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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近兰州
1.12.3 3.盛世遗韵诗话金城

3.盛世遗韵诗话金城

悠悠丝路与滔滔黄河相交于兰州,丝路文明的传承和黄河文化的孕育,使兰州具有厚重的文化底蕴。

西汉时期的边将赵充国的几篇奏疏极具散文特色和文学价值。赵充国为陇西上邽(天水市)人,后徙居金城令居(今兰州永登县西)。据《汉书》本传载,宣帝神爵元年(前61年)河湟地区的羌人起兵反抗汉朝的统治,朝臣多主张大军讨伐,但赵充国力主屯田河湟,以逸待劳,威慑羌人,使之分化瓦解,不战自溃。他连续上《屯田奏》、《条上屯田便宜十二事状》、《复上屯田奏》三道奏章与朝廷。这些奏章具体分析羌人情况,依据兵家策略,详细陈述大军进击之弊和步兵屯田之利。如《条上屯田便宜十二事状》开首云:“臣闻帝王之兵,以全取胜,是以贵谋而贱战。战而百胜,非善之善者,故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蛮夷习俗虽殊于礼义之国,然其欲避害就利,爱亲戚,畏死亡,一也。今虏亡其美地荐草,愁于寄托远遁,骨肉离心,人有畔志,而明主般师罢兵,万人留田,顺天时,因地利,以待可胜之敌,虽未及伏辜,兵决可期月而望也。”

兰州作为丝绸古道上的一座重镇,在漫漫历史长河中,独特的地理环境,悠久的历史文化,也催生了文学的繁荣。特别是一些贬官谪吏,途经兰州,看到山容水态和风土人情,不禁挥毫写下诗篇,抒发自己的感慨,成为古代兰州文学的重要组成部分。

唐代作为中国诗歌发展史上的鼎盛时期,加之古丝绸之路又途经兰州,所以一些著名诗人如王维、高适、岑参等赴西域都要途经兰州,因此为兰州的崇山大河的壮美风光所吸引,写下了一些大放异彩的诗歌。唐玄宗天宝十一年(752年),诗人高适随河西节度使歌舒翰赴河西掌幕府书记,途经兰州时写下了《金城北楼》诗,其中有“湍上急流声若箭,城头残月势如弓”的诗句,这首诗是高适登上今黄河以北金城关一带的城楼上,俯瞰兰州时,由景入思,描绘了河声月色下的兰州的安静恬美,以对边疆战事的忧虑。在此后的两年,天宝十三年(754年),著名诗人岑参途经兰州也写下了《题金城临河驿楼》,该诗不仅对兰州的地势、景色和物产作了描写,而且还写出了作者归隐的心绪。

到了宋代,由于词的兴盛,诗歌势有所减,兰州亦如此。但是王珪、李致亨、刘宪、秦致通、郭傅师等依然写有一些歌咏兰州的诗歌,这些诗歌多描绘兰州的一些名胜物产,以及在金戈铁马中对和平的企盼。如郭傅师曾在宋徽宗宣和七年(1125年)来到兰州,在永登县的连城镇水磨沟内挦麻湾的石崖上,曾发现有他题写的一首五言绝句的摩崖石刻。诗的内容为“水漱寒敲玉,山光翠泼蓝。虽然居塞北,却似到江南”。

明代,随着肃王朱楧的迁徙来兰,这一时期的诗歌,也多是一些游历、贬谪、仕宦而驻足兰州的客籍诗人。如陈质、丁晋、李文、杨一清、唐龙、光霁道人等,他们的诗作也多描绘了兰州的山水名胜,寺庙道观等。其中光霁道人写的《金天观》诗:“道院人来少,烟霞紫翠重。露鸣莎径鹤,月照石坛松。一曲幽兰操,数声清夜钟。碧空朝礼罢,独坐对危峰。”这首诗描绘了金天观的清幽、空灵,从中我们可以看到颇有王维诗歌的韵味。

到了清代,一些宦游来兰及甘肃本土的诗人,诸如宋琬、牛运震、吴镇、曾凤翔、严烺、张澍、叶礼等人,也写下了颇具篇幅的诗歌,形象地表现了兰州独特的风光和美丽的景致,同时也充满了对兰州的喜爱。其中不乏一些名篇佳作,如张澍的《金城关》一诗:“依岩百尺峙雄关,西域咽喉在此间。白马涛声喧日夜,青鸳幢影出冈峦。轮蹄不断氛烟靖,风雨常愆草木癏。回忆五泉泉味好,为寻旧日漱云湾。”诗中首联将金城关的险要位置进行了勾勒描写,并指出它是通向西域的唯一通道。特别是颔联“白马涛声喧日夜,青鸳幢影出冈峦。”更是动静结合,绘声绘色地描写出金城关下白马浪的涛声和金城关一带连绵起伏的山峦。最后“尾联”写出了诗人对兰州充满了留恋。

当然,在清代宦游来兰的诗人群中,最著名还要算林则徐、左宗棠和谭嗣同。清道光二十二年(1842年),林则徐西谪伊犁途经兰州,甘肃布政使程玉樵在兰州藩廨若已有园(今省群艺馆址)设宴为林则徐洗尘,席间赋诗以赠,为此林则徐写下了《程玉樵方伯德润饯予于兰州藩廨之若已有园,次韵奉谢》(二首)诗:

(一)

短辕西去笑羁臣,将出阳关有故人。

坐我名园觞咏乐,倾来佳酿色香陈。

开轩观稼知丰岁,激水浇花绚古春。

不问官私皆获惜,平泉一记义标新。

(二)

我无长策靖蛮氛,愧说楼船练水军。

闻道狼贪今渐戢,须防蚕食念犹纷。

白头合对天山雪,赤手谁摩岭海云?

多谢新诗赠珠玉,难禁伤别杜司勋!

诗中既有对程玉樵的感谢,也有对若已园景物的描写,情景交融,充满了诗人忧国忧民的心境。

左宗棠于清同治五年(1866年)任陕甘总督入驻兰州,从1866年到1881年他在西北度过了十五个春秋。他在兰州办洋务,创“二局”(甘肃制造局、甘肃织呢局);兴科举,建举院,筑饮和池,惠及百姓,正因为左宗棠政绩赫赫,所以对他的诗名有所掩盖,但左的确能诗善赋,他曾在兰州写有一首《秋日泛舟泉湖作》诗:“昔岁来兰州,随槎想碧落。黄河横节园,牛女看约略。以槎名其亭,南对澄清阁。走笔题一系,乡心慰寂寞。”

清末民初,一些陇上鸿儒也写有一些歌咏兰州的诗歌,如刘尔炘、邓隆、慕寿祺、杨巨川、王烜等,这些诗歌大都咏物言志,抒发了诗人对兰州民风民俗的介绍和对兰州风光的无限热爱。

新中国成立后,董必武、陈毅、叶剑英、沈钧儒等先后莅临兰州,当时兰州和全国一样,百废俱兴。因此,看到兰州这座新兴的工业城市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有感而发,赋诗以咏。如陈毅所作的《游兰州五泉》(二首)诗:

(一)

星期佳日游五泉,危楼飞阁互连绵。

甘肃绿化积极甚,植树担水上皋兰。

(二)

黄土高原山无树,兰州却有钻天扬。

杨柳行行多意态,笔挺穿空立道旁。

诗中展示了五泉山的“危楼飞阁”的胜景,由衷地表达了兰州人民种草种树,绿化荒山的热情和信念。

社会主义建设时期,政局安定,百业兴盛,一些诗看在眼里,感慨于心,他们满怀喜悦地用诗的语言歌颂党和祖国,如西北师大郑文写下了《闻刘家峡截流喜赋》等律诗。1958年,永靖县修成横跨黄河的英雄渠,当时的省长邓宝珊将军写下了《赞英雄渠》:“一颗脑袋两只手,敢说敢做又敢想。冲天干劲哪里来?红旗招展引方向。”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同时颇显儒将的风采。

“文革”期间,兰州市的文学界受到严重的冲击,从1966年到1976年,是兰州诗歌的沉寂期。但身处逆境中的诗人们仍然勇敢地发内心的进行呐喊,如杨植霖的《军管生活窃留心声》三首之二:“连年枉走歪邪道,误国愈多愈说好。国计民生发哀嚎,呼天垂泪作声讨。”表达了诗人身处逆境,但心系国家,对于当时的倒行逆施化作了愤怒的声讨。

1978年,驱散阴霾见晴光,兰州的诗歌度过了沉寂期,迎来了复苏期,呈现出了一派繁荣景象,一批大学校园里的莘莘学子感受到传统文化所散发出来的馨香,纷纷成立了诗社等文学团体。一些报刊读物也纷纷开辟了专栏和专版,给诗歌的发展留下了一片园地。萧华、杨植霖、王秉祥、黄罗斌、葛士英等一批甘愿做兰州诗歌发展的奠基石。其中亲历长征的诗人萧华将军,在40年后故地重游写下了《登腊子口》和《哈达铺》,面对旧貌新颜,诗人发出了“往事浮万千”的慨叹,诗中还回忆并讴歌了红军历尽艰险革命必胜的信念。在登临崆峒山后,写下的《劝爱树》五言律诗,诗中充满了破坏生态环境的忧虑。诗人在自序中写道:“登崆峒闻有数百年古松遭伐,甚惜。又感甘肃一些地方山林破坏严重,气候变异,雨量有减,广大群众深为忧虑,因成此诗,寄劝爱树之意。”萧华这位身经百战的老将军却关注的目光停留在一棵小树上,字里行间折射出了对生活的无限热爱,《劝爱树》诗如下:

小憩松荫下,观云说爱树。峰翠云滴雨,清流石间出。

山川因树秀,林茂乐承露。劝惜一片云,慎以动锯斧。

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发展,兰州的诗歌沐浴着新时期的和风细雨,在兰州这片深厚沃土的滋养下,呈现出了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