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 家之恋

家之恋

在党校挨了一阵批斗之后,传来了知识分子下农村接受再教育的“最高指示”。当时我患有中风病,一条腿麻痹,成天拖着一条沉重的腿跛着走路。好在批斗、劳动之余,家是我避风的港湾,妻子儿女的天伦之情,常常抚慰着我伤痕累累的心。现在,要离家远去陇南山区的“五七干校”,心中的孤寂、身患顽疾又不敢流露的苦闷,特别是漫漫的改造之途搅得我痛彻心骨。咬着牙,离别了妻儿老小,进了数百里之外的“五七干校”。

到了“五七干校”,白天劳动,晚上不是开批斗会,就是学习。我们这些“牛鬼蛇神”自然是另类,别人不敢接近,除了工宣队和造反派头目找去谈话,只有自己躲在一隅,熬着孤寂的时光。

晚上借着起夜,我时常坐在半山坡,望着天空的星星,一缕思家之情就会油然而升。身处逆境,又身处异乡,不是一般的思情,而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蒙冤、病痛、担忧……环顾四周,只有在夜风中“哗哗”摇摆着的树枝,还有那高高悬起的一弯清冷的明月陪伴着我,倾听我诉说着无尽的苦闷和对家人的挂念。此刻,倍感家的亲切,家的温馨。哪怕是见一眼母亲和妻子儿女,哪怕是听见一声他们的呼唤,都觉得是弥足珍惜的。

我的思想在驰骋,越过山峦,越过树丛,跨过千里星空,宛如目睹母亲倚窗向我眺望,妻子在家中守着炕头熟睡的孩子;望着星空,仿佛听到了孩子们在梦中呼唤着爸爸……想着想着,我的身上热流涌动,我还有个家,一个温暖的家,一个牵挂着我的家,我要坚强地活下去。站起身,抖落了一身的寒意,怀着“但愿人长久”的信念,走回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