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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洲:第4版
1.6.4.1 欧洲在非洲的殖民统治
欧洲在非洲的殖民统治

欧洲殖民统治具有许多维度,以下专题分析只能说是对这个时代对于非洲及其人民影响的初步探讨。首先要承认的是,对非洲的分割给当代非洲留下了清晰的遗存:非洲民族国家目前的政治边界基本上照搬了殖民“瓜分”时期列强之间的临时边界。第一次世界大战后,殖民边界略有改变,主要是因为非洲西部、南部和东部的前德国殖民地被转交给了战争胜利方英国和法国,后者一般就将这些领土合并到他们已有的殖民地中。第二次世界大战后,边界再次有了细微变化:最显著的例子是意大利前殖民地厄立特里亚并入了埃塞俄比亚,埃塞俄比亚在20世纪30年代遭到意大利入侵,并在50年代获得解放,厄立特里亚成为其一省。这个案例可能也反映了殖民边界的持久性:90年代时,厄立特里亚民族解放力量获得了独立建国的权利,而两国边界仍然沿袭了前殖民边界。当然,使边界划分得以延续的不是实质上的线条,这些殖民地内发生的政治、经济、社会和其他方面的变革继续对现在产生着影响。

欧洲大国瓜分并征服了非洲之后,它们马上要面对的是统治这里的居民。几十年的时间里,少量欧洲官员管理着大量土地,土地上生活的难驯的人们说着他们听不懂的语言,因此武力和威胁一直是殖民统治的主旋律。欧洲人也需要非洲人来帮助他们进行统治。与欧洲人签署条约的非洲领导人是一个在殖民地行政体系中担任从属角色的群体,而在没有这类政治权威或当地领导人抵制的情况下,欧洲人也会招募其他人,一般是愿意填补这些职务空缺的冒险家。历史学家们亦讨论了欧洲列强的行政风格,例如,英国强调“间接统治”(indirect rule)和对非洲文化的维持,法国则相反,重视法国文化对少数非洲人的“同化”(assimilation),对大众实行“直接统治”(direct rule)。这种差异在某些情形下是显而易见的,但后来的“大萧条”(Great Depression)导致大多数欧洲霸权决定减少开支和通过非洲中间人进行间接统治。目前的研究重点是这些酋长、办事员、翻译、税吏和警察,揭示他们是如何积极地塑造了殖民统治:欧洲人上级依靠他们的知识来作出决定,然后仍然由他们执行殖民政策。最近,一些历史学家认为,受到英国当局承认的非洲酋长并没有保留自身悠久的文化习俗,反而为了巩固自身地位而“发明”传统。虽然这种发明是有局限的,但非洲文化即使在殖民时期依旧充满活力也就不足为奇了。更大的问题是,少数非洲人比其他人更有机会获得权力和影响力,分析这些非洲人在特定情况下如何使殖民统治为己所用,是了解欧洲殖民统治在前殖民地留下的长期遗产的关键。

欧洲官员利用他们的资源和权力来设定非洲殖民地的经济导向,当然非洲人在其中依然发挥了作用,在某些情况下也影响了结果。殖民当局赞成扩大国际贸易,它们建设沿海港口、铁路和后来的公路,推动了非洲经济作物和矿产资源的出口,以换取欧洲的消费品。如何获得劳动力是另一个问题。强迫劳动是一种选择,刚果自由邦的特许公司在最初几年的残暴手段就是例证。尽管这些虐待行为在20世纪初受到了制止,但专制的劳动制度在刚果和其他曾经采取强迫劳动的殖民地仍然占据重要地位。另一种选择是发行新货币,并要求以现金纳税,以此来迫使非洲人为欧洲公司工作或生产和销售经济作物。这些税收政策为欧洲公司在非洲南部和中部建立的资本密集型矿产开采业务创造了劳动力。其还鼓励非洲人自己生产初级经济作物,诸如可可、咖啡和花生等,并在西非与东部、中部和南部非洲的特定地区出售。非洲生产者有时会阻挠殖民当局建立欧洲种植园的计划,例如,作为对从肯尼亚沿海到乌干达的铁路完工的回应,非洲人生产了大量棉花,从而破坏了当局想让欧洲定居者生产这种作物的计划。即使换一个地方,非洲人的产量仍然比殖民者农场主来得多,至少在殖民地法律偏向于欧洲人之前都是如此,而在这之后,他们最终只能寄人篱下,在殖民地农场工作。这一发展清楚阐明了殖民时代的政治经济:欧洲人在非洲中部和南部矿产丰富的地域与东非无蚊的高地大量殖民,殖民者为了自身发展践踏了当地居民的利益。在西非,即便经济作物生产掌握在非洲人手中,并且很少有欧洲殖民者居住,殖民政策给欧洲企业带来的巨大优势也使它们在利润丰厚的出口部门获得了主导权。银行、公司、货物运输商和其他相关部门奉行的歧视做法和不公平待遇使非洲人难以有效竞争,生意纷纷夭折。

殖民当局鼓励非洲人接受使用欧洲语言教授的正规教育,并学习欧洲课程。一般人可能认为,鉴于欧洲人瓜分非洲期间所倡导的“文明使命”,这一努力将成为那个时代的核心。但是殖民政府实际上很少会投入资源为非洲人提供教育。大众教育从来不是目标:他们为酋长的儿子和当局想招募的其他人建立了学校,而对于剩下的大多数人,传经布道的任务就留给了基督教传教士。一些非洲人看到了使用欧洲语言进行的教育的价值,并抓住了这些机会。对殖民遭遇的历史研究表明了文化变革的复杂性:受过教育的非洲人是“中间人物”(middle figures),他们对多种文化有了解,按照自己对未来的看法行事。为了适应当地的情况,他们调整了欧洲思想,并将本土知识和价值观加入其中。例如,这些非洲人促进了基督教在非洲的传播,他们充当教士,并将教义翻译成当地文化可以理解的语言,有关内容在后文涉及宗教的章节将会有更详细的讨论。一些非洲人进入了欧洲和美国的高等教育机构学习,在这些地方,他们彼此建立了联系,意识到并详细阐述了泛非主义的概念,并由此发展出自己对非洲政治变革的观点。这些人和另外一些受过教育的非洲人在殖民后期突然出现在政治舞台上,开始要求更多地参与政治生活,明确地表达了非洲对民族主义的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