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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洲:第4版
1.8.5 在非洲城市中过活
在非洲城市中过活

与其他地方的城市一样,非洲的城市能够吸引移民,部分原因是它们相比村庄或小城镇能提供更多谋生和身份认同的选择。教育和医疗设施,以及公共和私人投资大多都集中在城市。虽然大部分正规部门就业也位于城市,但许多非洲城市居民靠在非正规经济部门工作为生,这些行业往往不用缴纳税款,不受政府和其他相关部门的监管或保护,而且没有纳入各国的国内生产总值统计。虽然城市生活总是与现代性和向上的社会流动有关,但在大部分非洲国家,只有少数城市居民能够真正享受到城市生活带来的繁荣和有保障的生计。一边是舒适的中产阶级社区,另一边则是大量未经规划的低标准住房,这些住房往往是非法的或勉强合法的,而且缺乏供水、排污和电力等基本的公共基础设施。尽管如此,成为获得经济成功的极少数幸运儿中的一员,就像买彩票一样,依然对很多非洲人有着强大的吸引力。许多家长也认为,孩子们到城市去定居的话,将会获得更好的教育和商业机会。比如在加纳,阿散蒂人中比较富裕的可可种植者会在地区首府库马西建造或购买房屋。对此,有人解释说,“我不想我的孩子在村子里长大”,即使送他们去城里上学已经太晚了。年长的商人,甚至那些从小在村里长大的,对因缺乏城市资产而不得不退休还乡的前景都感到十分恐惧。一个人说道:“(回去)我活不过三天,(村子里)没事可做。”城市的生活和工作对非洲人来说,既是机遇,也是挑战。

不过,我们对于城乡生计之间的差异也不应过分夸大。贝里达·恩丹布基(Berida Ndambuki)是一位阿坎巴族(Akamba)女性,她向历史学家克莱尔·罗伯特森(Clarire Robertson)分享了她的生活故事。贝里达于1936年出生在肯尼亚,在一个乡村小镇长大。结婚后,贝里达与丈夫恩丹布基靠种田为生,但收入微薄,部分原因是她的丈夫有酗酒的问题。为了抚养他们的十个孩子,贝里达决定,除了务农,她要做一些额外的工作,以期减轻家庭和孩子的困苦。一开始,她在附近的一个小镇帮忙酿造啤酒,之后在肯尼亚首都内罗毕附近卖过玉米粉。最后,她开始在内罗毕出售来自家乡的各种食品,包括玉米、豆子、小米和高粱等,选择内罗毕的原因是那里卖得出好价钱。

搬到城里居住后,贝里达参与创立了基孔巴(Gikomba)市场,商贩们可以在此购买或租赁摊位,售卖干粮、蔬菜、二手衣服和其他物品。虽然他们在营业许可证问题上要与当局进行斗争,警察也会时不时拆除他们的货摊,但总体而言市场经营得很好。举例来说,贝里达在市场委员会任职,帮助解决商贩之间或商贩与顾客之间的债务和其他争端。当然,在城市中工作也有独特的挑战,贝里达就曾经因为遭到抢劫和坏账问题损失了一些资产。

贝里达也从事过一些其他创收的经济活动,包括卖奶牛和从肯尼亚与坦桑尼亚、乌干达接壤的边境进口一些产品,如布料等,再在国内售卖。她选择做什么买卖主要根据当时的经济和生态大环境。20世纪70年代的旱灾期间,她从急需为家人购买食物的马赛族牧民那里低价购买了奶牛。后来雨季来临,牛的价格水涨船高,贝里达把这些牛以很高的价格卖了出去,赚了个盆满钵满。

贝里达与她农村的家依然保持着很多联系,在雨季,她会回家耕种,趁着采购货品也会经常回家看看。她成了好几个农村和城市妇女群体的成员,这些群体旨在集聚资源,帮助成员省钱或者帮助她们支付医疗和子女上学的费用。在农村地区,这些群体也会参与到诸如共同耕作或者组织社区建筑堤坝等活动中。但她与自己乡村故里的联结也带来了矛盾:丈夫没能力养家糊口,自己的孩子似乎也并不是她教育资助的受益者。尽管挑战一直存在,贝里达依然对自己的工作持有比较积极的态度,她提到,“回过头看,我来到城里谋生这个选择让我免于苦役……我挣的钱再少,也会保证我的孩子都能上学。我对我的工作非常满意,我可以自力更生,别的都没问题”。

这样的关系的确会有冲突发生,但它对生活在城市和农村的家庭成员都很重要。加纳的城市居民同样努力与农村亲戚保持联系,他们经常回乡拜访,用城市的消费品交换农产品。来自农村地区的年龄较大的儿童到城市上中学时经常会住在城里亲戚家,或者单纯在亲戚家帮忙做些家务活。相应地,当父母觉得孩子需要管教或者贸易中断导致城市食品供应出现问题时,城市儿童也可能会被送到村里生活。在许多国家,合格的交通基础设施使城市居民能够在他们的家乡建设农场,雨季时人们回乡在农场工作,收获后则将农场交由乡邻照看。也有一些城市居民继续在城郊乃至城里耕种,养鸡和养山羊的人家也很常见。在后花园种点东西对于中产阶级和贫困家庭来说都能减少食品消费的支出。

在城市里耕种是极少数的情况。更多的则是一大批家庭作坊提供的服务,如裁缝、美发和汽车修理,或有限的消费品生产,包括熟食、家具和鞋子。在中等收入社区,家庭开设售卖冷冻肉类和鱼的商店或药店可能需要更大的资本和人脉。在大多数西非城市,贸易仍然是占主导地位的职业,因为这些地方拥有悠久的经商历史,通行证法之类的流动管制也比较松弛。在加纳,2010年的人口普查显示,大约80%的城市成年女性从事贸易工作,具体而言主要是市场和街头的商贩。她们为城市居民提供大部分消费品,向农村居民分销来自其他生态区的副食与来自港口和当地工厂的商品。专业买手前往非洲、欧洲、亚洲和中东等地的其他国家购买各种产品,从手机和音响到服装和家居用品,应有尽有。大部分类似工作并不在政府的官方记录范围内,也不计入国内生产总值。但这些商贩仍需要缴纳税金,例如,市场里的商贩要交摊位税,不过通常和其他行业征税的方式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