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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洲:第4版
1.13.3 近景:乐器和审美实践
近景:乐器和审美实践

虽然特定的乐器可以帮助我们追溯非洲的音乐和文化史,但对乐器类型的总体考察却展示了非洲音乐创作的丰富多样性。非洲人眼里的乐器是拟人化的,弹奏乐器发出的声音往往被认为是乐器在“说话”。例如,在西非,一把框体式齐特琴(zither)根据其琴弦音调高低不同,可以被解读为不同的声音:低调的琴弦是母亲的声音,高调的琴弦是孩子的声音;两根音调相近的琴弦可被称为兄妹弦。乌干达的卢格巴拉人(Lugbara)用女性的身份术语来命名里拉琴(lyre)的五根弦。津巴布韦的绍纳族(Shona)音乐家告诉民族音乐学家保罗·伯利纳(Paul Berliner),他们将姆比拉琴(mbira)的最低音域命名为“老男人的声音”,“年轻男人的声音”代表中间音域,“女人的声音”代表最高音域。他们还进一步描述了各个声调:“疯子,放在一个稳定的位置,狮子,一个人进入恍惚状态时的摇晃,翻搅,大鼓,和迫击炮,这些名称显示了各个声调在音乐中起到的作用。”

弦乐器的“话语”微妙又通常是安静的,在大众的认知中常常被非洲五花八门的鼓乐器所掩盖。但在非洲,弦乐器也比比皆是。也许最著名的是科拉琴,这种竖琴似鲁特是西非格里奥的个人延伸,而格里奥是马里、塞内加尔和曼德人地区的巡回赞美歌手、历史学家和社会评论家。同样重要的还有多颈弓形鲁特琴、框体式齐特琴、弓琴(musical bow)、竖琴、里拉琴、鲁特琴等。在齐特琴低沉、共鸣、低音提琴般的声音伴奏下,东非地区那萦绕耳边的低吟浅唱令人难以忘怀。

就鼓来说,则有觚形、沙漏形、圆锥形、桶形、圆柱形、框形(手鼓)等种类,其大小各异,从手持大小,到大到需要支架支撑或几个人抬着。这些乐器的“话语”具有有穿透力的音色和不同的音调,而不是只有简单的节奏。它们的特点相较西方音乐一般概念中的鼓的特点发展得更充分。比较有特色的非洲鼓就表演形式而言包括乌干达境内国王们的“恩腾加”(entenga)调音鼓乐队合奏、尼日利亚北部载于马背的行进鼓、西非沿海地区平放在平台上的仪式用鼓,以及西非的沙漏鼓——当演奏者以闪电般的速度按下连接两头的细绳并拉紧鼓皮时,这种鼓的音调就会上升或下降。

姆比拉琴在其他地区被称为“桑萨”(sansa),通过拨动它的金属舌发音,是一种多功能的乐器。它经常在津巴布韦绍纳人的治疗活动中演奏。在这些仪式中,乐手们逐渐增大音强,营造悬念。最后,魂灵会选择一个灵媒并附身。

各种各样的摇鼓,有容器式的,也有外面缀有珠子制成的网的,也是合奏的一部分。摇鼓常被附在弦乐器或一般的鼓上,使声音更复杂、更有美感。这些附加的摇鼓通常是金属圆盘,可能是由饮料瓶盖等回收物制作出来的。

用棍子敲击的无舌铃很重要,通常被用于设定合奏的时间线。挖空的原木是可独奏或合奏的狭缝鼓(slit drum)。敲击、弹拨、摇动的乐器种类繁多,甚至超出了人们的想象。而由于声音比外观更重要,啤酒瓶往往是比船形铁更受欢迎的敲击乐器。

很多非洲民族将笛子、口哨、号角等吹奏乐器的声音与魂灵的话语联系起来。克佩列人“波罗”秘密社团的魂灵是通过球状的陶哨表现出来的。同样,丹族人的魂灵“戈”也可以通过石哨和陶罐吹出的声音现身。

号角通常会在合奏中出现,往往与国王和酋长的宫廷联系在一起。它们伴随着统治者,有时专门为他或她的扈从演奏。号角有许多尺寸和形状,由木头、牛角、象牙或金属制成。在加纳的阿散蒂地区,地方酋长历史上一直使用短号角,而最高酋长则可以使用长号角。近代以来,非洲人延续了这一历史惯例,用同样的合奏号角来向民族国家领导人表示敬意。利比里亚克佩列族的一位最高酋长在1976年威廉·托尔伯特(William Tolbert)总统的就职典礼上,派出了由六个豹皮装饰的象牙号角和号角手组成的合奏团,向这位国家领导人致敬。2012年,利比里亚总统埃伦·约翰逊·瑟利夫(Ellen Johnson Sirleaf)为其办公室指派了一名皇家号角手,作为重要场合的陪同。当一个侧吹的象牙号角响起,就意味着她的到来。

中部非洲森林地区的巴本泽勒人(Babenzele)吹奏一种带有气息音的笛子,可以从低音域跳到高音域,循环往复。笛子手可以从笛音转到自己的声音,再转回笛音,交替进行。从听者的角度而言,他们力求达到的声音是如此相似,唱歌的音调与笛子的音调几乎没有什么不同。其他民族的长笛演奏有的是单人演奏,也有集体演奏的。一些知名的乐团包括贝宁的皇家长笛手和鼓手。

尽管如六支侧吹号角或一组木琴等单一种类的乐器完全可以合奏,但更典型的合奏由从鼓、号角到敲击的无舌铃等多种乐器组成。此外,各种各样的管弦乐队常常与一个或多个歌手和舞者一起表演,形成一个由不同类型的参与者组成的复杂合奏。

舞蹈在许多乐团合奏中几乎无处不在,被默认是所有表演的惯例。在某些情况下,这些舞者接受过专门的训练,舞姿非凡。秘密社团是对克佩列儿童进行特殊舞蹈训练的地方之一,在那里,孩子们会得到特殊的指导,表现出天赋的孩子会受到更特别的关注。在某些场合,舞者戴着面具出现。木雕和织物遮盖着舞者的脸或头,他们代表着魂灵的力量。酒椰叶纤维或织物可以掩盖舞者身体的其他部分,这样就构成了一套完整的服装。最重要的是身体要随着音乐舞动,并与器乐和声乐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