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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谋求经济发展，发展中国家从何处得到发展的资金？如何为资本形成开辟财源，这就牵涉到国内储蓄和国外资金流入两个方面的问题，国民收入核算的基本公式可以对此作出解释，即

式中：Y代表国民生产总值或总支出，C代表消费，I代表投资，X代表产品与劳务的出口加上来自国外的收入，M代表产品与劳务的进口加上在国外支付的收入。政府和民间的消费与投资均包括在C＋I之内。

从总收入方面看

式中：S代表储蓄。政府和民间的消费与储蓄均包括在C＋S之内。由于总支出等于总收入，可得下式

简化上式，可得

上式表明，一国的投资能力（即资本形成的能力）决定于国内储蓄水平加上国外的净资本流入量（进口大于出口是一国取得国外资本的唯一方式，故M－X等于国外的净资本流入量）。

国内储蓄包括：（1）民间的自愿储蓄，它可以通过银行或其他金融中介贷给企业或政府；（2）政府储蓄，即岁入超过岁出的部分，有时还包括由通货膨胀而取得的“强迫储蓄”，即由政府通过中央银行发行超过商品流通中实际需要的货币量而取得的资源。

国外流入资金包括：（1）国际机构（如世界银行）的长期贷款；（2）外国政府的官方发展援助，简称“外援”；（3）外国私人投资，如果外资直接控制企业的利益，称为直接投资，如果外资购买企业的证券，称为证券投资；（4）外国商业银行的中期或短期贷款；（5）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中期或短期贷款。

政府储蓄、国外资金流入将分别在第十章、第十一章说明，以下只介绍国内民间储蓄。

二、国内民间储蓄

一国国内民间储蓄水平与可支付收入水平密切相关，因此，无论是就储蓄总量而言，还是就收入的储蓄比率而言，穷国的储蓄一般比富国甚至比中等收入国都要少。世界银行的《世界发展指标》数据显示，在2003年共有36个国家和地区储蓄率（国内储蓄总额与GDP之比）低于10%，其中绝大部分为低收入国家或下中等收入国家。对一些亚洲国家的经济计量研究结果表明：它们的人均储蓄量的变动中83%是由人均收入水平变化引起的。表3－1为不同国家（地区）组1990年和2003年的储蓄率比较。从表中可以看出，对于低收入国家和下中等收入国家而言，储蓄率随着收入水平或人均GDP的提高而提高，因此，经济增长有助于减轻它们的储蓄稀缺程度。所以，如果单单立足于收入水平，这些发展中国家在经济起步时处于不利地位，国家越穷，困难越大。但是，如果总体来考虑所有的国家和地区，储蓄率与收入水平间并不存在很强的相关关系，这表明储蓄率除了受收入水平影响外，还受到很多其他因素的影响。

数据来源：世界银行WDI数据库。

（一）家庭储蓄

1．收入分配的平均程度

有人认为，较富的阶层的储蓄率较高，逻辑的推论自然是收入分配越不均等，储蓄率就越高，从而越有利于资本形成。然而，它可能也有相反的力量发挥作用。例如，较富裕阶层抵御风险的能力较强，因而会降低其储蓄率；而较贫困阶层抵御风险的能力较弱，反而会提高其储蓄率。统计数字表明，收入分配不均的程度与储蓄率高低二者之间并无显著的相关性。表3－2为2003年储蓄率高于35%的国家的储蓄率与基尼系数。表中数据表明，高储蓄率国家既有可能收入分配极不平等，也有可能较为平等。

数据来源：储蓄率来自世界银行WDI数据库；基尼系数来自世界银行《2006年世界发展报告》。

说　　明：储蓄率为2003年数据，基尼系数为1997～2003年间在各国不同年份调查数据，且有一些是按消费分配法度量的基尼系数，另一些是按照收入分配法度量的基尼系数。

一些发展中国家存在着几代人生活在一起的大家庭制。这种家庭规模对储蓄是有影响的。从某种意义上讲，大家庭起着社会保险制的作用，为了老有所养，幼有所教，就不能不从收入中撙节储蓄。有时，为了推出有才能的家庭成员操办个体企业，也必须筹措基金。但是，大家庭又是吃大锅饭的，一个成员由于事业成功而得到较高的收入，家庭其他成员就要求分享，前者会产生一种想法：与其努力储蓄，不如尽力花费。

社会风俗习惯是崇尚俭朴或偏好奢侈浪费对国内储蓄率的高低有不小的影响。在阶层严格划分的社会（印度是典型例子），低层人民贫困而缺少储蓄能力，高层人士则习惯于穿戴华丽服饰，收藏珠宝珍品，举办大排场的纪念活动，追求穷奢极欲的生活享受，而无意储蓄以形成资本。即使在一个阶层划分不明显的社会，如果奢侈成风，人际关系之间以浪费为荣，在生活用品、赠送礼物的档次上互相攀比，这也会对储蓄产生消极影响。家庭储蓄行为也与文化传统有关，例如，儒家文化较为提倡节约，因而受儒家文化影响较深的国家或地区大多储蓄率较高，2003年，中国、中国香港、韩国、日本、新加坡和泰国的储蓄率分别为47%、32%、32%、26%、47%、32%。

一些宗教的教义认为取得利息是不道德的，崇信伊斯兰教的发展中国家就往往流行着这种看法，如苏丹在1984年、巴基斯坦在1985年相继取消银行利息，其他穆斯林国家也相继效仿。虽然伊斯兰教义也容许对风险作出适当的补偿，而且沙特阿拉伯规定国家银行可以与借款者和贷款者“分享利润”，从而可以支付一定的“利息”，但实际上储蓄者所得的报酬是很低的，这种情况的存在影响了储蓄和资本的形成。在一些宗教影响不大的发展中国家，由于有反高利贷法的规定和鄙薄食利行为的观念的流行，储蓄和资本的形成也受到同样的影响。

通货膨胀往往是发展中国家的一个严重问题。由于通货膨胀，人们为了避免货币继续贬值就会去抢购并储蓄商品，或者买进不动产以及其他任何可以保值的东西，这自然不利于民间储蓄。另外，政府通过通货膨胀的方式攫取资源，进行“强迫储蓄”。

应当指出，尽管发展中国家可能存在着上述种种不利于增加储蓄、形成资本的因素，但如果政府采取适当的政策，就能够消除或抑制这些因素的消极作用，从而扩大储蓄，加速资本的形成。政府具有遏制通货膨胀、恢复储蓄刺激并展开鼓励储蓄活动的权力。通过建立信用合作社，开办邮政储蓄，设置养老基金，制定保险与储蓄的协同计划等等方式，政府就可以多方面刺激储蓄。发展中国家的银行往往在业务上向城市倾斜，政府应加以纠正，责成各银行在城市之外的地区设立分支机构。

（二）企业储蓄

在中等收入发展中国家，采取保留利润形式的企业利润在国内储蓄中占有重要位置。在低收入发展中国家，企业储蓄的水平较低。由于资本市场的不完善是经济不发达的一个重要表征，企业一般把内部的利润保留作为储蓄与再投资的主要源泉，因为从外部取得资金代价是很高的。通过发行股票以筹集投资于新企业的资本是不易做到的，因为股票市场不存在，即使存在，成交额也很小。据统计，1984年，土耳其的496种上市股票中只有36种售出，肯尼亚股票市场的销售量仅100万美元，印度尼西亚只有24家公司的股票上市。

即使股票可以买卖，不少发展中国家和地区的企业股票往往为一个家族或几个家族所占有，而这些家族一般不愿扩散其所有权。新加坡和我国香港地区就有这种情况，尽管股票市场很活跃，但由于一个公司的股票只有一小部分上市，价格起伏不定，多数股票持有者据有高级管理职位而享受高额薪水或攫取利润，少数股票持有者却受愚弄，这种情况也妨碍了股票市场的正常发展而不利于资金筹集。

1986年，世界银行所属的一个机构——国际金融公司（International　Finance Corporation）为帮助发展中国家推进股票市场设置了初生市场增长基金（emerging markets　growth　fund，EMGF）。基金在9个发展中国家的股票市场中投资5　000万美元，同时在发达国家的股票市场出售基金的股票。这样既培育了发展中国家的股票市场，又促进发达国家的资本通过基金的营运流入发展中国家。发达国家股票市场的投资量约为30　000亿美元，如果其中有1%的数额购买发展中国家的股票，其影响也是很大的。

当然，发展中国家的企业可以通过向商业银行借款的方式去出售自己的股票，但问题是利率太高。发展中国家的利率高是由可贷资金的供求状况决定的。从供给方面看，政府一般不是向信用市场提供资金，而是从信用市场借入资金。银行和保险公司常常应政府的要求，把资金满足后者的需要而不投放市场。企业要被派购政府债券，剩下的利润收入在付出红利之后还要保留下来用作本身扩大生产或业务的再投资，因而无多大余力把资金投放市场。家庭储蓄能力要受种种限制，已如前述。从需求方面看，发展中国家百废待举，资金需求是很迫切的，可贷资金的低供给和高需求造成的结果是高利率，而发展中国家的特殊人际关系又往往使一些人在利率上得到优惠，另一些人要付出高得多的利息。于是，非单一利率的存在又是发展中国家资金市场的另一特点。

从上述分析看，资本求过于供因而资本相对稀缺的发展中国家的利率应当是较高的，但奇怪的是，在发展中国家中那些有组织的、比较发达的部门的企业却常常易于得到短期和长期的资金融通，而所付利率并不高于，有时甚至还低于资本丰裕的发达国家的利率。从25个发展中国家的情况看，在1971年至1980年阶段，有5个国家的利率低于6%，有3个国家的利率还不到4%。这还是名义利率，如果用实际利率计算，负利率的国家竟有22个之多，其余3个不足1．5%（见表3－3）。

为什么资本稀缺的发展中国家的利率反而比资本丰裕的发达国家的利率低呢？这是因为发展中国家的政府往往在储蓄和投资两个方面进行控制和干涉。例如，采取所谓的“选择性信用控制”方式把资金纳入特定的资本形式并配置在特定的企业中，还规定不得把资金用于某些类型的投资，加上大宗贷款的交易成本较低，银行也乐意以低于市场利率的利率对政府选定的大型企业贷放大宗资金，结果，受益者自然是那些政府选定的大型企业。因此，带头反对按照资本供求状况，根据竞争原则把利率提高的就是这些靠低利率借入大量资金以进行生产经营的企业。发展中国家的利率控制造成的后果是，资本边际收益低下，建成的项目往往是资本高度密集的，生产能力过剩的，未建成的项目则工期过长，成为“胡子工程”。

本章的上述论证，说明了资本匮乏的发展中国家要谋求发展就必须重视资金的积累和资本的形成，这是符合发展中国家实际的。但是，这一些理论明显地反映了20世纪50～60年代过分突出物质资本作用的观点，这种观点显然有其片面性。之后，发展经济学家根据发展中国家的经验，越来越认识到：资本形成固然是很重要的，但为了持续、稳定的经济发展，必须全面考虑，从结构改造、剩余劳动力的转移、外贸发展战略等等方面制定出综合措施。而且，作为发展中国家稀缺投入要素的资本，不只是物质资本，还有人力资本，或者更确切地说，除了资金积累以形成资本之外，还有一个人力资源的开发问题。

1．从“贫困恶性循环论”、“低水平均衡陷阱”等理论得到什么启发？如何认识这些理论的不足之处？

2．发展中国家如何提高国内储蓄水平？从本章第三节介绍的一些论点反思我国国内储蓄的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