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 五声音阶的省略形态

有些民族民间音乐（如民歌），可能只有四个音甚或三个音，一般将其看作是五声音阶的省略形态。之所以不称之为四声音阶或三声音阶，这是因为音阶中的音级应当具有固定的性质，否则就会产生无数的“音阶”形式，这就会使问题变得繁琐，使音阶的概念失去严密的理论意义。按照中国传统文献的称谓习惯，本书特将其称之为“声”，即“四声”、“三声”等等。

（1）四声

四声是少于五声的省略形态。在民族民间音乐中，较常见的有四声徵调式与四声羽调式两种。其中，羽调式的四声民歌如果含有“宫—角”大三度特征音程，辨别此类调式就比较容易。如下例：

例202

放马山歌

上例这首民歌是D宫的羽调式，仅用了“Mi—Re—Do—La”四个音。因曲调中有一个大三度音程，而五声音阶中只有“宫-角”之间是大三度，故可判定其为D宫，又因旋律的重要落音及全曲的结束均在B音上，可判定其为B羽调式。

从上例可知，由于宫音和角音的大三度音程关系，在分析民族调式时，只要找到大三度特征音程，就可判定该音程的根音为宫音以及冠音为角音。这种方法被称做“宫角定位”。

然而，有时在某些民歌旋律中，却没有大三度音程，不可能作“宫角定位”，这就要用其他方法综合判断。如下例：

例203

脚夫调

首先将上例的乐音从低到高加以排列，除去重复的音（下例括号内的音），得“D、E、G、A”四个音，这四个音既可看成是“商、角、徵、羽”（下例a），又可看成是“徵、羽、宫、商”（下例b）。前者为省略宫音的商调式，后者为保留宫音（省略角音）的徵调式：

例204

遇到这种情况，首先多着眼于“保留宫音”。这是由于“宫”音在五声音阶中往往具有较突出的地位，因而一般取四声中有宫音的方案，而不取四声中省略宫音的方案。因而可以说，这是一首“G”宫的徵调式民歌（见上例b）。此外，在综合判断这首民歌时，陕北地区同类民歌中徵调式较多的实际情况也可作参考。研究民族民间音乐，感性知识在谱面旋律的背后也会起作用。本章的民歌谱例之所以特意将歌词写上，也是因为有时不可仅仅以谱面的音符作为研究民族民间音乐唯一的根据。

在各种四声的情况中，最多的是使用“宫、商、徵、羽”四个音，这在汉族民歌中相当突出。宫、商、徴、羽四声，正好与曾侯乙编钟的钟铭所强调的“四基”一致，这在以后有关章节中还要另行讲述。

（2）三声

少于五声的情况，还有“三声”，甚至“二声”（比较少见）。三声的情况有的是“宫、商、徵”，有的是“宫、角、徵”，有的是“羽、宫、角”，还有的甚至是“羽、宫、↓角”等等，一般都含有宫音，都与一定的地域风格相联系，形成了独特的风格特征。下面仅举几个不同地区不同风格的三声例子：

例205

瑶家门前一道泉

上例是一首D宫调式瑶族山歌，用的是“Do—Mi—Sol”（宫—角—徵）三声，省略了“商、羽”。由于强调了“Do—Mi”之音的大三度音程，使之有明朗、舒展的性格。

例206

跳月歌

上例这首彝族民歌除一个装饰音“Fa”外，也是由“Do—Mi—Sol”三个音构成D宫调式。与前例相比，二者所用的音基本相同，但这首《跳月歌》采用了六度、八度的音程大跳，及十六分音符的符点节奏，所以曲调活泼、跳跃，具有一种开朗的性格。

例207

四月采茶茶叶长

上例为^♭E宫调式，它与前两例不同的是：所用的三声——“羽—宫—↓角”，其中的“↓角”比“降角”稍高。这种三声属比较特殊的例子（有人称其为“减三声”），正因这种特殊性而产生了湖北西北部地区部分民歌的特征音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