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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洲:第4版
1.10.3 经济的转型
经济的转型

经济自由化,包括以前国有企业的私有化,使得就业前景变得暗淡:现有工作人员遭到裁员,非洲大多数城市正式工作机会的供给受到限制。因此,越来越多的人被推入已经拥挤不堪的非正式经济中。20世纪80年代的结构调整计划和90年代的新自由主义政策本身并没有产生这种广泛的非正式化进程,而是为长期存在的非正式城市化进程增添了新的动力,这些进程在非洲因地而异,在西非比在东部和南部非洲更为突出。更重要的是,世界银行推荐的最新减贫战略并没有解决就业岗位严重缺乏、住房不足、基础设施和服务水准下降引发的城市挑战。新一轮的非正式化浪潮将非洲城市的经济卷入了远程的商品流通圈子,使其受到全球市场力量的影响,原本市场活动在水平和强度上的许多区别,如西非城市和南非城市市场活动之间的区别,也正在消失。今天,市场和街道为非洲各地城市中越来越多的居民提供了经济渠道。

经济非正式化的新动态乍一看是人口方面的,但它对整个城市空间产生了多方面的社会和文化影响。根据人口学的统计观察,在非洲不断发展的城市中,年轻人随处可见,在一些地方占城市总人口的60%甚至70%。下一节我们将讨论有关青年的定义性问题。这里需要指出的是,年轻人与他们的父母不同,他们的父母生活在政府管制和基本商品匮乏的环境中,而今天的年轻人则是自由化制度改革后成长起来的。年轻人在全球范围内接触到的商场、网吧和媒体与他们父母那一代人截然不同,他们的个人期望也是如此。这种影响令人困惑,因为除了这种视野的扩展,一些年轻人获得教育和相关服务的机会还是有限,这是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实施的基本服务经济定价政策的结果,也是20世纪70和80年代结构调整计划的核心。即使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年轻人,也不能指望可以像父母当年那样在完成中学学业后就轻而易举地在政府或私营公司得到工作。

另一个重要的人口学观点涉及两性和代际互动。当提到自20世纪70年代以来非正式经济的巨大增长时,我们常常有意无意地忽略了非正式经济在活动、区位、组织及性别方面所蕴含的诸多不平等现象。此外,年龄或代际也起着一定的作用,而且其对于未来城市生计的重要性还没有得到应有的重视。当80年代的结构调整计划对正式就业的不利影响开始变得明显时,若丈夫或伴侣被解雇,是中年妇女从事非正式行业获得的收入保证了家庭的生计。90年代初经济向私有化的转变将更多的成年男女推向了非正式经济,留给年轻人的空间越来越少。南部非洲的城市不太流行西非的学徒制,许多年轻人最终沦为非正式经济的边缘人,从事低级工作,几乎没有向上流动的前景,也无法获得可能使他们改善经济前景的职业资格。

市场和街道是城市非正式就业最重要的载体之一。比起在政府批准的市场上交易,街头摊贩要面对更多的风险和威胁,很多街头摊贩都是年轻人和男性,这并不奇怪。由于城市空间是一种稀缺品,其使用被严重政治化,充满了紧张关系。小规模创业者因越界进入公共空间而受到批评,尤其当他们是年轻人或男性时更加如此,经常被认为会妨碍公共卫生,扰乱既有的商业活动,最严重的情况下甚至会被认为是罪犯或非法移民。在非洲的许多城市和小城镇,在政府批准的市场和公共空间中对非正式贸易进行的监管经常会引发冲突,为了整治不交租金的摊贩,有关部门时不时会取缔街头摊点,甚至直接关闭市场。这种清场行动往往只有暂时的效果,为了争夺交易空间,新的争吵和冲突仍在继续。摊贩们以新的伪装和新的销售策略,换个时间和地点重返街头。正如本章开始时所述,这些冲突事件是一个生计受到全球和当地变革洪流挤压的群体不满情绪的集中体现。

在西非,市场联合活动有着很长且记录详尽的历史,但直到最近,非洲其他地区的学者才开始关注非正式市场行为主体建立组织的努力。由于与地方政府的爱恨情仇,许多非正式经济组织通过在当地建立组织网络或联合会以及建立国家、区域和国际层面上的联盟来改善自己的处境。这种新兴团体将基层倡议与受非政府组织和人权启发的言论结合起来,自20世纪90年代以来开始在它们之前长期被排除在外的城市和国家中立足,并取得了不同程度的成功。例如,卢萨卡的城市管理环境通常对非正式经济活动极为不利,而跨境贸易商协会(Cross-Border Traders Association)却取得了几乎令人难以置信的成就,它在市中心获得了一块黄金地段,建设了一个市场专供协会成员使用。

跨境贸易商协会等13个非正式组织于2001年成立了一个联盟组织,即赞比亚非正式经济协会联盟(Alliance for Zambia Informal Economy Associations);该联盟由一系列协会组成,其中包括锡匠和木匠等特定工种群体的协会,以及临时摊位(tuntemba)协会等覆盖更广泛群体的协会。该联盟寻求与政府谈判,目标是让非正式工人能够享有国际劳工组织规定的劳动力待遇。在赞比亚以外,该联盟是国际街边摊网络(StreetNet International)的一个分支机构。后者受到1995年成立的自由职业妇女协会(Self Employed Women's Association)的启发,于2002年在南非德班(Durban)正式成立。国际街边摊网络在非洲、亚洲和拉丁美洲设有分支。在以阶级为基础的组织模型的启发下,该组织寻求与劳工运动和社会运动建立联合,而不是与小微企业和非政府组织发展部门开展合作。这种组织模式与那些非正式部门中关注非正式住房问题的组织网络或联合会形成了鲜明对比,后者的一个突出例子是国际棚屋居民协会(Shack Dwellers Association Internationa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