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记忆与遗忘

(一)记忆的三个阶段

记忆是人脑对过去经验的保持和提取。学习离不开记忆，一切学习活动都是从记忆开始的。正是因为有了记忆力，人类才建立起现代的文明社会。

很多人把记忆(Memory)比喻为存储信息的仓库。其实不然，记忆是一个活跃的系统，从事着接受、存储、组织、改变和恢复信息的工作。在某种意义上，记忆更像一台电脑。首先，信息需要被编码(Encoded)，即把输入的信息转换成可被操作的形式，这一阶段相当于用键盘将数据输入计算机。之后，信息需要被存储(Stored)，即把信息保存在系统中，人类的记忆通过三种不同的存储系统来完成这项工作。最后，在需要使用信息时，记忆库中的信息必须能够被提取(Retrieved)。例如，你需要记住新学的许多心理学术语，你不仅现在要对它们进行编码和存储，还必须能够为在下一次心理学考试中成功地把它们都提取出来。

根据心理学理论，记忆有三个阶段。为了使信息能够长期存储，必须经过三个系统的分步工作(图6-2):首先，外部传入的信息在感觉记忆(Sensory Memory)系统中保持1～2秒钟;然后，由注意从中选择出信息，送入短时记忆(Temporary Memory)系统，如果这些临时存储的新信息没有马上被编码或复述，将被遗忘;短时记忆中被编码的信息被送入长时记忆(Long-term Memory)系统后，将相对长久地被保存，但是有些信息在被提取时可能会遇到困难。虽然这种描述与大脑中实际发生的情况还相距甚远，但这种简明的记忆模型对于帮助我们了解人的记忆系统是非常有用的。

图6-2　人类记忆系统的工作模型

(二)记忆遗忘的规律

早在古希腊时期，著名学者亚里士多德就对记忆现象有了较多的思考。他在《记忆和思考》一文中，提出了一些有价值的理论。他认为联想有助于回忆，为此提出联想的三大定律:接近率、相似率和对比率。这些虽是凭借日常生活的观察经验而立论的，但它对以后记忆的研究起了推动作用。17世纪英国的联想主义者J.洛克和D.休谟等对记忆作了较完备的解释。19世纪末，德国的H.艾宾浩斯才真正开创了对记忆的实验研究，他对实验的结果进行数量分析，从中发现了保持和遗忘的一般规律。实验结果见表6-1，用表内数字制成一条曲线，称艾宾浩斯遗忘曲线(图6-3)。

表6-1　　　　　　　　　　不同时间间隔后的记忆成绩

续表

图6-3　艾宾浩斯遗忘曲线

艾宾浩斯遗忘曲线，因其纵坐标代表保持量，也称艾宾浩斯保持曲线。该曲线表明了遗忘发展的一般规律:遗忘进程不是均衡的，在识记的最初时间遗忘快，后来逐渐缓慢，而一段时间之后，几乎不再遗忘了，即遗忘的发展是“先快后慢”。这也就是说，遗忘是在学习之后急速进行的，要想防止和减少遗忘，就必须尽早地加以复习。

(三)遗忘的原因

遗忘是指不能回忆或再认，或者发生错误的回忆或再认。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种遗忘理论能解释所有的遗忘现象。但一般认为，遗忘的原因有以下几种:

(1)信息未编码。我们无法回忆起某件事，往往是由于对信息未编码而造成的。由于没有编码，从一开始信息就没有被存储到记忆库里，这是遗忘最主要的原因之一，也是最容易被忽略的原因。在一项实验里，研究者要求一些大学生正确画出一美分硬币中的人头像。有趣的是，虽然人们天天使用这种硬币，但几乎无人能够完成任务。原因是很少有人为了记忆一枚硬币上的文字和人脸的朝向等细节而进行记忆编码。在一项研究中调查了140名教授，询问他们使用什么策略来提高记忆力。教授们推荐最多的方法是记笔记。记笔记能够保证信息得到存储，因为记笔记的过程中，除了通过“听”或“看”的感觉记忆进入短时记忆系统以外，还通过“写”来进行复述，充分保证了信息编码所需要的时间和条件。

(2)记忆痕迹的消退。一种观点认为，遗忘的原因是记忆的消退(Decay)。记忆活动使脑神经细胞和大脑活动发生变化，形成记忆痕迹(Memory Trace)，但这些痕迹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减弱或消退。记忆痕迹消退是感觉记忆中信息被遗忘的原因，也是短时记忆中信息被遗忘的原因。进入短时记忆的信息很像是在大脑中掀起的一阵风暴，来得快，消退得也快。短时记忆就像一只漏水的木桶，信息不断流入桶内，很快又被漏掉。

对于长时记忆中贮存的信息，是否会因为“不使用”(Disuse)而消退?或因为长期不使用以致最终减弱而不能被提取?试想，人衰老以后会变得很忘事，一位老人可能根本不记得一周以前发生的事，但他却能把昔日的琐事或多年以前的往事回忆得清清楚楚，可他却不记得现在给你讲的故事正是昨天讲过的。可见，“不使用”导致记忆消退的说法并不能充分解释长时记忆遗忘的原因。

(3)线索缺失。在你写作的时候，有时明知是一个常用的字，应急时却怎么也写不出来;有时遇到熟悉的朋友，话到嘴边，居然忘了对方的名字。这类现象称为舌尖现象(Tip-of-the-Tongue Phenomenon，TOT)。这时，如果有人能给自己“提个醒儿”，记忆就一定可以被提取出来。这是一种线索缺失性遗忘(Dependent Forgetting)。许多记忆之所以不能被提取，是因为你在回忆时缺少一些记忆线索(Memory Cue)。线索的出现总能起到加强记忆的作用。在理论上，如果你听课的教室就是你此科考试的考场，你将表现出最佳的记忆效果。当然，这种安排一般是不可能的。因此，你可以尝试把听课的教室看作是将来考试的考场，这样做也能够起到加强记忆的作用。

许多学习都是一定程度上的“状态依存学习”(State-Dependent Learning)，因为在学习时身体的内部状态会成为将来回忆时可利用的重要线索。例如，你在某时某地经历过某事，当时你感到口渴难忍。后来，当你需要回忆这件事时，也是在口渴时回忆得最清楚。再如，在药物影响下学到的东西往往也是在同样的药物作用下回忆得最好。

除了上述身体状态效应外，还有情绪效应。研究表明，对于愉快情绪下识记的内容，人们在心理好时回忆的成绩最好;对于在不愉快情绪下识记的内容，人们在心境差时回忆的成绩最好。说明学习时的情绪与回忆时的情绪存在着一定的对应关系。正是因为情绪线索和记忆之间的这种联系，夫妻吵架往往不断重翻旧账，越吵越生气。

(4)干扰。干扰(Interference)指新记忆和旧记忆相互影响的现象。短时记忆和长时记忆都存在着干扰的问题。记忆效果接受顺序效应影响，由于这种顺序效应而使记忆可能出现两种干扰(图6-4):①倒摄干扰(Retroactive Interference)，即新学习抑制了对先前学习内容的记忆。在回忆前不学习新东西能够有效地防止倒摄干扰，因此学生在考试之前应尽

图6-4　倒摄干扰与前摄干扰示意图

量避免学习新的内容;学习之后，如果你阅读其他内容、写字或看电视，都有可能导致抑制;而学习后睡觉则能帮助你最好地保持记忆。②前摄干扰(Proactive Interference)，即先前的学习抑制了对后面学习内容的记忆。例如，期末考试前通宵准备，先花了很长时间复习心理学内容，然后再复习历史课内容。由于前摄干扰的影响，先复习的心理学记得较好，但影响了历史课内容的记忆。

(5)动机性遗忘。如果让你暂时停止阅读，回想过去几年你生活中发生的事情，许多人发现，他们回忆快乐和积极的事情较多，而较少记起那些令人失望和烦恼的事。临床心理学家将这种倾向叫做动机性遗忘或对记忆的压抑(Repression)。

这种压抑的作用是将一些痛苦或令人难堪的记忆排除到意识之外，使自己忘掉过去的失败、童年的痛苦、自己所厌恶的人或不堪回首的往事。那些具有压抑倾向的人往往对情绪性事件特别敏感，因此他们采用压抑的方法来保护自己，不使自己处于痛苦记忆的煎熬之中。

此外，遗忘的原因还有一种，即记忆可能在其形成过程中被遗忘，即逆向性遗忘(Retrograde Amnesia)。逆向性遗忘是对发生在一个事故或灾难之前的事件的遗忘。例如，头部受伤的人容易产生这类对事故之前的记忆的“断层”现象。与此相反，顺向性遗忘症(Anterograde Amnesia)则是对发生在一个事故或灾难之后的事件的遗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