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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座围城
1.3.1 早安——70年代

早安——70年代

我一直感觉,要将这个时代的人做某种归类是极其可笑的事情。

波林在他那本著名的《实验心理学史》中一再提到,一个时代有她独有的时代精神(Zeitgeist)。在这种时代精神的气氛下,绝大多数的行为和理论都有其鲜活的理由。

数学史上有个故事:公元前500年,古希腊毕达哥拉斯(Pythagoras)学派的弟子希勃索斯(Hippasus)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一个正方形的对角线与其一边的长度是不可公度的(若正方形边长是1,则对角线的长不是一个有理数),这一不可公度性与毕氏学派“万物皆为数”(指有理数)的哲理大相径庭。这一发现使该学派领导人惶恐、恼怒,认为这将动摇他们在学术界的统治地位。希勃索斯因此被囚禁,受到百般折磨,最后竟遭到沉舟身亡。

而在心理学史上,颅相学也曾经堂而皇之地引领过一阵时代潮流。在物理学史上,地心说使得许多持有异见的科学家被扔进了宗教裁判所……

我倒是相信,那些大多数残害者和被残害者一样以为自己的行为是高尚和英勇的。

是不是可以这么说,所有的真理可能都浸透着无辜者的鲜血?而所有的时尚,都隐藏着肤浅和可笑的本质?

一个时代的行为和理论在另一个随后的时代看起来,竟是这样的不堪入目或不忍卒读?在这种嘲讽或否定之中,我们所得到的和失去的到底哪个更多?

怀念,是绝大多数人的通病。正常人都会甜美地回忆自己所有的童年,而几乎所有精神分析派的心理学家却在这一点上达成了共识:那些拥有异常的行为和观念的成人,其童年生活经历在他的人生轨迹上留下了无可替代的烙印。

那么,怀念什么?回忆什么?这就不是我们每一个人可以选择的自由。

这也就是我要说的:享乐,不应该是我们这个时代的精神。至少不应该成为主流。

从宗教上来说,那是因为我们有原罪。我们的长辈做下的我们不可能不还,没有理由不还。

当然,大多数人都会认为自己的生活方式是正确的,而我对自己的怀疑,只会给自己带来痛苦,更不要说对整整一代或几代人的怀疑了。

曾经有着共同理想的一代人,最终却都将分道扬镳。青年克林顿的反战示威,青年毛泽东向往的民族自由,青年希特勒的强国之心,都是一幕幕的剧情。

我们在夜晚中睡去,各色各样的神色写在脸上。早晨,太阳打在脸上,看着我们的每一个瞬间。

活着还是死去,已经不是问题。

快乐还是悲伤,充满我们生活的每一个角落,充斥在我们的心灵,已经让我们不能思考为什么快乐还是悲伤。

那么什么是快乐什么是悲伤?我已经不能回答自己。

我所做的,是在独处的时候不停地问自己。我有没有找到生活的意义?

我不知道有没有,我只知道我在询问。

然后,我真诚地问候每一个70年代出生的人,早安。

2001年11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