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2 眉间尺复仇
眉间尺复仇

下面要讲的这个故事,是由楚国的一对铸剑夫妇的遭遇引起的。这对夫妇的名字也叫干将和莫邪,但他们是楚国人,而不是吴国人。不知为何这两对夫妇的名字竟然一字不差,而且两对夫妇都是铸剑的圣手。这也许只是个巧合,也许古时候很多善于铸剑的夫妇都叫这样的名字,这就说不清了。

相传楚国人干将和莫邪夫妻俩为楚王铸造宝剑,铸了三年才铸成。楚王等得不耐烦,发了火,竟想杀掉他们。他们铸的宝剑共有两口,分雌剑和雄剑。当时,干将的妻子莫邪已经怀孕了。干将就对妻子说:“我为大王造宝剑,三年才做成。大王发了火,我去交剑的时候,他肯定会杀了我。你将来如果能生个男孩,等他长大以后,就告诉他:出了家门,向南山瞭望,能看到一棵松树长在石头上,剑就在那棵松树上。”莫邪牢牢记住了丈夫的话。

第二天,干将带着雌剑去见楚王。楚王果然发怒,让人仔细查看了干将带来的剑,结果发现那剑本是一对,一雄一雌。现在,干将只带来了雌剑,不见雄剑的踪影。楚王就越发恼怒,立刻下令杀了干将。

后来,莫邪生了个儿子,名叫赤比。赤比一天天长大了,有一天,他问母亲:“我的父亲呢?”莫邪就告诉儿子说:“当年,你父亲为楚王铸宝剑,三年才铸成,楚王因此发了怒,就把他杀了。他临走的时候嘱咐我:‘将来要告诉我们的孩子,走出家门,向南山望去,就会看到有棵长在石头上的松树,剑就在松树上。’”

听了这些话,赤比明白,父亲是希望自己为他报仇。他按父亲说的,走出了家门,向南望去。可是,他既望不见南山,也没有看见长在石头上的松树。他是个聪明的孩子,知道此事重大,父亲不便明说,就反复思量父亲的遗言,又从家门向南仔细观察,发现门外厅堂前有松木柱子,柱子下面垫有石墩。他想,父亲所说的长在石头上的松树,可能就是指这立在石墩上的松木柱子。于是,他找来斧子,劈开松柱,果然从中找到了那口雄剑。赤比找到父亲留下的宝剑,就朝思暮想着找楚王替父报仇。

楚王住在戒备森严的王宫里,昼夜有卫士保护,而赤比只是一个少年,要向楚王复仇,这事实在是太难了。有一天晚上,楚王睡觉时做了一个梦,梦见一个少年,额头宽阔,两道眉毛之间有一尺距离,声称要来找他报仇。楚王从梦中惊醒后,心里一直惴惴不安,老是惦着这件事,一闭上眼睛,就看到那个宽额头少年的影子在面前晃来晃去。于是,他就许诺千金重赏,四处搜捕自己梦中见过的那个模样的少年。

赤比听说了这件事,心里很不安,因为要搜捕的少年的模样与自己很像。他不敢轻举妄动,只好逃进深山,在山里一边走,一边唱歌。由于心怀深仇大恨却不能报,他声泪俱下,歌声中饱含着一腔悲愤。

就在这时,有一位外乡客遇到赤比,听了他的歌声,就问道:“你这孩子小小年纪,为何哭得如此悲伤?”赤比告诉他说:“我是干将和莫邪的儿子。当年楚王残忍地杀害了我的父亲,我想报杀父之仇,却做不到,怎能不伤心!”外乡客说:“听说楚王悬赏千金,要你的人头。如果把你的头和剑交给我,我能替你报仇。”赤比听了这话,立刻说:“那太好了!”说罢,立即拔剑自刎,然后用双手捧着自己的头和宝剑,恭恭敬敬地献到外乡客眼前。外乡客接过赤比的人头和宝剑,说道:“你放心,我决不辜负你的信任!”听了这话,赤比僵立的尸身才倒了下去。

外乡客带着赤比的人头来见楚王。楚王见人头正是自己在梦中看到的那个少年的,非常高兴,一直悬着的一颗心放下了。

外乡客对楚王说:“这是一颗勇士的头,应当放到开水锅里煮烂,不然的话,恐怕以后他的精灵还会作怪。”楚王觉得有理,便吩咐手下准备大锅,烧了一锅开水,把赤比的头放进去煮。可是煮了三天三夜,那颗人头竟然怎么也煮不烂。不仅如此,它还时常从滚开的水中跳出来,瞪着双眼,在地上滚来滚去。楚王刚放下的心又悬起来了。外乡客趁机对楚王说:“这个孩子的头煮不烂,这不是好兆头。还望大王亲自到锅旁看一看。大王神威,亲自看一看,那颗头必定就会烂了。”楚王听了外乡客的话,刚刚把头伸到锅边,外乡客立刻抽出那口锋利无比的雄剑对准楚王的脖子,一剑下去,楚王的头就滚进了锅里。

楚王的头一落进水里,只见赤比的头马上靠过来,对准楚王的头张嘴就咬,顿时,两颗人头在沸腾的水中上下翻滚,咬成了一团。外乡客见状,恐怕赤比不占上风,便用剑往自己的脖子上一抹,他的头也落到了锅里的开水中,为赤比助阵。于是,三颗人头撕咬在一起。

这样撕咬了几天几夜,三颗人头混在汤水中,根本无法分辨了。大臣们只好连汤带肉分作三份,在一处地方修了三座坟墓,一个墓里埋一份。因为分辨不清,只好把它们统称为“三王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