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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拜六的晚上
1.171 山东道上之归客

山东道上之归客

《申报》特派随军记者金华亭君,这一次随着蒋介石总司令大军北伐,停辛伫苦,差不多和军士们过着一样的生活,加着济案发生时,他正在济南,因此也受了不少虚惊。前天安然回来了,预备休息一下,他夫人惊喜交集,伉俪之情分外的浓厚,这几天自然要畅叙天伦之乐。这真叫做“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咧。

华亭说:“北伐军长驱直上,如入无人之境,一路在山东道上进行时,我们在后面看上去,只见青天白日旗下,六军健儿蠕蠕而动,真好似蚂蚁一般,人影儿简直是看不清楚了。这种奇观,还是生平第一次瞧见。”

济南事件发生以后,日本的兵士真好似吃了狂药,一见中国人便放枪,无谓男女都不能免。他们瞄准得非常正确,百发百中,只要你探出头去,砰的就是一枪。华亭曾亲眼见一个抱小孩子的妇人,平白地饮弹而死,那小孩子还伏在他母亲身上,哭喊着妈妈。唉!这是多么伤心惨目啊!号称东方文明国的日本人,和非洲吃人的蛮族有甚分别?日本人对付我们中国人,单单一枪击死,还算是最最客气的办法,最可恶的是处置北伐军中的兵士,再惨酷没有了。他们取了洋油逼兵士们吃下去,然后用火燃烧,真好似点灯一样。城中有伤兵一百多人,也全被杀死。唉!人道在哪里?公理在哪里?释迦和耶稣又在哪里?华亭又说:“他们从济南跟着蒋总司令上党家庄去,真是苦不胜言。总司令坐的是轿子,他们坐黄包车,后来车夫也拉不动了,便只索步行。路上所喝的水,差不多和洗脚水不相上下,回想上海的自来水真好似琼浆玉液了。”

华亭又说:“蒋总司令自济案发生后,态度仍很镇静,军务之暇,时时读报,尤喜读《申报》。对于冷先生近来的时评,十分赞美,说是洞中肯要,每天总得剪存的。一切重要文牍都经邵力子先生的手,凡事也都就商,依畀极深。邵先生精明干练,口才和文笔无一不好,这是我们上海吃报馆饭的一向所拳拳服膺的,无怪现在能得蒋总司令的信任了。”

(1928年5月21日 第354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