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转战震区
一、中山儿科联合医疗队纪实
突然来袭的灾难给巴蜀的天空笼上一层阴霾,却无法蒙蔽灾区人民的双眼。错愕、慌乱、恐惧,在心心相印、众志成城的光环之下消融。没有人是孤岛,没有人是全能,在四川地震重灾区,哀痛和泪水属于每一个人,却无法将人击倒。八方支援,民族合力,让无力者有力,让悲观者前行。
在四川地震重灾区,有这样一支上海医疗队。从成都市、邛崃县、德阳市、绵竹市、安县到汶川县震中的三江乡、耿达乡和草坡乡,队员们转战于各个重灾区,分分秒秒都经历着“生死时速”,直面灾难,直面苦痛,用自己的仁心精术抢救伤员。
这就是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儿科医院联合医疗队。5月14日起,他们的白衣和背影奔波在灾区的各个角落。至今,他们仍奋战在抗震救灾的第一线。
这支突击医疗队镶嵌着25个名字,每个名字背后都有一段段爱的故事。上海医疗队由“最牛”的中山医院党委副书记、普外科教授牛伟新领衔。刚披上婚纱、筹措喜宴的中山麻醉科费敏医生乐观地说,经过抗震救灾的洗礼,我将成为最美丽的新娘。留美学成归国的骨科陈增淦医师,来不及送奶奶最后一程,连夜打点行囊,让个人的情感服膺于祖国的召唤。儿科护士周莉军把即将中考的儿子留在家中,毅然启程……他们给灾区人民送上25个人的守护,也带去全院以及上海医务工作者对灾区人民的深情厚谊。
5月14日,医疗队来到成都,马不停蹄地奔赴华西医院,开展救治工作。小学生李小兰被判了截肢“极刑”,小儿骨科马巍医生凭着多年临床经验,和队员一起清理创伤,打开女孩的右腿筋膜,释放更多腔隙内的压力,让女孩能继续用双腿亲近脚下的这片土地。
丹心碧血,手足情深。到达成都后,他们的心已经飞到断壁残垣,尝试着挽留每一条生命。去一线!5月17日,他们满怀焦急之情,一路飞驰,赶到受灾严重的安县茶坪乡晓坝镇。山路被泥石流吞没,无从前进。从茶坪乡走出的灾民在这里聚集,成片的救灾帐篷随处可见,亟待救援的群众满目皆是,压抑的氛围让他们喘不过气来。
来不及安慰,来不及流泪,他们赶紧搭起帐篷,建起临时工作站。医疗队每天要诊治200多名伤患。尽管白天精力消耗殆尽,然而,夜晚只要有患者求医,他们就立刻钻出帐篷,依靠手电筒的灯光,治疗患者。他们的医德与精湛的医术,让灾区人民真切感受到了党和政府的温暖、上海人民对灾区群众的情谊。
只要有百分之一的希望,他们就会尽百分之百的努力。
在晓坝镇,有一位在瓦砾中被埋了五天五夜的女性伤者。依靠队中多科医师的优势,他们紧急处理了骨盆骨折及休克的症状,伤者平稳地度过了危险期。中山医院隗袆医师凭着职业敏感,发现一名七岁男孩身上皮肤布满了密集风团,是血清病性药疹。不及时诊断处理,甚至会发生过敏性休克等严重后果。
当医疗队从生还的灾民口中得知,还有四五十名受伤严重的患者在山中无法走出、急需救治时,领队牛伟新教授不顾随时会发生泥石流的危险,不顾自己年岁已大,义无反顾地背起行囊,带领中山医院的范虹、徐志兵、钟鸣和儿科医院的刘江斌组成小分队向山中进发。山体滑坡,蜀道难行,队员们手脚并用,连爬带走,而牛伟新教授一直冲在队伍的最前面……行至山脚,路遇一位虚脱的老太太,牛伟新教授二话没说,背起老太太向山脚下的医疗救助站跑去。老人的生命在一条温暖的脊梁上得到延续。
5月21日,上海医疗队接到紧急任务。中山医院、儿科医院联合医疗队立即向总指挥部请战,暂时分成三支医疗队,一支前往离震中最近的汶川草坡乡,一支前往汶川耿达乡,另一支到达汶川三江乡。5月14日前,他们还仅仅是同事,而现在他们成了战友,成了没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他们一起面对生与死的考验,并肩战斗,同心向前。出发了!分别时,他们情重难言,彼此望一望熟悉的身影,给一个热烈的拥抱,轻轻道一声“珍重”。
汶川三江乡,山路崎岖,余震不断,与外界联系非常困难。医疗小分队坚持每天翻山越岭、挨村挨户地巡医接诊。在草坪村巡诊时,队员发现79岁的村民郑绍云患有消化道溃疡出血伴穿孔,已经中度昏迷。医疗队与当地村民紧急扎了一个滑竿,抬着老人走了三个小时的山路,将老人送上了开往成都医院的救护车。而此时,医疗队队员们已经弹尽粮绝,谁也不知道,下一顿晚饭会在哪里。
汶川草坡乡是地震后名副其实的“孤岛”,中山医院医疗队队员朱国红“漂泊”于此。虽然是上海医疗小分队到达这里的唯一女性,但她每天争着去巡医送药,明知去各个村巡医就得翻山越岭,沿路还有不时从山间滚落的岩石和频发的余震。每天吃两顿干粮,她依然斗志高昂。她说:“我在这很好,真的,比起这里受灾的同胞,我们吃的苦根本不算什么。”
在汶川耿达乡,牛伟新队长每天带领大家徒步十公里巡诊,谁也没说过半个“累”字。在队员们心里,最兴奋的事情就是牛队长又联系到一批药物。这样,他们就可以继续巡诊,把药品尽快送到灾民手中。
在汶川三江乡,队员们在巡诊时遇到一个卖鸡蛋的人。每天只吃两顿干粮的队员们异常兴奋。他们掏光口袋里所有的钱,买下一篮的鸡蛋,准备改善伙食。可是回到驻地看到周围孩子们渴望的眼神,他们把煮熟的鸡蛋一个个分发给大家,谁也没舍得吃一口。
每一次病情就是一次内心的呼唤、一次使命的催促。5月22日,牛伟新队长带领小分队空降至耿达乡后,闻讯老鸦村急待救援。老鸦村山高路远,地震后交通完全中断,没有公路,就连山上的小路也被泥石流吞没。翻山越岭,开山辟路,队员们拄着竹竿,冒着随时都有摔下山的危险,向村庄挺进。
途中,遇见正在山脚下准备打通山路的解放军,得知他们要翻山进村,惊讶地说:“这是没有人去过的山村,等我们打开一条路后,和我们一起去吧!”他们笑笑说:“你们解放军每次都冲在最前面,这次该让我们冲在前了!”
说完又继续艰难地攀登了四个多小时,翻过两千多米的高山,来到了老鸦村,挨家挨户走访了几十户人家,上至90岁老人下至刚出生的婴儿,为几十名患者解除了病痛,村民们热泪盈眶。在耿达乡,队员们每天踩着颤抖的泥土,冒着头顶飞过的石块,巡医各个重灾村。在那里,连日暴雨,无法空降,断电,缺水,少粮,队员们每天以两顿干粮充饥,很多天,医院和家属都没有队员们的任何消息。原来他们把仅有的一部海事卫星手机用作救命手机,联系伤员救治时才用。
半个多月里,队员们围着汶川转战了大半圈,最后大多集中在汶川震中的三江乡、耿达乡和草坡乡,不离不弃,他们始终坚守着灾区的土地和人民,坚守着职业的准则和个人的情感。即便危险逼近,队员们的心和灾区人民的心仍紧紧地连在一起。困难和险阻没有阻碍队员们行医的脚步。挑战始终存在,因为希望始终存在。
一朵自家种的栀子花送到了女队员张咏梅的手上。纯白的礼物传递着灾区同胞对医疗队员的感激与感动。馥郁芬芳、平淡坚强,一朵小花寄托着灾区人民对生活的热爱、对他人的关怀。灾难和疾病没有压垮灾区的人民,这种坚强也支撑着队员们继续向前。
5月19日,全国哀悼日,医疗队召开第一次临时党支部会议。此时,医疗队员再次共同许诺,救治更多的伤者,就是对遇难同胞最好的告慰。白衣天使的神圣职责,写在医疗队的脚下,手中,心里。他们的名字,上海医疗队,在震区,在后方,在每个人心里,闪耀着职业的光辉,悠扬着情感的回响。
“巴山蜀水凄凉地,二十三年弃置身。”空前的灾难让物阜民丰的川中成了“凄凉地”,但在今天的灾区,弃置的只有垮塌的断壁,飞扬的尘土。在这茫茫废墟之上,挺立起的,却是中华民族的脊梁。这道脊梁有许多名字,其中的一个,会被灾区人民牢记,被上海人民牢记,被所有热爱生命的人牢记——上海医疗队。
(中山医院宣传科)
二、新华九院联合医疗队纪实
5月12日晚11: 45,上海新华医院、九院分别接到市卫生局立即组建医疗队支援地震灾区的紧急命令。接到任务后,两个医院全面进入了抗震救灾的应急状态。两个院的领导同时想到医疗队员的标准是:年富力强、政治觉悟高、技术水平过硬。
午夜待命,十万火急。所有医疗队员马上投入到紧张的准备工作中,他们都有这样的认识:救死扶伤是医务人员的神圣使命,是天职,危难时刻,我们更要挺身而出。
九院骨科副主任医师张峻的岳母身患胃癌,麻醉科主治医师林宇的父亲重病在床,然而他们义无反顾地参加了医疗队,随时准备待命出发。俞红的儿子马上面临高考,但是面对灾区人民的需要,她二话不说,义无反顾地打点行装,儿子也很懂事地表示一定会让妈妈放心,为妈妈能够参加地震灾区救援工作而自豪。祁亮是家中的独子,只有23岁,但他已是一名精通血透技术的男护士,他为能如愿以偿地参加汶川震区医疗救援工作而感到光荣。新华手术室的一位护士报名参加医疗队后,正好丈夫出差在外,她把孩子托给了年迈的老人;还有一位医疗队员平时一直和奶奶住一起,老人的生活起居全靠她这个孙女……使命是光荣的,离别是难舍的。
5月14日出发的上海市第一批六支医疗队中,有4支医疗队一开始分别是到当地各大医院,新华九院联合医疗队由成都市卫生局抢险指挥部负责联系。14日晚上7点,医疗队就到达了凤凰山机场,一直等到12点还没有等到起飞的命令,只好暂回驻地休整。队员们在军用机场从清晨等到晚上,看着一架架飞机装载着物资、通讯设备起飞,他们心里特别着急,不断打探着前方的消息,恨不能插上翅膀飞到救灾前线。
第二天,医疗队员4点半起床,5点再次前往凤凰山军用机场。尽管大家只睡了两三个小时,可仍旧保持旺盛的斗志,急切地想赶往重灾区。但是由于当地复杂的天气和地形,一直等到七八点也没能成行。与当地卫生局不断联系都毫无结果,医疗队员晚上8点第二次回到驻地,由于迫切地想尽快奔赴灾区一线,当时他们甚至准备自己驾车前往汶川,上级领导要求坚决服从当地安排。
这天是新华医院医疗队员、手术室护士黄萍的生日。医疗队员决定在奔赴前线之前,给黄萍举行一个生日party。在驻地附近的店里订了个生日蛋糕,因为第二天出发时间提前了,没有拿到蛋糕,大家只能用一个面包来代替蛋糕表达美好祝愿。而此时,远在后方的新华医院,手术室护士长已经为黄萍订好了生日蛋糕,下班后带着护士姐妹们到她的家里,为她举办一个了特殊的生日party,护士长通过电话转达了对黄萍的生日祝福。
5月16日下午,医疗队在凤凰山军用机场成立了临时党支部,这天,新华医院有三名医护人员递交了入党申请书,他们在救灾的困难时刻,表明了和全国人民一道誓死打赢抗震救灾这场硬仗的决心。
5月17日晚5点左右,这支医疗队终于到达安县晓坝镇医疗救助点,队员们顾不上休息,立即在余震中投入手术和伤员抢救。伤员主要是外伤、骨折方面的病人。急诊的病人基本上在每天180人左右。由于供电还未恢复正常,有些抢救手术只能在微弱的手电光下进行。手术难度并不大,但是时间越往后移,感染问题越厉害。
当晚22时左右,忙碌了一整天的普外科医生赵铭宁正坐在救援站旁的矿泉水纸箱上休息。忽然,一个晓坝镇志愿者急匆匆跑来:“快,上面有人要急救!”医疗队员顾不上吃饭,纷纷报名,主动请战。那是一条刚刚打通的山路,山体随时可能再次滑坡,轻则堵塞回程的路,重则遭遇滑坡长眠于山里。一番商量后决定派出新华医院外科医生赵铭宁、九院骨科医生张峻和护士朱勇敢组成急救小组开车前往。
车灯划破黑暗,车子在遍布碎石的路面上剧烈颠簸,还要随时绕开整块滚落的大石。十几分钟后,公路被土路替代,颠簸更厉害了。半个多小时后,他们找到了病人:一个老婆婆坐在一块石头上,头上缠着布条,鲜血不断涌出,双眼紧闭,神情委顿。她儿子焦急地说,老人81岁,刚沿山路从茶坪镇疏散出来,地震时就受了伤,现在快撑不住了。车子立即载着老婆婆往回开。借着手电光,急救小组在车厢里进行了紧急处置。
在急救小组出发的同时,医疗队员在九院医疗小分队队长郭智霖医生的带领下,紧急行动。没有医疗帐篷,他们就将住宿帐篷搬空;没电,只能向当地政府求助,商量是否能用临时发电机发电照明,就这样,一间简陋但汇集了现场全部资源的“手术室”准备就绪。22点30分,术前准备就绪,23点,病人到达医疗点。
这时,非常闷热的晓坝镇忽然电闪雷鸣,大雨倾盆。狂风将路旁堆积的沙土吹得漫天飞舞,伤员所在的帐篷不停摇晃。帐篷外的人们有的抓住固定绳,有的紧紧撑住支架,有的飞奔到震塌的废墟上搬来水泥块压住帐篷的四边。没有人注意到,风已把他们的宿营帐篷掀起了一半,随身的背包、睡袋都湿透了。
帐篷内,虽然照明灯不停摇晃,但训练有素的医务人员们全神贯注,清创,缝合,石膏固定,抗生素输液,所有动作都那样稳定、镇静而熟练。会诊结果很快出来,老人头部外伤,活动性出血,左臂桡骨骨折。
每一个医疗队员都有医院作强大的后盾,凡是灾区需要的,医院都会想尽办法提供。小儿外科医生潘伟华作为上海医疗卫生青年志愿者医疗队队员,5月17日在重灾区绵竹市迅速投入紧张的灾后救援工作。他在安置点看到很多灾民身上被虫咬,患上接触性皮炎,急需相关的药品,马上向院部告急。院领导马上通知药剂科负责人根据药单,从门急诊药房调集灾区所需药品,不够的部分,打开药库配给。特别是得知医院自配的小儿退烧、抗过敏药和治疗皮肤病的湿疹二号、五号在灾区作用特别大,马上调集全部力量,在短短的三个小时里,总共18箱价值两万多元的药物调配到位,并送达浦东机场当天晚上10点多钟,远在绵竹的潘伟华已经将药品发到了灾民的手中。
新华医院肾脏内科血液透析中心护士长、医疗队员吴谷奋,作为灾区急需的血液透析医务人员,在绵阳404医院工作。由于余震不断,血透室所在的13层高的医疗大楼,除一楼有部分急诊外,整幢大楼的医护人员和伤员全部撤离到广场上的帐篷里。因为血透对水、电、管道的特殊要求,透析机无法搬移到广场的帐篷内使用。由于地震,很多原来肾衰竭的维持性血透患者,已多日无法按时血透。再加上挤压伤造成的大量肾衰竭伤员,血透机十分紧张。吴谷奋和她的同伴们在大的余震警报没有解除的情况下,不仅没有停止工作,还加大了工作量,一天做三批病人。
5月25日下午,发生了6.4级的余震,与吴谷奋在电话连线时,她仍在高楼里,她说:“进行血液透析的设备需要净化水,病人不可能搬运!”“病人不走,我们也坚决不走!”
绵阳市儿童福利院最近又收到一批各处转来的地震幸存儿童和婴儿,其中有多个是残疾和有病的,急需诊疗。得知这个消息,正在安县乡镇从事医疗救援的新华医院医疗队的4位专家,5月26日下午来到绵阳市儿童福利院,为这些孩子诊断。
一看到胡一,大家的心都揪起来了。滚圆的小脸,乌黑的眼睛,嫩藕似的胳膊,出生才20多天的一个男婴,十分惹人喜爱。可解开包着他的毯子一看,两只小腿向内弯曲,脚背翻转,畸形的样子令人心疼。儿内科副主任朱晓东和成人骨科副主任医师崔一民作出判断:“马蹄内翻足。”这种病如不及时治疗,将来只能用脚背走路。这时,护理员又抱来一个女婴胡霞,大约两个月,同样是小脚向内翻转,崔医生摸了一下,发现她的症状比胡一还要严重,右膝畸形,髋骨也可能有问题。
福利院工作人员介绍说,这两个婴儿是地震发生后被人发现送到民政部门的,家庭情况一无所知。两人的名字也是工作人员起的。经过十来天的精心护理,两个宝宝脸色红润。几位医生判断,像胡一这样的马蹄内翻足,最新技术可以不开刀,采取专门的固定、纠正技术,再换支架矫正一年,就可康复。胡霞的情况更为复杂,要进一步检查才能决定治疗方案。经历了巨大灾难,父母也不知道在哪里,两个幼小的生命令人同情。医疗队当即决定,等全队回沪时,把两个宝宝一同带上,请专家医治。
5月22日下午4时半,一个来自安县卫生局局长的求援电话,成了医疗队的又一个出发指令。大震后整整10天,安县雎水镇至今没有一支医疗队进入,当地有大批的伤病灾民急等救治。灾情就是命令,时间就是生命!医疗队队长吴皓紧急下令,所有队员在5分钟之内紧急集合,携带各种急救所需的药品和器械,立即驱车前往安县雎水镇卫生院。
雎水到处都是断壁残垣,破损房屋。经过一个小时艰难跋涉,医疗队员见到了前来迎接的当地卫生院杨昌敏院长。在吴皓队长的指挥下,分成两个急救小组,一组到三个灾民救助点排摸情况,另一组则留在镇卫生院的临时帐篷内对重症伤员给予救治。三个灾民救助点聚集着近5000名受灾群众,帐篷一个紧挨着一个,1000多人只有一个取水的龙头。现场到处弥漫着刺鼻的消毒药气味、垃圾的腐臭气味,但是医疗队没有一个退却。
灾情是严峻的:每天从大河的上游漂流下许多尸体,已有超过100具漂流下的尸体被发现,所有的灾民只能饮用政府提供的纯净水;除了当地灾民,雎水镇还集中了邻近两个乡的灾民。
在镇卫生院内聚集着大批尚未得到医疗救助的灾民,他们的眼神痛苦、迷茫、无助,破碎的衣服下面是已经化脓的、散发着阵阵恶臭的伤口。骨科的崔一民主任、欧敬民主任立即取出携带的各种消毒用品和器械,为伤员清洗创面、包扎伤口;来自外科和手麻科的黄帅、黄萍护士熟练地配合两位主任。他们顾不上擦去脸上混杂着灰尘的汗水,此时此刻病人是第一位!来自其他各个临床科室的医生也都在为灾民们提供着各种医疗服务,帮助他们消除病痛,指导他们如何用药、如何防治传染病。
当地卫生院医疗用帐篷非常紧缺,病人和当地医护人员都在简易的自制帐篷下工作和休息。面对这样的情况,吴皓队长婉言谢绝了杨昌敏院长送来的为医疗队提供工作和休息的帐篷,主动提出在雎水镇卫生院设立医疗小分队,每天派医护人员前来提供医疗服务。
强度较大的余震预报不时传来,队员们根本找不到安全的地方,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比较安全的角落,突然又天降大雨,人多车小,没有多余的地方休息。为了能继续工作,大家晚上就分批在车上和车底睡觉……
有一次,队长吴皓带领着部分队员正驱车前往金花村,突然间,地动山摇,山上的大石头不断滚落,路面变得更加高低不平。可大家却始终向前,一心只想着为大山里的金花村村民送医送药。赶到目的地后,他们没有丝毫停顿,立即开展了医疗救治和防疫工作,为200多腹泻患者提供治疗,还传播防疫知识,将带来的药品分发给村民们。
5月23日,已进入震后第11天,安县晓坝仍聚集8000余名灾民。当地卫生院已倒塌,无法进行正常工作。上海医疗队担负起当地的医疗卫生工作。由于帐篷拥挤,伤员较多,环境较差,没有基本的卫生条件,严重地影响了救护的效果,也不利于医疗资源的整合。队长吴皓考察周围地形后,带领欧敬民、朱晓东和王雪峰等队员,勘察重建医院的位置,他们将这个想法与安县晓坝镇的邓书记进行了沟通。目前,重建医院的相关工作正在积极进行中……
这支上海医疗队自5月17日开始救治伤员以来,已经治疗伤病员千人,手术近百例,其中重病人有51人。迄今,新华医院共组织了5批19名医疗队员,九院组织了3批10名医疗队员奔赴四川抗震救灾一线。
(新宣 九宣)
三、市一医院医疗队纪实
飞机着陆成都,目睹从全国各地赶来的救援队伍,齐聚巴蜀大地,从灾区抢运出来的伤员挤满了成都市的各大医院,由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组成的医疗队立即提出进入抗震第一线的请求。队长许迅向四川省中医药管理局汇报了医疗队的请战决心和信心。5月15日清早,医疗队奔赴绵阳市,支援绵阳市中医院的救灾工作。
地震使绵阳市中医院的病房大楼墙体出现了许多裂纹,楼外十几顶临时帐篷里住满了灾区伤员,急救车不断地送来新病人,当地医务人员已经坚守岗位30多个小时。
医疗队一下车,就把行李扔在地上,立即分成两组,一组由麻醉科医生和手术室护士组成,进入手术室参加手术;另一组由许迅队长带队进入病区,全面展开对伤员的诊治。当天下午,共完成大小7台手术,检查治疗50余名伤员。其中有两名骨室筋膜综合病的伤员,如不进行手术,就将面临截肢的危险,骨科医生陶杰和王建东当机立断,决定立即手术,脑外科、胸外科和普外科医生齐齐上阵当助手。
医院当地医生得知有上海专家到来时,就送来一名受伤的十五岁男孩,请求帮助。这是一名初三学生,在大地震中失去了父亲,母亲也受了伤。垮塌的砖墙压断了他的左腿,大量肌肉挫伤坏死,出现了挤压伤综合症、肝功能衰竭、肾功能衰竭,左腿肿得像腰粗,孩子正挣扎在生死边缘。他的母亲对我们说:“救救我的娃娃,我们家什么都垮了,他爸爸也没了,你们上海的专家一定要救救我的娃娃,他才十五岁啊。”
在场的女队员们都跟着落下了眼泪,轻轻扶起了这位母亲,对她说:“你放心,我们会尽全力,不惜一切代价救你的孩子,如果需要,我们还会从上海调集专家和药物,我们保证让你的孩子得到最好的治疗。”
让队员们感动的是,这位灾区的孩子格外坚强。在巨大的疼痛下,这个孩子从来没有叫过一声。有一次,他轻轻地问起:“医生,我的腿是不是要锯掉啊?我不能没有腿啊,等我伤好了,我还要出去打工挣钱,帮妈妈盖房子呀。”望着孩子朴实坚强的脸,医生们紧紧地握着他的两只手,对他说:“别怕,小伙子,你是好样的,我们不会让你没有腿的,我们保证你会像男子汉一样站起来的。”
震后,医院只为病人提供简单饭菜,可孩子需要补充优质蛋白,大家拿出带来的牛奶、省下的煮鸡蛋给孩子吃。陶杰医生还去电上海,呼吁捐助人体白蛋白给孩子治疗。十几天的努力奇迹出现了,孩子的肝功能和肾功能指标接近正常,左腿肿胀也消退了,伤口长出新鲜的肉芽,孩子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看到这个孩子抢救成功,大家十分高兴。“一定要为劫后余生的人保住腿,对他们而言,这是今后生活的一种希望,灾区重建和振兴的希望。”
凭着这样的信念,上海医疗救援队市一分队队员们在绵阳的3天工作中,没有实施一次截肢手术,为灾区伤员保住了200多条腿,300多名患者得到了医治。
第二次请战是进驻灾民中心。得知绵阳市九州体育馆设置了一个灾民中心,接收来自北川3万多名灾民,条件十分艰苦,需要医务人员进驻时,许迅队长立即请求指挥部同意医疗队派驻部分队员进入体育馆,设置医疗点。当地医生说,那里卫生条件差,工作量很大,上海医生会不习惯。大家马上表示:“灾区的需要就是对我们的命令。任何危险艰苦的地方,需要我们,就要上。怕死就不来救灾了,怕脏怕累就不做医生了。”
这个体育馆原本只能容纳几千人。地震后,馆内外打满地铺搭满帐篷,许多轻伤员被安置在这里。当医疗队树起队旗时,灾民们格外高兴。体育馆这里工作量是巨大的,白天工作十几个小时,每天至少治疗400多个病人。医生们不分专业、不分职称,从换药、测血压到打针发药,只要能做的,每个人都做。饿了就泡一包方便面充饥,累了就坐到帐篷角上喘口气。
在巡诊过程中,他们发现了两位百岁老人。两位寿星都是被家人和邻居从倒塌的房子里救出来的,受了点伤。第一次看到她们时,那苍老的脸庞上满是哀伤的表情,目光显得那么无助。历经百年,本该颐享天年却遭此劫难。上海医生对她们格外重视,每天专门派人敷药,伤口换药并叮嘱吃药,还特别关照一些志愿者照顾好老人的饮食。老人对他们只说过一句话,那就是:谢谢!
尽管地震灾难是那么惨烈,可是太部分人都非常坚强,看不到悲伤,更没有无助的感觉。灾民中心还有帐篷学校。开学那天,医疗队队员去看望他们,学校设施十分简陋,没有课桌,没有课本,也没有文具。老师说,孩子亲眼目睹同学的遇难过程,他们中绝大多数已成孤儿。他们获救后都沉默寡言,幼小的心灵遭受了巨大的创伤。第一节课上,老师教孩子唱两首歌,一首是《生死不离》,另一首是《爱的奉献》。站在教室边,看着这些天真而可怜的孩子,听着童真动情的歌声,“生死不离,生死不离……”歌声中饱含他们对亲人的思念。
目睹这一切,医疗队员们倡议捐款,为这些孩子添置一些文具和课本。在极短的时间内,大家筹集了5500元交给了学校老师。许多队员表示要保持联系,长期资助这些孩子的生活和学习。
第三次请战是到北川救灾。经过解放军战士的英勇奋战,从绵阳市去北川县城的道路被打通,大量幸存者和伤员需要转运出来,绵阳中医院承担了这一艰巨的任务。由于当时余震不断,路上极其危险,医院领导不同意医疗队参加救护,队员们还是那句话:“怕死就不来救灾了。”
队员们一致表示:有危险,我们也不能退缩,坚决要求参加救护任务。经过争取,指挥部同意了。这一路充满了危险和艰辛,打通的道路只能容纳一辆车通行。路的一边是碎裂的山体,不断有碎石滚落,敲打着车厢,另一边是很深的山沟,路上还不时有塌方下来的重达数吨的巨石挡道。而北川县城内破坏严重,遇难人员众多,加上天气炎热,空气里已经充满了浓重的尸臭味,虽然大家身着厚厚隔离服,戴上两层口罩,仍止不住犯恶心。
看到县城里遍地的废墟和垮塌的楼房,队员们更坚定了坚持到底,与灾区人民同生死共命运的决心。
有一次,队员们送一个虚脱休克的病人,半路上病人出现了神志不清、躁狂不安的症状。大家担心病人在摇晃颠簸的车上受伤,一面跪在担架边上固定住病人,一面紧急为病人打针输液。一百多公里的山路,队员们就这么一路跪到医院。病人安全抵达,他们却累得直不了身。
从成都到绵阳,从绵阳到北川,哪里需要,哪里就是市一医疗队工作的地方;哪里有需要救治的灾民,哪里就有他们的身影出现。
(方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