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千分之一秒

图1-3　古人依据太阳位置的高低（左）以及阴影的长短（右）来判定时间

对于人类的计时单位，我们早已习以为常，因此，在我们固有思维盘踞的脑海里，千分之一秒等同于零秒，没有任何意义。有趣的是，这个毫不起眼的微小计时单位，前不久竟然在我们的生活中得到了应用。在人类对时间的判断，还只停留在依据太阳的高低或阴影的长短时，人们想把时间精确到几分钟也相当困难（图1-3），那时的人们可能对“一分钟”压根儿没有什么概念，就像我们现在对“千分之一秒”一样，不值得去计较，更别说去度量它了。古代人们的计时工具，如日晷、滴漏、沙漏等等，压根就没有刻“分钟”的分度。（图1-4）直到18世纪初，代表“分钟”的指针才出现在计时器上，而更小的秒钟指针到19世纪初才出现。

图1-4　左图是古人用的滴漏计时器。右图是早期的怀表。这两种计时器都有划分“分钟”的刻度

千分之一秒，这个短得不能再短的时间里，能用来做些什么呢？告诉你，能做的事情多着呢！在千分之一秒里，火车只能跑3厘米，而声音能传33厘米，超音速飞机呢，能飞50厘米；对于绕着太阳旋转的地球来说，能行30米，而宇宙中速度最快的光，能走300千米。

假如生活在我们周围的微小生物们也能思考，也许它们不会对千分之一秒那么漠视，那么无动于衷，那么“无所谓”。一些小昆虫，已能够清晰地察觉到这一短暂的时间了。在一秒钟内，一只蚊子要扇动翅膀500～600次，因此在千分之一秒里，已足够它抬起或放下一次翅膀了。

当然，人类要做出像蚊子那么敏捷的动作是不可能的。对我们人类来说，最快的一个动作就是大家很熟悉的“眨眼”，我们常用的“转瞬”或“瞬间”等词就是这个意义。这个我们习惯认为快得不能再快的动作，甚至让我们觉察不到眼前短暂被掩遮的黑暗。即便这个快得不能再快的动作，如果用千分之一秒做计时单位来衡量的话，它其实进行得相当“缓慢”。据精确的测量，“一瞬”，也就是“一眨眼”的全部时间，平均是0.4秒，即400个千分之一秒。我们且把这一动作分成几步：首先上眼皮垂下（75～90个千分之一秒），接着上眼皮保持静止不动（130～170个千分之一秒），最后上眼皮再抬起来（大约170个千分之一秒）。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原来“一眨眼”其实也得花不少的时间，这一连串动作中，我们的眼皮甚至还能休息短短的片刻。如此说来，只要我们对每千分之一秒里所经历的情景能够分别察觉的话，那么我们便能轻松地看清在眼睛的“一眨眼”间，眼皮做了两次移动和一次静止的情形了。

倘若我们的神经系统真有这种神乎其神的构造及功能，那么在观察周围事物时，我们会感受到令我们匪夷所思的画面。

科幻作家乔治·威尔斯曾在他的小说《最新加速剂》里，生动描述过这种令人难以置信的情景。小说的主人公喝下了一种神奇的能刺激人体神经的药酒后，他从此能看到各种速度极快的动作。

我们来看一看从这篇小说里摘录下来的几段精彩描写：

“在此之前，你可曾见过窗帘这么紧紧地贴在窗户上面吗？”

我转头看了一眼窗帘，发现它竟然像冻僵了似的，而且，当微风吹过，卷起它的一角时，它能如同凝固一般保持着那卷起的模样。

“太神奇了！我从未见过，”我急忙回答。

“还有更神奇的呢？”他一边说，一边慢慢松开他那握着玻璃杯的手指。我以为杯子马上就会落在地上跌碎，然而它却纹丝未动，像被什么东西吊住悬在空中，一动也不动。希伯恩接着说：“你一定知晓，自由下落的物体在下落的第一秒内会下落5米。这只杯子也不例外，正在跑这5米的路程，——不过，你应该清楚，现在它总共还没有跑百分之一秒^[1]呢。经过这几件事，你应该能知晓我的这种‘新型加速剂’的神奇功效了吧。”玻璃杯像电影的慢动作一般缓慢下落。而希伯恩的手正绕着杯子上下翻转着……

我将视线转向窗外。一个僵化的人在那儿骑自行车，他正骑着一辆一动不动的小车，一片僵化了的尘土正在自行车后面弥漫着……一辆僵化了的马车引起了我们的好奇。除了车轮的上缘、马蹄、鞭子的上端以及正在打哈欠的车夫的下颌——这些还在极其缓慢地运动着，这辆车上的其余一切已经完全僵化了，就连坐在车上的人也像石膏塑像一般……有一个乘客可能想用报纸遮挡迎面吹来的风，可他的动作老停留在折报纸的那一刻，更奇怪的是，在我们眼里，压根就没有风。

……刚才我所谈、所想以及所做的一切，都发生在“加速剂”渗透到我身体机能之后，而这些，对于其他人以及对于整个宇宙，都只是在一瞬间发生的事。

现代的科学仪器到底能够测量出多短的时间，读者们肯定很想了解。在20世纪初，我们已经可以测量出万分之一秒了；而现在先进的物理实验室里可以精确到千亿分之一秒。这个时间跟一秒钟相比，相当于一秒钟跟3000年相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