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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拜六的晚上
1.95 如是我闻

如是我闻

老友陈子乃乾言,汉口妇裸体大游行事,藉藉传人口,有疑言参半者。渠尝接得一通告,似将实行其事,发起者打破羞耻与旧礼教字样,且曾有二女子裸体登台与众演说者,卒以受寒故,裹呢大衣而去。此等事是否有当,姑不具论,而此辈女英雄一身是胆,实不在常山赵子龙下也。

老友郑子曼陀言,半月前伴其夫人回杭州珂里,邂逅一旧时同学友某君,相将入酒家楼,握手道故,话及近事,某君喟然叹曰:“来日大难,不知所届,吾辈坐冷板凳者,将无以为活矣。予近在某校担任讲席,月俸七十元,蓄一女仆,助内子理家事,颇相安也。比来工潮澎湃,工会之揭橥,多于恒河沙数。吾家女仆,亦为一识时势之英雄,投身入工会,即提出要求,工给须加至九元。予以所入微,平日已有捉襟见肘之苦,苦无以应,因谢之去。仆诉之工会,工会即以书来,谓如欲辞歇此女仆者,须按每月九元之数,与以一年之赔偿金。求略减,不可。予为节省未来开支计,悉索敝赋,忍痛与之,女仆挟此一百〇八元之巨金,奏凯扬长而去。越数日,工会中忽派人另携一女仆来,谓先生之家不可无仆役以司洒扫,前仆既去,当苦不便,用特荐一新仆来,请雇佣之,工给仍以按月九元计可也。予大窘,谓吾家因所入微,不堪担此重负,故谢去前仆,此新仆之来,殊不敢闻命也。工会中人坚持不可,谓如先生之家而不雇女仆,则此辈女仆,将安所得食耶?此事交涉多日,迄未解决,予与内子,苦痛极矣。”陀转述已,亦为之扼腕太息不置。

(1927年4月21日 第225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