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六

喜闻阿尔五各中计被捕，王玉林狂喜不已，他喜形于色地命令张川柱道：“张营长，集合部队，连夜分三路突袭者保土司衙门。

务必一举而成。”

“是！”

顿时间，宁属整个东道上烽烟四起，杀声震天。

嘉拉尔戈和阿尔大头人在土司衙门接到王玉林来袭的消息，迅速组织力量抵抗。可怎奈王玉林来势凶猛，且又有重炮助威，他命士兵从南、北、西三面向土司衙门猛烈攻击，在炮火的攻击下，土司衙门顿时陷入一片火海。阿尔大头人见情势不妙，强忍内心的痛苦对嘉拉尔戈说道：

“嘉拉尔戈，土司衙门今日断无存在之望，依现在的情形来看，小土司已然横遭不测。你带所有人从东边突围出去，为东道彝人多保存点血脉，一定要报这强抢灭族的齐天血恨。”

“阿尔叔叔，我不走。要死大家死在一起。”嘉拉尔戈望着四处大火和轰然倒塌的座座房屋，极度悲愤地说道。

“不行。孩子，听叔叔的，快走，时间来不及了。芸儿，阿达来不及给你们操办婚礼了。你们过来，今日就算为你们举行婚礼了！尔戈，我阿尔大头人只芸儿一女，你从此就是我的女婿，好好待芸儿吧！我在衙门一辈子，今日能和衙门同归于尽，死而无憾。”阿尔大头人悲从中来，热泪滚滚。

“阿达………”禄芸、嘉拉尔戈双膝跪地，向着阿尔大头人使劲儿地把头叩了下去。

“快带所有人从小门走吧！”阿尔大头人说完，转身提枪握剑毅然向大门走去。攻到门口的一队士兵见阿尔大头人冲来，举枪就打。可不及阿尔大头人手快，随着“啪啪”的枪声，几个士兵已被撂倒在地。阿尔大头人并不躲闪，而是昂着头，直挺挺地边走边打，一脸的傲然之色。突然，一排子弹射来，阿尔大头人已连中数弹，右手中的长剑颓然落地，在青石板上发出铿锵的撞击声。他拼足最后一点力量，将左手中的手枪向扑上来的士兵掷去，然后向前一跌，倒在血泊中。目睹这一幕，王玉林被吓得驻足不前。过了一会儿，他才胆战心惊地绕过阿尔大头人，带人慢慢向衙门里摸去。

嘉拉尔戈拉着禄芸带领众人从小门突出后，经官村小巷，飞快退到鲁昆山的密林高处，人们望着土司衙门的冲天烈火，拼命哭喊。喊声，哭声，撼天动地，久久激荡……

衙门的密室已被撞开，几个士兵在门外持枪警戒。密室里，王玉林望着数不清的银圆金条和成箱的鸦片，喜不自禁。他得意地对张川柱说：

“张营长，者保土司衙门果真名不虚传，肥实得很啊！”

“参谋长，我们费了这么大的劲儿，真是值得啊！”

“张营长，你对郭团长鞍前马后，现在又大功告成。可你知道的太多了，还是好好上路吧，你可千万别恨我啊！这是黄司令的命令，王某也是万不得已啊！”王玉林边说边举起手中的枪对准张川柱的头一枪打去。

“参谋长，不能这样啊……”张川柱来不及说完已重重地倒在地上，双眼死死盯着王玉林。

“来人啊，张营长遭残匪偷袭阵亡了，快将他抬走。”王玉林冲门外的士兵大吼道。

阿里里呷脱离阿都土司衙门，不敢犹豫，骑着骏马向会理者保土司衙门狂奔而去。接近官村的后山，他远远听到惊天动地的炮声，心下大惊。知道者保衙门已遭突袭。奔上一道山梁，望着陷入火海的者保衙门，阿里里呷颓然跌扑在地，口中发出“苍天啊”的一声长啸。

很久很久，见大火渐渐熄灭，者保衙门已是一片黑糊糊的灰烬。阿里里呷默默地起身跃马，任马儿在暮色的大山中扬蹄怒奔，很快被浩瀚而苍茫的天地所湮没……

以后数年，只要有官兵从宁属东道上经过都要遭到一个长发黑面人的袭击。此人面无表情，奔走大山峻岭如履平地。来无影去无踪且身手极快，提枪挥剑，瞬间便取人性命。官军也曾多次派兵进剿，但每次都损兵折将，无果而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