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　言

中国民族史的祖师应该追溯到2000多年前的司马迁，他在《史记》中给周边民族留有一席之地：对大宛、匈奴、西南诸夷进行了专门的论述。这种做法不仅得到后世史家的认可，而且被封建史家们长期效仿。进入近代以来，一些鸿儒贤达开始认真思考中国民族史的研究方法和视角。如梁启超的《中国历史上民族之研究》等文章开辟了从宏观角度来观察中国民族历程的先河，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此后，王桐龄、吕思勉和林惠祥各自编写的《中国民族史》基本反映了20世纪30年代中国民族史研究的基本思想和特点。新中国成立以来，尤其是近20年来又涌现出一大批在史料收集和观点创见上颇有建树的著作，如王钟翰的《中国民族史》、江应梁的《中国民族史》以及四川民族出版社推出的一套断代民族史等等。这些民族史学著作在史料的收集、观点的创见等方面均有建树，是研究、学习中国民族史的必读物。综观中国民族史的学术历程，不难发现在它的“话语体系”中尚未给予民族贡献应有的历史地位，在相关论著中只是将它作为一个问题列出。诚如一些学者所指出的那样：各个少数民族不仅为本民族的发展进步，也为中华民族的繁荣昌盛和灿烂的中华文明的形成与发展作出了不可泯灭的历史贡献，一部中国通史，是历史上各个民族共同创造的历史，没有对少数民族历史贡献的充分阐述，就不是一部完整的中国通史。^[1]当然，这种状况与中国民族史的撰写难度有一定关系。中国传统典籍对于周边民族的记述甚为简约，对于一些民族的情况只有蜻蜓点水似的寥寥数语，使人无法知晓其概貌，更别说具体细节了。因此，本着实事求是的态度系统地阐述和梳理中国周边民族曾经作出的历史贡献，无疑具有重要的学术价值与现实意义。

宋元时期是中国民族史上的重要发展时期。两宋时期存在着辽、西夏、金、西辽、西州回鹘、于阗、喀喇汗王朝、吐蕃、大理等多个民族政权，辽史专家陈述先生曾称之为中国的后南北朝时期，呈现出群英争雄的局面，民族关系头绪万千、纷繁复杂。事实上，两宋时期是中国历史上又一次民族大迁徙、大融合时期，民族格局也由此改变。蒙古族兴起后，结束了两宋时期分裂割据的状况，实现了对全国的统一。在此背景下，再次掀起中西方物质文化交流的高潮，西藏也正式纳入到中央政府的管辖之下，周边民族在元朝政权的统辖下也获得了较大的发展。

本书内容主要阐述宋元时期周边少数民族的历史贡献，同时在论述问题的过程中涉及一些民族的历史渊源问题，因此在时间跨度上已经超出了宋元时期的范围。例如，在阐述党项民族的历史贡献时，就有必要交代唐时党项割据政权对河套地区经营的历史作用与贡献。本书涉及的民族众多，既有在历史上曾经辉煌的“大民族”，也有一些不为人们所关注的“小民族”，一些民族延续到今天，有一些民族则退出了历史舞台。我们认为，无论大小强弱，宋元时期各个少数民族均为中华大家庭中不可缺少的一员，都曾为中华文明添了砖，加了瓦。总体来讲，他们的历史贡献集中体现在以下几方面：

第一，巩固了疆土，促成了中国疆域的形成。由于历史的、经济方式的以及地理环境等方面的原因，自古以来中国形成了以中原王朝为中心，周边居以少数民族的地缘格局。这些周边民族苦心经营着边疆地区，维护着边疆地区的社会秩序和人民的安全，尤其是开疆拓土方面功不可没。例如辽朝对北疆的统一，其西北路招讨司的管辖范围已经达到了今天的阿尔泰山以及鄂毕河的中上游一带，为元朝疆域的拓展奠定了一定的基础。

第二，各少数民族政权在借鉴中原王朝政治制度的同时进行了创新。宋元时期的民族政权较多，各地的经济方式、居民结构、文化习俗也不尽相同。各个民族政权在行使统治时，根据本地区的具体特点因地制宜地制定了一些政治制度和管理方式，丰富了中华政治文明的历史内涵，也为今人提供了管理民族地区的历史借鉴。例如辽朝的南北两面官制度、四时捺钵制度等。

第三，发展了边疆或民族地区的社会经济，促进生产力的提高，有利于中华民族的共同繁荣与进步。虽然中原王朝实施过戍兵屯田等措施，在客观上可能会促进边疆地区的开发，但笔者认为，中国边疆地区的开发恐怕主要归功于边疆民族。如辽朝、金朝对东北地区，西夏政权对宁夏平原，大理对西南地区的开发均产生了十分重要的历史影响。

第四，发展了丰富多彩的少数民族科技、文化。宋元时期的各个少数民族均创造了颇具特色的本民族文化，大大地丰富了中华民族历史文化的内涵。这种文化可以分为两个层面：今天看得见的文化遗产，例如西夏文字、契丹文字、应县木塔、卢沟桥、金代的文学作品等等；此外，犹如涂抹成五颜六色的画布，一些民族文化的因子已经无声无息地融入到中华文化之中，今人无法将各民族文化的因素分辨开来。虽然这一点不为人们所关注，但也是周边民族对中华文明的一大贡献，例如今天各地方言的形成、一些地方戏曲中少数民族文化的因素等等。

以上仅仅是从大的方面对宋元时期少数民族的贡献进行概括与总结，事实上这还不足以全面反映这一时期的历史贡献。例如，回鹘、辽朝、元朝等政权在中西方物质文化交流中的作用与地位等。虽然在写作过程中笔者试图尽力全面反映宋元时期的民族贡献，但由于资料等原因，有一些问题还是有所欠缺，例如，宋元时期南方众多民族在边疆开发等方面成绩卓著，但受限于资料，这部分内容显得较为简约和不够全面。这些问题将在今后的研究中尽力得到完善和补充。

【注释】

[1]陈育宁：《民族史学概论》，宁夏人民出版社，2006年，第9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