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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洲:第4版
1.8.1 生计的意义
生计的意义

非洲人的不屈不挠和聪明才智使他们在极为困难的条件下生存了下来,甚至兴盛了起来。面对非洲人为了保护家庭利益,确保下一代的安全与发展而进行的矢志不渝的努力,认为非洲人是被动受害者的普遍刻板印象自然就分崩离析了。这是一场时常有人逃避,且许多人无法取胜的斗争。即便如此,普罗大众的作用依然值得书写。持之以恒的试验和创新几乎是非洲每一个社会的鲜明特质,这是因为人们往往需要在严重的资源限制和诸如最近的汽油和玉米价格不断上涨等外部冲击下谋得一份生计。

通过分析人们为维持家庭和社区生活,适应这些制约因素而采用的策略,研究人员采用了“生计”(livelihood)这一术语,来表示在较长时间内维持社区和个人生活的有偿和无偿活动。传统的美国式经济分析方法对工作和家庭进行严格区分,将经济活动限制在工作一侧,主要以货币形式衡量经济表现,即国内生产总值(GDP)——某国一年中生产的商品和服务的价值。即使经济学家们试图将官方记录之外的商品和服务计算在内,例如供人们直接消费的农业或无偿家庭劳动,其也往往会忽略从烹饪和清洁到促使人们共同工作的价值观和社会体制等长期维持家庭福祉的家务和思想文化工作。

生计这一概念公正地反映了大多数非洲人把各类公共和家庭责任领域交织在一起的方式。相较于之前将生产和再生产活动两者独立分析的研究,生计也更能反映非洲日常生活的现实。一般所认为发生在农场、市场、办公室、工厂或车间的生产活动,实际上与那些创造家庭和两性和谐关系、生育和养育以及社区团结的再生产活动并不是全然没有关系。对工作和家庭安排的多样化、合理化选择能增强灵活性,使人们可以为不可预知的未来作好准备。在这样的基础上,人们集体和单独制定战略,以实现和维持自身站得住脚的经济地位。本章将生产和再生产活动放在一起探讨,并试图梳理两者是如何促进非洲的人们过上和带领他人过上有意义的生活的。

生计这一概念在各个分析层面上都有用处,包括个人、家庭和大家庭或家族,以及当地社区、经济阶层、族群、区域、国家乃至次大陆。在每个层面上都必须有各类不同经济活动一起建构的可行的谋生手段,为该层面的物质需求服务。这里所说的可行性在不同层面上主要由不断变化的资源配置、当地的文化习俗和历史经验等标准确定。就国家一级来说,石油储量丰富的国家很多,但作为石油储量丰富国家的尼日利亚、苏丹和安哥拉的发展水平却和同样拥有石油的挪威、英国和美国大不相同。就个人层面来说,儿童入学的可能性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父母的居住地以及是否能负担学费。然而,贫穷并不意味着年轻人就失去了受教育的可能,因为一些贫困家庭的孩子可能会得到亲戚、邻居或教师的资助,从而完成学业。

以生计为切入点的研究也承认,在对人类行为的研究中也穿插着各种不同层面的负面因素和歧视(诸如种族、性别、阶级、国籍、族群、地理和生态环境等),并塑造了人们的选择和受到的制约。芭芭拉·库珀(Barbara Cooper)展示了尼日尔一位精英阶层的豪萨妇女面临的比比她阶层低的表亲更为严格的与世隔绝境况。她的表亲没有仆人帮她取水和买东西,因此便无法待在家里,但她至少能够自己去市场采购,与家人和邻居一起在耕地中劳作。是的,这位表亲有更多的行动自由,但由于她的生活方式不符合对女性端庄的文化期望和限制女性自由活动的传统观念,她的经济保障更少,声誉也更低。在这个案例中,族群(豪萨族)、性别(男或女)、阶级(富人或穷人)和宗教(伊斯兰教)都对同一行为的结果(到市场去)造成了很大影响。特定层面的行为标准很少去规定人们应该去做什么;相反,它们会根据可能的结果和先决条件给你一系列选项自主选择。即使在受限最严重的情况下,例如难民营中,人们也不可能只有一种维持生计的选择。在更大的区域或国家层面,前景可能乐观,也可能暗淡,但在某种程度上总是不确定的。服从与反叛、风险和预防产生了无数相互矛盾又相互强化的层面,最终汇流成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