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　托达罗模式

20世纪60年代和70年代之交，美国发展经济学家托达罗（Todaro，M．）发表了一系列论文，阐述他的人口流动模式。他的模式的出发点是发展中国家存在着普遍失业，而人口是在普遍失业这一条件下流动的。由此，可以看出托达罗模式的特点。

一、托达罗模式的基本内容

托达罗认为，从西欧和美国的经验看来，劳动力从农村流向城市，即是经济发展的一个重要标志。劳动力从传统农业中释放出来，重新配置到城市生产部门，使城乡生产有明显的分工，促进了工业化，也促进了城市化。在这些国家，城市化和工业化成为同义语。刘易斯、费景汉和拉尼斯以这种历史经验为蓝图，建立了他们的人口流动模式，自认为可以说明发展中国家的劳动力转移过程和经济发展情况。但是，20世纪60年代的大量事实证明，许多发展中国家中，尽管城市中的失业和就业不足的现象在不断地加剧，仍有大量的农村劳动力源源流入城市。这种情况表明，以发达国家的旧经验为基础的刘易斯－费－拉尼斯模式，对发展中国家的实用性是不大的。托达罗说，要建立一种符合发展中国家现实的人口流动模式，必须对农村人口流入城市和城市失业同步增长的矛盾现象，作出合理的解释。从这点出发，托达罗提出了他的模式。

按照托达罗模式，人口流动基本上是一种经济现象，是一种合乎理性的经济行为。尽管城市中存在失业，流入城市的人们还是可以作出合理决策的，他们所关心的，与其说是城乡现实的收入差异，不如说是城乡预期的收入差异。无论是已经开始流动的人口，还是准备流动的人口，都在把农村的现实收入与如果移入城市后能找到工作机会的预期收入作出比较，以决定其择业。总之，影响他们预期的是两个因素：城乡实际工资的差异估计有多大，在城市求得工作机会的可能性估计有多大。

托达罗在分析人口流动的动机时，特别强调预期因素，因为发展中国家的城市中并未实现充分就业，农村劳动者如果只从现实的城乡收入差异出发，贸然决定向城市迁移，进入城市劳动力市场，结果可能是，他们或者根本找不到工作而沦为失业者，或者只能在城市中传统的、非正式的部门谋求临时的或非全日的工作。因此，他们在比较城乡现实工资的同时，还须考虑进入城市后有多大风险会在相当长期内处于失业或就业不足的状态。假设某一个农村劳动者，做农业劳动的实际收入为50货币单位，凭借他的文化水平和劳动熟练程度，进入城市后找到收入为100货币单位的工作，则城乡的现实收入差异为50货币单位。但是，如果进入城市后一年找到工作机会的概率只有20%，则这个农村劳动者预期一年内的城市收入只有20（100×20%）货币单位，而不是100货币单位。因此，从一年的估算看来，他流入城市不是合理行为，因为预期的城市收入小于现实的农村收入（20＜50）。如果进入城市后一年之内找到工作机会的概率超过50%，例如是60%，则一年之内预期的城市收入是60（100×60%）货币单位，比他在农村的现实收入多10货币单位。在这种情况下，尽管城市的失业和就业不足现象已相当严重，这个农村劳动者仍然会试试运气，作出进入城市的决策。

托达罗说，发展中国家从农村进入城市的人口，大部分是15岁到24岁的青少年，他们对城市工作机会的估计，时间自然要放长远一些。因此，这些年轻的移民们，尽管看到进城初期找到工作机会希望不大，但考虑到城市中住长一点，社会接触面渐渐扩大起来，就业的可能性会渐渐增加，他们就会认为由农村进入城市是合理的行为。总之，只要未来的预期城市收入的现值看起来要大于未来的预期农村收入的现值，人们就会由农村向城市流动。

归结起来，托达罗人口流动模式的基本思想有下述几点：

第一，促使人口流动的基本力量，是比较收益与成本的理性的经济考虑，这种考虑还包含心理因素。

第二，使人们作出流入城市决策的，是预期的而不是现实的城乡收入差异。所谓预期的收入差异，包含两个因素：一是收入水平，二是就业概率。如果城市收入为农村收入的1倍，只要城市失业率不超过50%，农村劳动力就会不断向城市流动。

第三，农村劳动力获得城市工作机会的概率，与城市失业率成反比。

第四，人口流动率超过城市工作机会的增长率，不仅是可能的，而且是合理的，在城乡预期收入差异很大的条件下，情况必然是如此。在许多发展中国家，城市高失业率是城乡经济发展不平衡和经济机会不均等的必然结果。

二、托达罗人口流动行为模式

托达罗假定农业劳动者迁入城市的动机主要决定于城乡预期收入差异，差异越大，流入城市的人口越多。这种关系可以表示如下

　　　　　　　　　　M＝f（d）　f′＞0

在这个公式中，M表示人口从农村迁入城市的数目，d表示城乡预期收入差异，f′＞0表示人口流动是预期收入差异的增函数。

按照托达罗的观点，农业部门预期收入即等于未来某年的实际收入，但现代工业部门的预期收入则等于未来某年的预期实际收入与就业概率的乘积。这样，城乡预期收入差异可以表示如下

　　　　　　　　　　　d＝w·π－r

在这里，w表示城市实际工资率，r表示农村平均实际收入，π表示就业概率。假若城市不存在失业，迁移者一迁入城市就可以找到工作，就业概率π就等于1。这时，劳动者迁移的动机就决定于城乡实际收入差异，这就与刘易斯、拉尼斯－费模式的假定一致了。

托达罗认为，在任一时期，迁移者在城市现代部门找到工作的概率取决于两个因素，即现代部门新创造的就业机会和城市失业人数。就业概率与前一个因素成正比，与后一个因素成反比，用公式表示为

在这个公式中，γ表示现代部门工作岗位创造率，N表示现代部门总就业人数，S表示城市地区总劳动力规模。于是，γ和N的乘积表示现代部门在某一时期创造的工作岗位，S与N之差表示城市失业人数。

托达罗进一步指出，现代部门工作岗位创造率等于工业产出增长率减去现代部门的劳动生产率增长率，即

　　　　　　　　　　γ＝λ－ρ

在这里，λ表示工业产出增长率，ρ表示劳动生产率增长率。

以上建立的人口流动行为模式是指一个阶段（譬如一年）而言的。由于绝大多数迁移者是15～24岁的青少年，因此，事实上，迁移者往往要等好几年时间才能在现代部门找到工作。这样，为了更加接近现实，人口流动行为模式应该建立在较长的时间范围基础上。设V（0）代表迁移者计划期内预期城乡收入差异的净贴现值，Yu（t）、Yr（t）分别代表t期城市和乡村的实际工资率，n表示计划范围内的时期数，r表示贴现率，托达罗把它解释为反映迁移者的时间偏好程度。于是，一个迁移者在现代部门找到工作以前的n期净收入贴现值公式可以表示如下

在这个贴现值公式中，C（0）表示迁移成本（如搬迁费等），p（t）表示一个迁移者在t期中在现代部门获得工作的概率。这里必须注意，p（t）与以上所说的π是不同的，但有联系。以上所说的π是指一个迁移者作为现有失业大军中的一员在某一个特定时期被现代部门作为随机挑选而雇用的概率，而p（t）表示t期一个迁移者累加的就业概率。它们之间的关系可以描述如下。

一个迁移者第一个时期获得工作的概率等于这个时期被现代部门选雇的概率，即

第二个时期获得工作的概率等于第一个时期被现代部门雇用的概率加上第二个时期被雇用的概率与第一个时期未被选雇的概率之乘积，用公式表示为

依此类推，这个迁移者在t期的就业概率为

把等式右边都用一个时期被选聘的概率来表示，则有

在这里

从以上就业概率公式中可知，假设实际收入Yu（t）和Yr（t）不变，那么，一个迁移者在城里呆的时间越长，他获得工作的机会就越大，因而他的预期收入也越高。这就说明了这样一个事实：农村一些青少年虽然知道进城后不会很快在现代部门找到工作，但仍然愿意流入城市甘当失业大军中的一员，因为他们预计在城里呆长一点时间会找到工作，因此，从长期观点来看，城市预期收入还是比农村预期收入高。

按照托达罗的观点，乡—城人口流动规模是城乡收入贴现净值的函数，即

　　　　　　　　　M＝f［V（0）］　f′＞0

若V（0）＞0，则迁移者愿意流入城市，城市净流入人口就增加；若V（0）＜0，则迁移者不愿意流入城市甚或从城市倒流到乡村，于是，城市净流入人口就不会增加，甚至减少。托达罗认为，当前发展中国家城市移民人数猛增，这主要是城乡预期收入差异扩大的结果。

三、托达罗模式的政策含义

托达罗模式认为，他的模式不仅有理论上的意义，而且有政策上的含义。发展中国家关于人口流动的政策，牵涉到工资、收入、工业化和农村发展各个方面的政策和战略，并包括下述的内容：

第一，应当尽量减轻城乡经济机会不均等现象。如果听任城市工资的增长率一直快于农村平均收入的增长率，则尽管城市失业情况不断加剧，但由农村流入城市的劳动力仍将源源不断。过量的农村劳动力流入城市，不仅会引起城市的许多社会经济问题，还会造成农村劳动力的不足，在农忙时节尤其如此。

第二，如果按照传统的解决城市失业问题的办法，在创造城市就业机会的同时，不努力提高农村收入和增进农村就业机会，那就会出现一种离奇的现象：更多的城市就业带来更高水平的城乡失业和就业不足。

第三，不宜不恰当地、过分地扩大对教育事业，特别是对中、高等教育事业的投资。大量的农村劳动力流入城市，城市中的雇用者必然以所受教育水平的高低去遴选人员，本来小学或中学水平就可做的工作，却录用具有中等或高等教育水平的人。于是，农村中受教育程度越高的人，他们所预期的城乡收入差异越大，就越向往城市的高收入而更想进入城市，而结果并不一定能如愿找到工作，却在城市中加入了知识失业的行列，政府对中等和高等教育事业的过分投资，结果变成了对闲置人力资源的投资。

第四，要适当控制工资补贴和政府雇用人员的数量。如果政府只考虑增加就业机会，而随意给雇用单位以工资补贴或增加自己的录用人员，其结果将扩大预期的城乡收入差距，助长了农村人口流入城市的盲目性。

第五，要从城市就业的需求和供给两个方面作出考虑而订出综合性的政策，关键在于摆脱只重城市的偏见，转而注意农村发展。

总之，托达罗认为，在人口流动问题上，发展中国家应当采取一揽子政策，不要人为地加剧城乡经济机会不平衡，使农村人口流入城市这个不可避免的历史趋势得到顺利的发展。

四、对托达罗模式的评议

托达罗模式的一个显著优点，是能够对乡—城人口流动和城市失业并存的矛盾现象作出解释，而这是刘易斯模式和拉尼斯－费模式所未能做到的。因此，它受到许多发展经济学家的赞扬。有人认为，托达罗的论证已经导致了不少经济学家观点的重大转变，开始认识到原来只相信发展中国家乡—城人口流动的合理性，单纯支持促进城市就业机会增长政策是具有片面性的。

托达罗模式有几个鲜明的特点：

首先，它假定发展中国家农业部门不一定存在剩余劳动而城市却有大量的失业，这一观点与刘易斯模式和拉尼斯－费模式的假定刚好相反。后两个模式都假定发展中国家中农村存在着剩余劳动而城市实现了充分就业。托达罗模式由于有不同于其他人口流动模式的观点，就不强调劳动力流动对经济发展的积极意义，而是着重研究如何放慢人口流动速度，减轻城市的失业压力。

其次，无论刘易斯或拉尼斯和费景汉，都假定城市工业部门的工资水平是固定不变的，而在农业部门由于存在着剩余劳动，农业劳动收入水平维持在维持生存的水平上，而称为不变制度工资。因此，在他们的模式中，不存在城乡收入差异扩大的问题，不存在城市失业的扩大化问题，农村人口流入城市的增长率与城市工业部门就业岗位的增加率是同步的。托达罗在他的模式中则假定，城市工业部门的工资水平不是固定不变的，而要受到社会和政治因素（如政府和工会）的影响，因而往往是上升的。不断上升的城市工业工资水平使城乡收入水平差距不断扩大，势必引起乡—城人口流动的增加率大于城市工业部门就业岗位的增加率，从而恶化城市的失业问题。

再次，托达罗模式的分析重点既然是城市失业问题，也就假定就业概率是乡—城人口流动的一个重要因素。刘易斯模式和拉尼斯－费模式既然以城市充分就业为前提，就业概率就不是乡—城人口流动的一个重要因素。

最后，刘易斯模式只强调工业部门的扩张，而忽视农业部门的发展。拉尼斯－费模式虽然没有忽视农业部门的发展，但是，它是在强调工业部门扩张的基础上来强调农业部门的发展的。分析的思路是，由于农业部门的落后，农业剩余就出现短缺，以致工业部门的扩张受到了阻碍。托达罗模式则特别强调农业部门和农村发展的重要性，它没有把农业部门消极地看成工业化的一种工具，而把农业部门本身作为一个积极发展的目标。改变发展中国家非现代化的经济结构的关键，不是依靠农村人口不断流入城市，而是如何提高农业生产率，改善农村生活条件，使工农差别和城乡差别逐渐缩小。

托达罗模式虽有上述的几个特点，但也受到了一些批评，主要有两点：

其一，托达罗模式假定农业部门不存在剩余劳动，这是不符合大多数发展中国家实际情况的。就许多发展中国家而言，由于人口快速增长，特别是农村人口增长又快于城市人口增长，在有限的土地上必然存在着相当多生产率很低的剩余劳动。

其二，托达罗模式假定流入城市的农村劳动者如果找不到工作，就宁愿留在城市的非正式部门中做临时工或完全闲置，这也不完全符合实际情况。流入城市的农村劳动者，如果感到城市就业的机会渺茫，他们当中一部分可能返回农村。还有一部分人在做了一段时期临时工并赚得一些钱后，感到城市生活不稳定，又回到农村，再参加农业劳动，并把储蓄作为农业投入以提高农业生产率。

综上所述，可以看出，三种乡—城人口流动模式各有其特点。就基本思路而言，刘易斯模式肯定了发展中国家经济结构的特殊性，以二元经济结构的存在为模式建立的基点，这不能不说模式具有结构主义的色彩。但是，如何改造这种二元经济结构，模式采用了微调的边际分析方法，在剩余劳动概念的界定、工资水平的决定、雇用劳动量的确定等问题上，所用的都是边际分析。因此，刘易斯模式体现了新古典主义经济学的思想，而其模式在对现代工业部门逐步扩张的论证中，十分突出资本积累对经济增长的决定性作用，这显然继承了古典主义经济学的传统。因此，刘易斯模式可以说是几种经济思想的混合体，不同的发展经济学家各自强调结构主义、古典主义或新古典主义对刘易斯模式的影响。拉尼斯－费模式是刘易斯模式的发展，基本思路并无不同，但显然新古典主义分析的比重加大了。托达罗模式不明确划分发展中国家的工业部门和农业部门的差异，关心的是城市失业现象和农村人口流出现象的平行发展，强调的是人们的心理预期，因此，其模式属于新古典主义思路是比较明显的。就时代特色而言，突出经济结构特点、资本积累作用和工业化途径的刘易斯模式反映了20世纪50年代中第一阶段经济发展理论的特点。拉尼斯－费模式在继承刘易斯模式的同时，转而着重分析农业发展的地位和作用，这表明了第一阶段发展经济学向第二阶段发展经济学的转变。但是，在拉尼斯－费模式中，农业发展仍然被看成工业扩张的工具，托达罗模式则不同，它把农业部门本身的进步作为一个发展目标。在托达罗看来，不仅经济增长（更不仅是工业部门的增长），而且增加就业，减轻贫困，缩小分配差距，解决城市社会问题等都是经济发展的目标。托达罗的这些观点与发展经济学在20世纪60年代中期以后的转变是一致的。

虽然三种模式都各有不足之处而受到批评，但是，它们都对经济发展理论作出了不同程度的贡献。二元经济结构的论证受到了新古典主义发展经济学家的种种非难，但从大多数发展中国家的情况来看，比重很大的、落后的农业部门与比重很小的现代工业部门并存，确实是发展初期的客观存在。无论对“剩余劳动”下什么定义，发展中国家农村中劳动力的闲置不能不说是无可否认的现实。拉尼斯－费模式对人口流动过程中农业剩余的作用作出了细微的、实证性的分析。托达罗模式对人口流动过程中城市失业日益加剧的现象进行了深入的、有说服力的研究。这些分析和研究的价值是不应当简单地被否定的。

从三个模式得到的启发，现在大多数发展经济学家的意见是，要合理解决发展中国家的人口流动问题使之有利于经济发展，必须制定全面的就业战略。

第一，要逐步建立城乡的经济平衡。为此，应当综合开发农村，在农村中普遍建立小型工业，把经济活动和社会投资向农村引导。

第二，发展小型的、劳动密集型的工业，初级产品的加工工业即是此类工业的一种。发展小型的、劳动密集型的工业，可采用两种办法：一是直接由政府投资或由政府给予激励；二是间接通过收入分配，使比较贫苦的人民的收入有所增加。他们的消费需求结构和富裕阶层的消费需求结构不同，有较高的劳动密集程度和较低的进口品密集程度。

第三，消除投入要素价格比的畸形状况。许多发展中国家不恰当地用补贴之类的办法，人为地降低了资本的价格，不恰当地提高城市工资，以致投入要素的价格比例失调，稀缺的资本不能得到效益较高的用途，劳动力的就业机会受到了限制，应当采取措施，改变这种不合理现象的存在。

第四，应当采用适宜的、劳动密集型的生产技术。发展中国家不能完全依靠从发达国家进口机器设备，因为那些机器设备一般是节省劳动的，过多地依靠它们，就不易扩大就业机会。发展中国家要努力发展本国的技术开发，提高改造进口技术的能力，努力发展小型的、劳动密集型的城乡企业。开发农村的基础设施，也应当注意多建设成本低而劳动密集型的工程。

第五，应当调节教育和就业的关系。过分地发展中等和高等教育事业的结果，造成了一些发展中国家知识失业的出现，正规教育变成了一切求职者必须经过的渠道，而现代化部门所增加的就业机会在数量上少于从这些教育渠道输送出来的人数。要改变这种状况，必须根据发展中国家的自身特点，把经济发展和教育发展协调起来。简单地把西方教育制度移植过来，片面地发展西方模式的现代化生产，既不利于人力资源的开发，也不利于人口的合理流动，因而有害于国民经济的发展。

思　考　题

1．从我国的社会经济特点，论证二元结构分析理论的优缺点。

2．根据我国的实际情况，如何制定农村人口流动政策？

3．乡镇企业在我国工业化和农业进步中的地位和作用如何？

4．联系我国“民工潮”的情况，分析托达罗模式的基本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