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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洲:第4版
1.14.7 流散的非洲
流散的非洲

很明显,非洲的许多作家不再居住在自己的祖国,而是居住在非洲的其他地方或者非洲之外。几十年前主要由于政府镇压而开始的涓涓细流,现在已经变成了一股洪流,这不仅是因为政权持续的暴力压迫,也是极为有限的工资和生活条件造成的。这也不是单个阶层的现象:视觉艺术家、作家和电影人可能会前往国外寻求更多的创作自由和资源,让他们能够从远方深入思考自己的祖国和非洲的方方面面,但也有商人与整整一代被经济的停滞、教育和工作机会的缺乏所耽误的年轻人也在做着移民和机遇的美梦。

同时,由于严格的移民政策,前欧洲殖民宗主国已不一定是移民首选的目的地,但很多非洲青年,特别是大西洋沿岸的非洲青年,仍然愿意冒着生命危险,乘着脆弱的船只到达欧洲海岸。正如我们在刚果人阿兰·马邦库(Alain Mabanckou)的第一部获奖小说《蓝白红》(Bleu blanc rouge,1998)和塞内加尔人帕普·库马(Pap Khouma)的回忆录《我曾是大象推销员》(Io,venditore di elefanti,1990)中看到的那样,对于那些在旅途中幸存下来的人来说,没有护照和适当文件的非法移民的生活是痛苦不堪的。美国,以其历史上充满活力的经济和对创新的渴望,已经成为许多非洲年轻人的应许之地,他们是进入该国的移民中受教育程度最高的群体。现在,中国在非洲有着越来越大的影响力,也正在成为非洲移民的一个重要目的地。

除了母语和其他“民族”语言外,非洲移民还会说和写英语、法语、葡萄牙语、荷兰语、意大利语、日语和汉语。作家们不仅开始用学校教授的昔日殖民者的语言写作,而且开始用他们自己选择的语言写作。留在本国的塞内加尔教授和小说家戈尔吉·迪昂(Gorgui Dieng),就选择用英语写作[《从黑暗中跃出》(A Leap out of the Dark,2002)]。上文提到的帕普·库马,则用他所居住和当街头小贩的国家的语言——意大利语写作。聪明又有才华的伊博族(Ibo)小说家奇玛曼达·恩戈齐·阿迪奇埃(Chimamanda Ngozi Adichie),主要在她居住的美国接受教育,她用英语描写了祖国尼日利亚的内战和当代政治压迫[《紫木槿》(Purple Hibiscus,2003)、《半轮黄日》(Half of a Yellow Sun,2006)、《绕颈之物》(The Thing Around Your Neck,2009)]。而其同胞希克韦·乌尼圭(Chikwe Unigwe)则住在比利时,使用荷兰语写作,她会将作品翻译成英文之后再出版,比较出色的是描写安特卫普(Antwerp)非洲性工作者的小说[《在黑人姐妹街》(On Black Sisters'Street,2011)]。

阿尔及利亚人阿西娅·杰巴尔在美国居住和教学,尼日利亚人钦努阿·阿契贝、南非人扎克斯·姆达和肯尼亚人恩古吉·瓦·提安哥也是如此。南非的佐薇·威克姆在苏格兰和南非都有教学和写作的经历。南非的约翰·马克斯韦尔·库切现居澳大利亚。历史小说《黎明之前》(Just Before Dawn,1988)的作者,尼日利亚人科莱·奥莫托索(Kole Omotoso)在南非工作和生活。十多年来,索马里人努尔丁·法拉先在尼日利亚扎根,后在南非定居。莫耶兹·瓦桑吉在加拿大生活和写作。刚果作家阿兰·马邦库在美国教书和写作。喀麦隆的卡利斯·贝亚拉(Calixthe Beyala)以其早期尖锐的女性主义小说《太阳炙烤着我》(C'est le soleil qui m'a brûlée,1987,英语译本1996年出版)和《你的名字应该是坦加》(Tu t'appelleras Tanga,1988,英语译本1996年出版)而闻名,塞内加尔的法图·迪奥梅(Fatou Diome)小说中的女主人公不断地试图跨越国内和国外之间的距离[《大西洋之腹》(Le ventre de l'Atlantique,2003,英语译本2008年出版)],两者都在法国生活与写作。阿尔及利亚的纳比莱·法雷斯(Nabile Farès)[《漫游西部的旅人》(Un passager de l'occident,1971)]和摩洛哥的塔希尔·本·杰隆(Tahar Ben Jelloun)[《沙之子》(L'enfant de sable,1985)]也是如此。法国也是那些父母一方是法国人而另一方是非洲人的作家的故乡,这些作家包括:蕾拉·塞巴(Leïla Sebbar)[《谢拉扎德》(Shérazade,1982)]、贝索拉(Bessora)[《53厘米》(53 cm,1999)]和玛丽·恩迪亚耶(Marie Ndiaye)[《三个强大的女性》(Trois femmes puissantes,2009)]。塞内加尔小说家肯·布古尔在贝宁生活多年。南非的劳伊道·雅各布斯在加拿大生活了二十七年。科特迪瓦的维罗妮克·塔乔曾在肯尼亚生活多年,现在南非教学和写作。而就在几年前,塞内加尔人鲍里斯·迪奥普还在墨西哥、突尼斯和南非三地轮流居住。无论它的根源是什么,作家在非洲和全球的广泛分布,给“非洲”的写作带来了各种新实验和新趋势,我们有理由将其视为跨国和流散的写作。

致 谢

感谢阿金·阿德索坎和娜塔莎·沃贝尔(Natasha Vaubel)。特别感谢梅格·阿伦伯格(Meg Arenberg)对斯瓦希里文学部分的贡献。

【注释】

[1]一种起源于斯瓦希里语的诗节诗歌,每节为四行,节数不限。——译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