》卷13《世祖本纪十》，中华书局，1976年，第268页。

[101]王恽：《秋涧先生大全集》卷88《为在都回回户不纳差税事状》，四部丛刊初编本。

[102]《元史》卷11，中华书局，1976年，第232页。

[103]《元史》卷16，中华书局，1976年，第333页。

[104]《元史》卷19，中华书局，1976年，第415页。

[105]《元史》卷28，中华书局，1976年，第626页。

[106]（瑞典）多桑著，冯承钧译：《多桑蒙古史》(上册)，中华书局，1962年，第33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