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金朝的文化特征

检阅金朝一代文物典章、风俗制度，不难发现虽然其国祚短促，但在中国文化史上的地位不容忽视。灿烂的华夏文化是经过代代相因，经过不断地筛选、吸收而形成。从这个意义上讲，华夏文化中的任何一个因子都应该有其来龙去脉。不过，一种文化在继承和流传方面有强弱之别，不少曾经在中华大地上盛极一时的文化却莫名其妙地不知去向，给后人留下许多难以解开的谜团。例如四川广汉三星堆文化、青藏高原上的古格王朝，甚至与金朝处于同一时代的西夏王朝也有许许多多令人迷惑不解的地方。金朝文化却不同，它犹如一座桥梁，在时间、空间上沟通了中华文化的传承与交流。当然，从时间的角度看，金朝文化具有继承性，从文化内涵的角度考察其又具有创新性，这也正是金朝文化最主要的两个特点。

（一）继承性

女真人崛起于白山黑水之间，文化起点较低。金朝建立后，文化水平迅速提高，主要原因就是金人善于学习、继承前人优秀的文化成果，尤其是对中原文化的吸收和继承。女真先祖就十分慕好唐朝的文物制度、礼仪典章，当时的渤海国的政治制度基本模拟唐朝。金朝初期曾经将一部分汉人强制迁往女真故地，这部分汉人自然成为中原文化的“义务宣传员”，促进了汉文化在北国的渗透。在宋金战争中，金朝所获“藏经、苏黄文及《资治通鉴》诸书……指名索取书籍甚多”^[38]。尤其在攻取开封后，金朝不仅掠夺了大量宋室藏书，而且一些文人雅士也被掳掠。北宋的画工、医官、杂技、教坊乐人、国子监、书库官以及杂剧、说话、皮影、小说、弄傀儡、打筋斗、弹琵琶、吹笙之艺人掠之北归，这些汉人对金朝文化的作用便可想而知了，可谓是“孔雀东北飞”。因此，金朝攻破开封、掳掠人口、抢夺财物等行为对中原地区的社会生产生活具有破坏的一面；同时也应当看到，这些被金朝掳掠而去的书籍文物、士人官吏极大地促进了汉文化北传，战争的惨剧又成为文化上的盛事。金朝灭辽后，也获得了一些辽朝的饱学之士，不仅有契丹人，也有不少汉人。不少金人学习契丹文字，用契丹文字写诗，如金朝贵族完颜勖、宗雄等。金朝还一度出现了学习辽文化的热潮。因此，金朝文化是在继承唐、宋、辽文化的基础上成长起来。这里还需指出的是，金朝灭亡后，一部分文物典章为蒙古人所继承，产生了深远的历史影响。诚如清人谭宗浚在《金文最序》中所言：“世多以金偏安一隅，又国祚稍促，遂谓其文不及宋元，不知有元一代文章皆自金源启之。”

（二）创新性

金朝在吸收异族文化的同时，也发展、创造新的文化因子，所谓的继承并非是简单的模拟。金史专家张博泉先生指出，金朝文化出新主要通过两个途径：第一，是在自己所宗的基础上，兼容并蓄，集诸精华，自成一家的独创；第二，即是批评。^[39]前一点较好理解，如金朝文人元好问就是在学习李白、杜甫诗作的基础上形成自己的风格；而后者是指金朝文人学士们在对宋朝理学经义展开批评的过程中出现了一些新的作品，如金朝文人赵秉文所著的《性道教说》《诚说》等著作。当然，金朝文化的创新不仅表现在文学辞章方面，笔者以为，文化的创新性也就是文化的独特性。例如金朝“三教合一”信仰体系、数学上的天元术、高明的医术、北京卢沟桥，甚至以正统自居的华夷观等等，都是金朝文化中较有特色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