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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撞交融与多元一体:宋元时期少数民族的贡献
1.2.3.4.2 二、西夏的文化贡献

二、西夏的文化贡献

由于有关西夏历史的资料极其匮乏,故西夏学曾有“绝学”之称誉,西夏王朝也被誉为丝绸路上的神秘王国。近年来,一批热衷于西夏学研究的学者逐渐撩起她那张神秘面纱,西夏学犹如一名闺秀少女,缓缓地走出闺房,渐为人们所知晓。就西夏文化而言,她是中世纪蕃汉文化的结晶,是中国民族文化中的一朵奇葩,饱经风雨,数百年后依然散发着诱人的芳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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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澍

(一)旷世奇字——西夏文字

西夏文字是西夏文化中颇具特色的内容,也是西夏王朝对中国民族文化的最主要的贡献之一,其发现应该归功于清代著名西北史地学家张澍。公元1804年,张澍归故里武威养病,有一天与友人共游清应寺时,发现该寺内有一碑亭,前后用砖封砌已久。据当地人介绍,此碑不得开封,若要启封则必遭风雨雪雹之灾。张澍身为仕宦之人,具有较高的学识,想急切知道密封碑亭内的奥秘,便请求和尚拆内封,但由于惧怕传闻应验,张澍再三请求和尚不许。最后张澍向和尚承诺若由于拆封而引起灾祸,全由其自己承担,碑亭才被拆封。拆开后,发现碑亭内有一高碑,上面刻有方块形文字,乍看这种文字酷似汉字,好像全能认识,但经仔细辨认后却无一字可识(乍视,字可皆识;熟视,无一字可识)。在碑的另一面刻有汉文,其中立碑的年款为“天祐民安五年岁次甲戌十五日戊子建”。张澍熟知西北史地,知道“天祐民安”是西夏的年号,据此推断,不认识的文字就是西夏国使用的文字。这使尘封了几百年的西夏文字渐为世人知晓,张澍当之无愧地就是第一个发现西夏文字的人。该碑就是“重修凉州护国寺感应塔碑”,由于发现西夏文字而名声大振,现在为国家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此后又有一些发现,重要的是清朝道光年间,刘青园在武威一钱币窖藏中发现一些钱币上的文字不能释读,被命名为“梵字钱”,但与感应塔碑上的西夏文字对照后,才知道为西夏文字。西夏文字重现于世引起了国内外学者的极大兴趣和关注,如英国人威利亚,法国人德威利亚、毛里斯等等。

西夏文字到底是什么时候创制的,《辽史》《宋史》《续资治通鉴长编》等汉文典籍的记载略有不同,大致可以断定西夏文字创制于西夏建国前后,即公元1038年左右。又《宋史·夏国传》记载“封制蕃字师野利仁荣为广惠王”。有人据此认为,野利仁荣就是西夏文字的创制者。需要指出的是,西夏文字的创制是一项复杂的工程,绝非一个人的力量所及,野利仁荣应该是这项文化工程的主持人,事实上其背后还有许多无名英雄。西夏文字自公元11世纪创制出来后到底流传了多长时间?就现有的出土文物而言,河北省保定市发现的西夏文经幢是目前所知有确切年代可考的最晚的西夏文文物了,其上所刻的年款为“大明弘治十五年”,即公元1502年。可见直到明朝弘治年间,西夏文字仍然在流传。由此推断西夏文字一共在历史上存在了约460年,最终退出了历史舞台,成为一种死文字。目前世界上能够顺利释读这种文字的人也不过十来个人。

过去西夏学界一直认为西夏文字的数量为6000多个,但尚无一个确数。韩小忙先生在其博士论文《西夏文正字研究》(陕西师范大学2004年博士论文)中检索的西夏字6066个,其中别体字(同一个字个别的笔画写法略有不同)169个、讹体字(错误的字)36个,这样,正式的西夏文字应该有5861个,相当于汉语中的常用字,这也是个不小的数目。从文字构成的角度分析,西夏文字可以分为独体字和合体字两种。独体字是指笔画简单、字形单纯不宜再分解的西夏字,如西夏字中的人、虫、禾等;合体字则是指用某个字的一部分与另外一个或几个字的一部分组合而成,并且使用了会意、形声、拼写、互换等四种造字方法。这部分字约占西夏文字总数的九成以上。西夏文字的拟音困难较大。一般来讲,西夏文字与汉字一样,是一种表意性质的音节文字,每一个西夏字代表一个音节,一个字可能是单音节词,也可能是复音词中的一个构词词素。人们单从西夏文字本身看不出其读音。幸运的是,西夏先民们为我们留下了有关西夏文语音的珍贵资料,如《番汉合时掌中珠》《五音切韵》《文海宝韵》《同音》《文海》等等。西夏学学者们就是通过这些资料对西夏文字进行拟音,但不同学者所得出的结论存在着一些出入,因此西夏语音拟构的问题现在还没有彻底解决。目前学者们基本认同西夏语应该属于汉藏语系的藏缅语族,因此其不仅有自己的音韵系统,而且还有自己的语法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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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夏文文献

西夏语语法的研究起步较晚,20世纪60年代日本的西田龙雄和苏联西夏学家苏敏发表《西夏语研究》《唐古特语语法》等论著,可看作是这一领域的拓荒之作。之后西夏学家克平在这方面用力甚勤,曾出版《西夏语形态学》一书,对西夏语中许多重要的语法现象进行了深入剖析,如西夏语中动词的类别范畴、结构助词的用法等。后来中国学者也陆续加入到西夏语法研究的行列中,进一步拓展了研究的深度和广度。

同汉语一样,西夏语中也存在着名词、动词、代词、形容词等词性类别,但是一些词组的构成形式与汉语迥然不同。一般在名词或者代词做定语时,放在名词中心语的前面,而形容词或者数词做定语时,则放在名词中心语的后面,具体的词序可参见下表:

西夏语与汉语词序对照表[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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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夏语疑问句有两种情况,一种是在句末使用疑问助词(乎、耶、吗),这一点与汉语基本一致;另一种情况是使用一些常见的疑问词来表达疑问的意思,如谁、何、何处、为何、多少、几何、几种,疑问词的位置往往与具体的疑问词有关系。此外,西夏语中还有一些特殊的句法,如形容词句需要放在所修饰的名词前面,如“不畏断头将军”在西夏语中的语序就是“头断不畏将(军)”等。通过上面的介绍,想必大家“烦死”西夏文了,所以就不一一详解了。

西夏语中否定句语序与汉语语序对照表[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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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百年的风雨历程,在几代学人的共同努力下,西夏文字的破译工作从无到有、由浅入深地展开,并且取得了较为丰硕的成果。目前在国内业已形成了以北京、银川等地为中心的西夏文字研究中心。社会上西夏文字“发烧友”的数量也在不断增加。也有一些能人在为开辟西夏文字的经济市场而奔波,例如西夏文字的书法、篆刻等。

西夏文字的电脑录入问题也取得了很大进展。应该说,这些都是值得肯定和鼓励的现象。国外的西夏文字研究虽然没有国内那样“火”,但国外依然有世界一流的西夏文字专家学者,我们也不可小觑!

破译西夏文字的工作走到今天,是否应该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呢?恐怕不是,这一领域依然有很长的路要走,仍然有很多的谜团需要破解。尤其对于我们普通百姓而言,对西夏文字的种种疑惑与神秘感更不是这里所能解答的。笔者常常在想,作为世界上最复杂的书写系统之一,西夏文字在短时期内就能够被“炮制”出来,其是否很快就在西夏境内流行开来?西夏文字的普及程度到底有多广?经过千年发展的汉字,应该是一种很成熟的书写系统,即使这样,向全中国人普及汉字也并非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如果西夏文字真的在当时很普及,一般人在很短的时间内就能掌握它,说明这种文字的确应该有它的奥妙所在,也许今人还尚未触摸到揭开天书奥秘的“机关”。一次一位国内的西夏学者曾经开玩笑地说,假使有一百个西夏文字,我们能给出它九十九条规律来!虽然是句玩笑话,但必须承认,我们对于西夏文字规律的认识和把握还很有限!

(二)塞上书声——儒学

西夏有崇佛尚儒之风,无论上层或下层社会都深受儒学影响。西夏统治者利用儒学以加强其统治;同时,西夏统治者积极倡导儒学,使中原文化在边疆地区得到了传播和发展,对于巩固祖国边疆以及对于中国传统文化的发扬都具有积极意义。西夏儒学除了前面所述的注重对儒学典籍的翻译和收集外,还有以下三方面的成就:

第一,注重对儒学人才的培养和招纳。

西夏王国以武立国,割据西北一隅,经济、文化水平远不及中原地区,儒学人才更是缺乏。因此西夏统治者十分重视对儒学人才的网罗和培养。最著名的有张元、吴昊的故事。这二人因在宋朝不能进第而获取功名,于是北游塞上,进入西夏境内。为了引起元昊的注意,二人故意化名为张元、吴昊,并且在一顿狂饮之后,在酒店的墙上写下“张元、吴昊饮此”。西夏的巡逻兵把他们抓起来送到元昊那里,元昊发现二人谈吐不凡,为不俗之徒,便留用于西夏王朝,并委以重任。张元、吴昊二人后为西夏朝政献计献策,尤其在宋夏战争中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张元还曾升为西夏国相。西夏统治者深知饱学儒士在治理国家中的智力作用,故西夏王朝的历代统治者对前来效力的文人儒生皆慨然接纳,推诚不疑,有的甚至委以高爵要职。

西夏中后期,更是注重对汉文化的学习和儒学的推崇;同时效仿中原,大开科举,培养了一批效忠西夏王朝的文人儒士,其中不少人获得翰林学士、殿阁学士的称号,一些儒臣还成为侍从西夏皇帝的高级幕僚,如斡道冲、杨彦敬、刘昭等。西夏王朝的名臣宰相大抵出于此列,见诸文献的著名翰林学士就有十多位。西夏统治者施行“唯才是用”的取士政策,招揽了一大批儒臣、儒生,这也是西夏王朝能够长时期与宋、辽相抗衡的一个重要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