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 十、灾后防大疫

十、灾后防大疫

汶川县位于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境内,因汶水得名,是中国四个羌族聚居县之一。汶川县东西宽84公里,南北长105公里,面积4000多平方公里,人口11万人左右,主要民族为汉、羌、藏和回族。东邻彭州、都江堰市,南接崇州、大邑县,西界宝兴县与小金县,西北至东北分别与理县、茂县相连。

被温总理称为“严重的地质灾害”的汶川大地震,迄今已造成数万人罹难,波及甘肃、陕西、重庆等近二十个省份和地区。人民的生命财产瞬间遭受严重破坏。

当灾难来临,我们众志成城;当悲情倾尽,我们和衷共济。艰难而繁重的灾区防疫任务,更需要疾控人众志成城,和衷共济。

第一篇章:临危受命

应急预案急启动

5月12日14: 28,汶川8.0级地震!

下午,上海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在接到灾情突发消息的第一时间,中心应急办迅即筹划防疫队的人员安排方案,同时决定由中心主任吴凡、中心党委书记傅申分别担任总指挥、副总指挥;立即启动公共卫生应急预案,立即筹备抗震救灾急需物资。

5月13日8: 30,中心副主任袁政安召集各科室领导进行紧急动员。15: 00,抗震救灾应急方案草拟完成,并完成中心救灾防病前线组第1、2梯队组建工作。

灾情就是命令,时间就是生命。与“死神”展开赛跑,上海市防疫系统,打响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抗灾防疫指挥战。

14日8: 30,接市卫生局紧急通知,在1小时内派出6名卫生防疫专业技术人员赶往虹桥机场,仅用20分钟时间,配置所有队员所需物资。9: 40, 6名卫生防疫队员混编入6支上海市抗震救灾医疗卫生救援队飞赴四川,开展医疗卫生救援工作。

所有的救援准备工作都是以小时、乃至于分钟来计算的,每一个疾控人心里都清楚,我们在与死神和病魔展开着一场争分夺秒的战斗。抗灾防疫队伍早一分钟进入前线,就可能将疾病疫情的风险控制到最低。

14日下午,中心继续对编入救灾卫生防疫救援队的人员进行强化业务培训。确定了接受卫生部委派的援川救灾防疫队队员,其中包括卢伟、朱仁义、朱江、肖文佳等公共卫生专业人员和技术骨干,其他人员分别是来自浦东新区、黄浦区、卢湾区、闸北区和宝山区疾控中心,这些队员分别从事流行病学、传染病防治、消毒、病媒生物防治、食品和饮水卫生、环境卫生等专业工作。多学科多专业的专家,为保障灾区防疫工作的顺利进行,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下午2点30分,中心紧急召集队员召开动员会,同时,中心后勤、财务等部门向队员们发放了工作服、帐篷、食品、药品和饮用水等个人生活和防护物资,配齐了《援川抗震救灾卫生防疫现场工作手册》、饮水和环境消毒药械、除害药械等工作物资。

15日凌晨5点,受卫生部委派,全国首家省级赴川救灾防疫队全体队员整装前往浦东国际机场,乘8点25分飞机飞赴成都。上海市疾控系统的千里援川大行动,就此拉开了帷幕。

地震发生后,上海市疾控系统全体人员与时间赛跑,争分夺秒为保障生命安全提供良好的环境条件,为保护生命筑起坚强的保障。速度背后是精神。从快速反应成立应急指挥部,到迅速组织防疫队伍;从马不停蹄装运救灾物资,到日夜兼程奔赴救灾一线,在这令人惊叹的速度背后,是疾控系统工作人员急灾区人民之所急、帮灾区人民之所需、想灾区人民之所想的工作理念,是甘愿为灾区群众的生命安全贡献一切的责任心,是凝聚力量和鼓舞斗志的精神支柱,更是激励全体疾控人员奋发进取的强大精神力量!

当第一批6名抗震救灾防疫小分队赶赴灾区后,为了确保由卫生部委派的上海援川抗震救灾防疫队能够随时启程,当天,后勤科仅用四个小时就将防疫队必需的4吨物品准备齐全。

科长居建华、副科长殷泽敏同志都抱病工作,带领同志们加班加点,他们在第一线指挥,从物资的组织、包装、标识、装车、发放,每个环节都严格把关。在他们带领下,赵琴等同志克服孩子小、家务重的困难,每天工作到很晚。几天来,有些同志经常刚到家,又接到紧急电话,义无反顾地立即返回岗位继续投入工作,有的同志因过度劳累导致腰部扭伤。

技工班班长王可人,不久前刚做过心脏冠状动脉支架手术,但是,在救灾的当口,他深知时间就是生命,与大家一起搬运装车,直到腰伤复发。连日来,为了保证所有应急人员的加班吃饭,食堂在管理员金顺忠同志的带领下,每天与应急办保持热线联系,保证任何时间段能供应上热饭、热菜,常常工作到半夜。现在,疾控人只有一个心愿,那就是用自己的辛勤与汗水,换回灾区一方平安!

英雄艰难赴前线

“践行每一步,珍惜每一步”是临别前领导的要求,也是队员们的心愿。

15日11:20,第1、2分队一行15人顺利抵达成都双流机场。

此时距地震不足72小时,许多重灾区公路、水电、通讯一时难以修复,直升机机降是防疫队最佳选择,但由于大量的救援物资包括医护人员继续运往前方,救援队只得随时待命。心急如焚的卢伟领队一边安抚队员焦灼的情绪,一边与卫生部及四川省卫生厅救灾工作组联系沟通,积极请战。

在卢伟领队的有效协调下,防疫队最终得以从陆路绕行900公里直奔汶川。漆黑蜿蜒的盘山公路上,救援车载着队员艰难地行进着,狭窄的道路两旁危机四伏,不断有飞石擦车身呼啸而落,车子犹如在枪林弹雨中前行。沿途,队员们的心里默默地数着:一辆、两辆、三辆……已有18辆汽车被山上落下的巨石砸中,车中遇难者令人胆战心惊。当车辆行进在快抵达汶川的一段山路下,突然前方山石不断滚落。生命,此时显得既坚强又脆弱。冲过去,车身一旦被山石砸中,后果将不堪设想;原地等待,灾区救援工作时间就是生命,早一分钟就多一份希望。此时,队员们已将个人生死置之度外,在飞石渐弱的几分钟里,司机加大油门奋力冲了过去……冲过这道死亡之关后,车上瞬间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经过海拔4000多米的崎岖盘山公路,越过山顶积雪的山峰,突破余震不断、山体仍在滑坡、塌方的区域,经过两天一夜的昼夜兼程,上海市疾控防疫队成为第一支到达汶川县的防疫队伍,比同时开拔的所在队伍提前4小时之多。

救援队抵达汶川灾区后,大雨持续了两天,随着气温的升高,汶川、绵阳等重灾区的气温已达到28℃左右。遭到严重破坏的城镇分布各处,防疫战线极长。在这种潮湿闷热的环境下尸体腐烂尤为迅速,产生各种多胺类化合物,空气中到处弥漫着呛人的臭味。此外,各地停电,大型冷冻库或被毁损,或停止工作,造成另一大部分物品腐烂。正在腐烂中的生活垃圾,数量也十分惊人。这一切都在表明,防疫的工作量极大。防疫队伍抵达灾区后,立即对灾区的水质进行加密监测,发现重灾区的水源可能受到粪便、尸体等来自各个方面的污染,净化水源显得十分迫切。

中心副主任卢伟带领的队伍根据实际情况,分成5个小组(每组3人),分别在重灾区汶川的威州镇、七盘沟、棉虒雁门乡、姜维城进行灾后救援防疫工作。雁门乡地处汶川县东北部,下有9个村,散布在方圆144平方公里,约7000人,全部受灾,死亡99人,失踪200人。平均海拔在1000多米的山区。大部分农村的自然组也很分散,有些甚至位于海拔2000千米的山区,并且通往大部分农村的道路都被滑坡、塌方阻断,前往这些村庄必须在陡峭崎岖的山间小道徒步3到5小时以上,更为严峻的是余震不断,塌方随处都可能发生。

雁门乡月里村是羌族村寨,建在山上,当地震后条件恶劣,交通基本靠走,通讯则基本靠吼,原本单程只需徒步1小时可进入月里村,现由于塌方需要爬山3个小时方可抵达。面对艰巨的任务,仅靠救援队15人的力量和器械装备对全乡进行全面的消杀工作和健康教育工作在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并且无法进行长效管理。

怎么办?

卢伟领队经过认真思索,一个新的工作思路清晰了:建立村级防疫队伍!建立最基层的防病队伍!尽快建立健全全乡的防疫工作网络,这样将有效地进行后期长效管理机制。此举得到了分管县长及雁门乡乡长的大力支持,防疫队立即在雁门乡建立起培训基地,要求村级医疗点,每个村的自然及灾民聚集点和基层单位都派出1—2名卫生人员参加防疫工作培训。重点培训内容包括饮水卫生、饮食卫生、环境卫生、传染病防治、消杀技能等。

卢伟反复强调,所有队员在工作当中都应贯彻这一培养基层卫生干部的思路。一、发动当地群众,开展防病自救。二、开展健康教育,提高防病意识。三、培训乡村医师,提供技术支撑。四、组建村级队伍,构建减灾系统。牢记“一问二看三查四处理”的工作方法,提倡“关注重点,关注基层,广泛发动,增强自防”的工作思路。

一问:问吃什么、喝什么、住哪儿、拉什么等。

二看:看环境、看灾情、看厕所等。

三查:调查灾民腹泻(水样便、血便)、发热等。

四处理:消毒、杀虫、除害、管水、管粪、管垃圾等。

培训工作受到了当地政府及卫生工作人员的热烈欢迎,他们感激地说,上海防病队伍给他们带来了最迫切需要的东西。“星星之火,可以燎原”,雁门乡的防疫工作得以全面铺开!建立基层防疫队伍的工作方法在雁门乡最早提出,这一工作方法被大家称为“雁门模式”。

在威州镇地区,防疫人员对4个学校、2个临时医疗点和2个卫生指挥部的5000余名灾民和医务工作人员居住点进行环境消毒、传染病监测和垃圾处置工作。防疫队员突然发现威州中学的粪便目前直排岷江,存在公共卫生隐患,随即向当地政府反映了情况。

当地政府立即着手建立村级防病队伍,提倡震后减灾防病自救。防疫队员们吃苦耐劳的精神和丰富的专业知识得到了当地政府和驻地部队的好评。

一个防疫工作者的24小时

来自上海市闵行区疾控中心的吴敏医生是先期抵达灾区的144名卫生工作者中的普通一员。他于5月14日8时40分接到紧急通知,要求他在9时30分务必赶到上海虹桥机场与医疗救援队会合。此时的吴敏并不知道,他已光荣地成为了上海乃至全国第一批派往灾区第一线的防疫工作者。吴敏于5月14日中午随上海华山医院救援队赶赴成都,随后驻扎在绵阳市安县开展疾控防疫工作。下面记述的是这位防疫工作者在24小时中,琐碎而又不平凡的工作经历:

深夜,经过一天的车马劳顿,吴敏住进了安县中心小学操场上的避震帐篷。城里很静,没有灯光,也没有人声。风吹过断壁残垣间的孔洞,发出凄惨的呜呜声。这一夜,吴敏没有睡好。

早晨6时,吴敏从帐篷里醒来。他惊讶地发现,虽然雨已经停了,帐篷里却有许多积水,空气也显得混浊不堪。经过检查,吴敏发现小学里的38顶帐篷由于搭建仓促,普遍存在排水、通风不畅的问题。他立刻组织当地居民,给帐篷开气窗、挖排水沟。

11时,吴敏发现县城里仅有的几间临时厕所由于缺水,粪便淤积,甚至已经开始发酵,恶臭伴随着黑压压的蝇群,令人作呕。吴敏忍住不适,给厕所里里外外打上消毒药水,组织人手利用暂时不能饮用的井水,定期冲洗厕所。

中午,他感到有必要了解周边乡镇的防疫情况,他说:“我不甘心被困在县城里,我一定要了解周边乡镇的情况。”路上,吴敏一行人巧遇北京军区某部的医疗防疫队,他们携带了快速水质检测装备。吴敏喜出望外,在他的带领下,医疗队对当地两口水井和一条主要河流进行了采样。如果能够确认水质安全,将缓解安县仅靠外界运输瓶装水维持饮水的现状。 5月15日18时,回到县卫生局的吴敏得到了一个好消息,40件消毒片剂(每件可净化一吨饮用水)与10吨消毒水已经到位,这大大缓解了安县消毒药品紧张的局面。吴敏估计,这批药品可以支持一周的全县消毒工作,于是,他计划抽调当地防疫力量108人,组成18支防疫小分队深入各乡镇。为了落实此事,吴敏与当地卫生局负责人一直商议到深夜。

次日凌晨1时,吴敏给一直在家中等待消息的爱人发了条短信报平安,便匆匆睡下了。 吴敏后来在回顾这段经历时说:“看到这里的一切,我感到很痛苦。正因为如此,如果能为这里做出一点点贡献,我就会很开心。我的工作才刚刚开始,这里非常需要我,我也愿意留在这里。”

疾病预防重于手术刀

“地震之后的72小时内,外科手术救治是受灾民众最迫切的需求;但在72小时之后,疾病控制和预防则将成为灾区医疗工作的重中之重。”跟随防疫队入川的长宁区疾控中心蔡恩茂说,虽然相比拿手术刀的外科医生,疾病控制人员的“医生味”似乎淡了不少,但是他们的重要性一点不小,如果预防得当,不少疾病的扩散就可以防患于未然,从而起到手术刀和X光机无可替代的作用。

随着夏天的到来,四川各地的白天气温可能达30℃,如果没有得到及时处理,遇难者的遗体将开始逐渐腐烂,受伤者的伤口也会感染发炎,从而散发出浓烈的腐臭气味。时间一长,当地的地下水源也将会受污染。而一些灾民在简陋的生活条件下,生活方式往往也不够卫生,特别是饮水卫生更是难以控制。蔡恩茂表示,在这种环境下,尸体消毒和环境消毒两大块工作必不可少。

5月21、22日,上海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袁政安副主任带领第三、四批共91人,连同18吨消杀药品及器械,从上海空降成都双流国际机场。队员们走出机舱踏上四川土地的那一刻,他们即感到责任的重大,第4分队队长冷培恩同志将随身携带的计步器清零,从零开始记录这神圣的抗震救灾防疫之路。

翌日,两个分队携带大量物资,同样赶到漩口镇会合,60人由袁政安副主任带领奔赴相邻的水磨镇安营。余震不断,山体滑坡,满目疮痍的道路触目惊心,但是却无法阻挡防疫人员执着的脚步。防疫队员在队长的带领下,多路出击,吹响了防疫攻坚战的号角!

三上萝卜寨,艰难困苦在脚下

汶川县雁门乡萝卜寨是羌族的发源地,汶川大地震前是一个风景如画的旅游风景区,保留了最原始的羌族村寨和古朴的民风,犹如一个世外桃源耸立在海拔1980米的高山上。

强烈的地震给萝卜寨带来了毁灭性的破坏,90%以上的房屋倒塌,特别是上山进村的唯一一条盘山路被巨大的山体塌方隔断多处。村寨里千余人的生活物资只能依靠人力背运长10公里、落差近700米的距离送上村寨。村民们的生活卫生环境、传染病发生情况更是处于无人监控的状况。虽然防疫队员大多来自城市,从来没有山区生活的经历,爬这么高的山也是很少有经验,更何况是大地震之后的山路。但是自从防疫队接手整个雁门乡的震后防疫任务后,从卢伟领队、朱仁义队长一直到每一位队员,都一直把萝卜寨的防疫任务时刻放在心上,要绝对保证每个村都处于有效的工作和监控范围内。

在跑完其他6个村寨后,三位体质好、有登山经验的队员担任首批突击队。他们冒着近30度的高温和烈日暴晒,尤其是两处非常惊险的塌方路段,山石已经铺满了整条山路,只剩悬崖边被山民踩出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小道,一不留神就会掉入万丈深渊。队员们历经3个多小时终于登上萝卜寨,对萝卜寨进行了首次流行病学调查摸底,掌握了村内主要的卫生问题。尤其是了解到:震后房屋倒塌、蚊蝇孳生等非常严重,时刻威胁着村民的健康,急需大量杀虫药物。

经过队内会议讨论,一致决定由朱仁义队长率领大多数队员背药集体上山,为萝卜寨解决环境卫生问题。两天后,又是一个烈日当空的艳阳日,12名队员每人除带上基本干粮和饮水外,又背负5公斤以上的防疫药物开始向萝卜寨挺进。十二名队员体力虽然各有差异,但是大家为了萝卜寨村民的生活健康,都咬紧牙关,努力攀登。爬了近5公里后大部队又来到了最危险的两处塌方路段。塌方的山石一旦遇到震动很可能再次倾泻下去,这时朱队长一声令下,所有队员毫不犹豫地向前走去。不能直立行走的,几乎用双手双脚同时扒住山石,半爬着通过。经过3个半小时的艰苦行程,全体队员一起成功登上萝卜寨,为村民送去了急需的杀虫药物。

当村民看到防疫队员冒着烈日送药上山,都非常感动,发自内心地说:“上海防疫队是真正为我们做实事的队伍。”

为了掌握防病工作的后续情况,两天后卢领队和朱队长亲自带队第三次上萝卜寨。卢伟体力虽不及年轻的队员,但仍然依靠坚忍不拔的毅力爬上萝卜寨。除发放杀虫药物外,着重评估前段时间工作的成果并找出薄弱环节,提出新的整改方案。当地村民对已取得的成绩非常满意,对上海防疫队员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水磨模式,三步治理保家园

水是生命的源泉,也是疾病滋生的重要媒介,无论是在漩口还是在水磨,都极其重视水源保护工作,比如漩口支队将水源保护升级到突发应急的工作范畴。山泉水是两镇的主要供水来源,由于地震的破坏,以往自净能力强的水源受到了污染,需要消毒维护,才能使用甚至安全食用。人人都需要用水,水源保护不好,不仅村民容易患病,连防疫队员的健康也会受到威胁。

每天天刚蒙蒙亮,总有当值的队员在多数人尚在梦乡之中未及用水之时,上山前往水源地投放用矿泉水瓶罐装的漂白粉,被笑称为“深水炸弹”,可以起到缓释消毒的功能。两支队伍在各自驻扎的镇寻找水源、维护水源,并指导村民或抗震救灾队伍如何避免水源受粪便或垃圾污染,都是每天的必修课。由于水的重要性和必需性,还常有部队和村干部上门请教如何挖沟开渠布管,防疫队被亲切地称为“灾区水源保护神”。

派赴水磨镇的上海援川抗震救灾防疫队,在领队袁政安副主任带领下,既克服重重困难,跋山涉水开展防疫工作,又对汶川县水磨镇受灾情况、镇和乡村卫生机构现状以及地理特点进行详细调查和了解。通过现场防疫工作和调查,对如何在水磨镇全面落实灾后防疫措施,形成了比较清晰的工作方案。

袁政安副主任在水磨镇抗震救灾指挥部工作会议上,提出了当前灾后防疫的三阶段工作方案:第一阶段由上海援川抗震救灾防疫队负责开展卫生防疫和消毒除害工作,对灾区现场全面实施防疫管理,同时培训当地防疫人员、村民委员会干部和乡村医生;第二阶段帮助镇政府建立当地防疫队伍,指导当地防疫人员、乡村医生和志愿者参与到灾后防疫工作中,共同承担灾后防疫管理;第三阶段是初步建成当地的基层灾后防疫体系,以当地卫生人员为主承担防疫任务,援川抗震救灾防疫队以巡查方式开展技术指导和检查,同时承担部分防疫工作。最终目标是打造一支撤不走的基层防疫队伍,初步构建救灾防疫体系,落实灾后防疫长效管理,实现“大灾之后无大疫”。

这一工作方案得到镇抗震救灾指挥部的高度肯定,被当地政府称为灾后防疫工作一干、二带、三促的“水磨模式”。指挥长在会上当即将建立灾害防疫的“水磨模式”作为任务布置给乡镇卫生院和各村,要求各级领导落实工作责任制。

漩口经验,优化组织效率高

汶川县是阿坝州的南大门,而漩口镇则是汶川县的南大门,面积达110平方公里,共有15个村1个集镇,总人口18000余人,多山民,地震死亡近400人。迄今聚集各抗震救灾队伍近3000人,主要有铁军、武警、边防、军区医疗队及当地救援人员等。上海防疫队伍是目前唯一一支驻扎当地的防疫队伍,到达翌日即承担起漩口全镇两万余人疫情控制的大任。

漩口支队自22日正式开展工作的第一天就接到发现尸体的报告。尸体的处理需要政府、民政、公安和防疫队的共同参与才可以完成。防疫队主要承担消杀任务,需要穿着密不透气的防护服,身背60斤的含药大型喷雾器,往往要走上几公里山路才能到达现场,一干就是6~9个小时。因为现场经常是未见尸体而先闻尸臭和发生苍蝇的聚集,防疫人员必须半小时左右喷洒一次药剂。每次应急队员回驻地时,都是浑身湿透,衣服可以拧出水来,不仅来不及吃午饭,而且体力严重透支,几近虚脱状态。

通过两天的环境适应、摸底调查及工作开展,防疫队员发现漩口镇防疫形势面临着尸体处理事件多发、当地部门间协调机制缺乏、队伍后勤保障困难等问题。为此,漩口支队拟定了三队三组轮班制度和集中下乡抽调机制,积蓄力量保障队伍能够长期作战,并于5月28日完成了包村到户基本覆盖各组的目标。

三队三组轮班制度是在连续两天处理赵家坪采石场和漩口砖瓦厂各一具尸体,两支小分队体力明显透支,以及对于后勤保障难度估计不足,导致供给质量不高的情况下,经全体队员会议讨论拟定的方案。

该制度是从保存队员体力,提高驻地生活质量出发,打破谁擅长谁出动的习惯做法,发挥队员一专多能的潜力,做好持久作战的准备。首先将原有建制的第4—6分队,分别归入突发应急组、常规工作组和后勤保障组,并隔日轮换作业,于夜间交接班务。

突发应急组主要从事尸体现场处理、水源地保护和应急维护等突发事件;

常规工作组主要从事全镇村组厂矿(除驻地外)消毒杀虫、健康教育和疫情监测工作;

后勤保障组主要从事三餐准备、用水储备和驻地卫生工作;

另外特别抽调1人专职负责物资发放管理、信息记录汇总和通讯工作。

三队三组轮班制度自5月24日正式开始实行,实施效果显著,继续完成各项工作的同时,保证了队员们的用餐用水,也提高了队员参与各项工作的积极性,增进了队员之间的熟悉和团结。这种因地制宜、优化组织的做法被大家称为“漩口经验”。

集中下乡抽调机制是为了扩大常规工作的覆盖面,争取早日完成包村到户的目标而采取的方法,将常规组和其他两组中各抽调两名队员组成的7对14人集中下乡,从而增加了工作人员的数量。这也是在后勤保障改进工作初见成效,可以稳定运作的前提下得以开展的。

艰难险阻压不倒

灾区的条件是艰苦的,不仅仅是工作上穿着防护服、身背沉重喷雾器的那种高强度重体力劳动,还有后勤工作中的劈柴担水,其难度和劳动强度亦是不小。土灶野炊烟灰呛人,常熏得当值后勤的队员眼泪直流。

当地的气候条件也难适应,中午和下午酷热难当,一到晚上寒气逼人。队员们休息睡觉的帐篷空间狭小,只有12平方米,却要挤进去4—5个人,还要安放大量行李和饮用水。许多帐篷搭在泥地上,没有床铺,只能用纸箱板来垫底,一下雨就返潮。晚上洗澡基本是到僻静无人处露天洗浴。

最吓人的还是每天不断的余震,第二支队在漩口镇的第一夜就在睡梦中经历了两次余震,随后几天几乎天天有余震,大家也逐渐麻痹了,失去了关注的兴趣。但仍有两次大型余震,队员们依然心有余悸。比如那次里氏6.4级的余震,只见帐篷突然剧烈抖动,队员们有的站立不稳,有的摇摇晃晃,外出的队员有的虽然正在赶山路没有感觉,但突然有碎石从山坡滑下,现在想来着实有些后怕。

由于当地许多路段塌方交通受阻,车辆无法保障,防疫队员们每天都要背着三十多公斤的消毒药械来回走十多个小时的山路。在深入萝卜寨村的途中,惟一一条道路已被滑落的巨石阻挡,所能通过的只有一条一脚宽的石崖,石崖下面就是万丈深渊。途径此处,队员们都会屏住呼吸,脸紧贴着石壁小心翼翼地挪过去。

最初到达的几天里,由于饮食和饮水供应有限,队员们饿了,只能啃一口自带的干粮,渴了,就喝一口矿泉水。每人每顿二两的粮食供应,对于平均年龄仅为35岁的年轻小伙子们明显捉襟见肘。晚上回到驻地,临时帐篷中仍断水断电,半夜里余震不断,经常听到驻地后面的山上有石块滚落。每当领队去指挥部开完会赶回来时,都已是夜里十点多,等到领队平安回来队员们的心才放下。就这样,一场场临时支部会议每天晚上在头顶悬挂着几个手电筒的帐篷里召开,大家都斗志高昂地等待着新任务的部署。由于救援物资紧张,开完会后,劳累了一天的防疫队员们只能6个人挤在一顶帐篷里睡。躺在漆黑的帐篷里,这才想起该给家人发个短信报平安了。

短信中,队员们没有一个敢告诉家人实情,都说“这里非常安全,条件也可以,放心吧!”

从15日上海派出第一支防疫队以来,以上海市、区县两级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为主的上海援川抗震救灾队伍一行109人在四川汶川区进行灾后防疫和心理援助工作。仅23日一天,在漩口镇的救灾防疫队就累计消杀12000平方米。大家在身心疲惫的同时,吃饭成了拖累队员精力最大的问题,专业技术人员在完成繁重的防病工作的同时还要为一日三餐着想。但由于防疫工作量大,队员们食量大增,带去的方便面虽说数量不少,但已不能保证足够的能量。

为此到达的第二天,市疾控中心的贾晓东、王文静两位博士在完成指导当地防疫工作的同时,还起早为60位队员烧了早餐,只见一个烧火,一个劈柴,很快一顿可口的早餐完成,大家吃着两位博士煮的早饭,笑称这是平生吃到规格最高的一餐。市疾控中心艾性科庄鸣华副主任说道:“吃饭,在灾区是一件及其困难的事情,特别是为了68人的吃饭。清晨,租了老乡的车去采购,蔬菜基本保证,一头猪,几个单位几分钟就瓜分完毕。最后是洗菜做饭整整忙了四个小时,才最终搞定一顿饭,大家回来吃上我做的饭,都说可口呢!”

为了做好前方的后勤保障,同时也是做好驻守的长期打算,疾控中心领导决定增派一支后勤保障队伍参与防疫队工作。24日由市疾控中心两位驾驶员组成的一辆后勤保障车紧急开赴防疫队驻地,车上装载了队员急需的食品和工作服装。一支由三位厨师、一位采购人员组成的后勤保障队伍随即也启程赶赴灾区防疫队驻地,他们将与队员会合,为参加灾区抗震救灾的防疫队员送上可口饭菜。

自愿奔赴四川地震灾区的上海市防疫救援队中,彭鹏和龚杨明两位同志,亲眼目睹了许多共产党员吃苦在前、顽强作战的精神,深切体会到了党与人民的血脉相连之情,更加深刻地理解了中国共产党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宗旨和信念,决心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向党交一份合格的答卷。为此,他们郑重地向党组织递交了申请。他们在申请书中写道:“我们亲眼目睹了共产党员的模范带头作用,作为上海市防疫救援队成员,我们经过认真思考,郑重地向党提出申请,申请加入中国共产党,使我们成为这个伟大组织中的一员。我们决心为党的事业、为人民的事业贡献自己的全部力量,直至生命结束,请党组织在这次抗震救灾斗争中考验我们。”值得一提的是,这支队伍中来自上海市健康教育所的刘启胜同志,在抗震一线面对党旗庄严宣誓,加入中国共产党,光荣地成为一名中国共产党预备党员。

仪式完成后,刘启胜同志和队员们立即投入灾后防疫工作。

第二篇章:艰难困苦,玉汝于成

由于道路不通,队员们全靠两条腿跑。一天要走几十公里赶赴各乡镇,了解各乡镇受灾情况。每到一处,队员们都要到帐篷内看望受灾群众,向他们了解受灾情况,同时发放灭蝇药、生活饮用水消毒药、漂白粉等,并手把手地教受灾群众怎样使用消毒药,告诫群众不能“渴不择饮”。一天下来,队员们声音早已沙哑,但仍坚持将每日检查情况汇总,提出工作建议,向当地卫生局和抗震救灾指挥部报告,为搞好下步救灾防疫工作决策提供科学依据。

然而,在余震频仍、次生灾害不断、气温节节攀升等不利条件下,灾区卫生防疫工作的任务难度也在加大。目前,在灾区陆续发现的痢疾、流感、肠炎等传染病例,已提醒我们:灾区卫生防疫不容有丝毫疏忽与懈怠。应尽快恢复和健全灾区原有的公共卫生防疫体系;要针对重点人群、重点地区和重点疾病进行重点处理,同时还要继续做好遇难者遗体和畜禽尸体消毒处理,加强病媒生物防制,严格控制传染源;要把卫生防疫工作与安排好受灾群众的衣食住行有效结合起来,要指导好受灾群众选择地势高、朝阳防潮、蚊虫少的地方扎设帐篷,并挖好防雨沟、防鼠沟等,特别是要做好粪便、厕所、垃圾场的管理,避免污染水源。同时,还要引导灾区群众,即便在当前艰难的生活环境中,也要尽可能地保持饭前便后洗手等良好生活习惯,不吃腐烂、过期、蚊蝇叮咬过的食物;最后,还要做好卫生防疫宣传。多编写、印发一些简便实用的卫生防疫知识读本、宣传单等,普及卫生防疫知识。

截止到5月28日统计,上海市防疫队在灾区共消杀面积达到15.3平方公里,处理垃圾763堆、使用消杀物品2016公斤、处理遗体30具、卫生宣教32920人,发放资料3万份,疫情监测5781人等。一连串的数字背后,凝聚了防疫队员辛勤的汗水。队员们说得好,如果说抗震救灾是场战争,是与时间、死神赛跑,那么前期卫生救援是攻坚战,和死神抢时间;现阶段卫生防疫是阵地战和持久战,和瘟神争高低。我们有决心打赢这一仗。这场战斗不仅需要疾控人的一腔热忱,更需要防疫人员的专业知识,以及因地制宜的工作思路和工作方法,并时刻牢记灾区防疫工作的重任,不辜负党、国家和1900万上海人民重托。

总有一种声音,让我们感动。在这一场生与死的较量中,在这一场争分夺秒的战斗中,每一个声音,都是一种力量。在危急关头,它给人们带来勇气。几天来,在汶川抗震救灾前沿和后方,在千千万万名普通救灾者和受灾者中间,记录下了我们上海疾控中心一个个普通的人和他们在危难之时发出的声音,并从中感受到一种既平凡又伟大的力量。

我们不会忘记,不会忘记妻子生产才一个月的他,就毅然踏上了飞赴四川的班机,而此时,家中刚满月的宝宝还嗷嗷待哺,临行前,他将手中的工作一桩桩一件件仔细移交给同事们,当被问道家中的困难时,他也只是腼腆一笑,“没事的,我会安排。”

我们不会忘记,不会忘记奔赴前线的前一周姐姐刚刚过世的他,“事情已经过去,现在以抗震救灾为主。因为我是一名公共卫生医生,我应该到党最需要我的地方去”。

我们不会忘记,不会忘记心脏冠状动脉装过支架的他,在救灾的时刻,深知时间就是生命,与大家一起搬运装车,直到腰伤复发,也没有一句怨言。

作为上海市开赴此次地震灾区的卫生防疫队伍,卫生防疫救援队在抗震救灾一线已经连续工作了十余天。这十余天里,他们克服重重困难,夜以继日,奋力拼搏,为完成“众志成城、抗震救灾,确保大灾之后无大疫”这一神圣使命,为切实保障灾区群众生命安全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谱写了一曲“大灾无情、大爱无疆,众志成城、抗震救灾”的赞歌,在火红的横幅下,照亮了一颗颗和灾区人民一同跳动的心,照亮了党员们的先锋模范形象,把每个人的力量都凝聚在一起,我们万众一心,众志成城,抗震救灾!

(上海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