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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阳明心学全鉴
1.9.6 为什么有的人能够从容自在
为什么有的人能够从容自在

若主宰定时,与天运一般不息,虽酬酢万变,常是从容自在,所谓“天君泰然,百体从令”。

——《传习录》

如果我们的思想总是处于混乱的状态,那么做任何事情都是忙得团团转。就算是没事的时候,心中那些毫无意义的念头也会不断浮现出来。这样生活工作都会感到很大的压力,就无法享受到人生的乐趣。

王阳明认为,心灵是身体以及行为的主宰,只有让心灵安定了,才会有天地运行的生生不息,就算是平常需要周旋和应酬,事务烦琐,也可以轻松从容面对。也就是说,只有让心灵达到一种泰然处之的境界,人的身体和言行才会遵从心灵的指引。

随着王阳明的学生越来越多,心学也被广泛传播了出去,而他在学术之中面对的敌人也开始逐渐增多。这些人说致良知不过是枯禅,因为禅宗讲人人都是佛,佛就在心中,不应该去心外寻找,而这些都跟王阳明的心学有着异曲同工之妙。而另一伙敌人来自朱熹的学生,他们发誓此生都要与王阳明做生死斗争。

1521年8月,王阳明在一片声讨之中回到浙江余姚讲学,并广纳门徒,使天下之人都知道了心学。这种行为让他在学术界的敌人甚为恼怒,在这些人眼中王阳明的心学简直就是荒谬的,王阳明如此广收学生简直是恬不知耻。在大明王朝的国土之上,上至政府位高权重的人,下至平民百姓,他的敌人遍地都是,而他的学生以及追随他的人也是浩如烟海。面对这样的情景,面对学术界的敌对,王阳明淡然处之,因为他相信自己的良知,而其他都不重要。

王阳明曾经和学生们一起讨论为什么自己学术上的敌人在平定了朱宸濠之后如雨后春笋般层出不穷。有的弟子说,这是因为先生所建立的军事奇功,所以招来了很多人的妒忌,因为这些妒忌而对先生产生恨意,所以才攻击先生。有的学生则说,因为先生的心学影响力越来越广,所以朱熹的那些门徒才会站起来反对全新的学术。更有学生说,因为先生拯救了大明王朝,根据辩证法,崇拜的人越多,反对的人也就越多。

王阳明听后说,大家说的都有道理,但是最根本的原因还是这些人没有发现良知的真正妙用。我确信只要按照良知所指引的去做,不仅心情愉快,心胸也会变得非常开阔。现在,就算是全天下所有的人都攻击我,说我言行不一,也没有什么关系。做人真正的自信来自于良知,良知会告诉我们在什么时候该做什么样的事情,按照良知的指引尽管去做,不必计较,就可以从容自在。

1521年,新皇帝朱厚熜正与内阁大臣杨廷和因为“大礼仪”事件而闹得不可开交。为了得到支持,皇帝下旨命令王阳明来京。接到圣旨的时候,王阳明正与学生们一起游山玩水。王阳明的仕途其实一直都是很不顺畅的,此时新皇帝让他入宫,他的心中起了波澜。他早已将荣辱得失看淡,但是国家需要自己的时候,又怎么可能推诿拒绝呢?他决定去北京,而学生们有的赞同,有的反对,因为此时如果王阳明去京城,杨廷和一人把持权利,如果王阳明站在皇帝一边,无疑是孤家寡人,而皇帝到底年纪尚小,未来如何不得而知。

还有学生提醒王阳明,杨廷和乃是朱熹的门徒,而纵观朝堂之上,全部都是朱熹的门徒,如果老师进京,必定遭到朱熹门徒的反对,无疑是进入了龙潭虎穴,尽管老师有良知,但是在江西讲学不是很好吗,何必去经历风浪呢?还有一些学生非常小心地问王阳明,难道老师有官瘾不成?

王阳明听后看着学生们回答道:“我曾经给大家讲过,仕途就像是一张大网,只要进入就难免被粘上,所以最好的办法是站在网的边上看。但是这不是说让你不作为,是让你懂得进网去做自己该做的,然后抛弃功名利禄尽快转身。如今皇帝需要我,我虽然能力有限,也应该去实现自己的价值。”

就如王阳明的学生所说,杨廷和是绝对不会让王阳明进京的,因为他深知王阳明不是一般的人物,如果此人进京,自己以后的日子不会好过。于是他去见皇帝,以大明朝的诸多法律条文阻止王阳明入京。皇帝毕竟年龄尚小,根本就不是杨廷和的对手,所以最终只得按照杨廷和的意思命令王阳明去江西做巡抚。

走到钱塘江的王阳明接到圣旨,国丧期间不可行封赏之事,王阳明百感交集,但是他知道公道自在人心。一日醒后他跟学生说,昨日身穿官服,脱衣就寝不过还是这一身筋骨,不曾添得分毫,所以荣辱不过是心外之物,如心外无物,又有什么可值得迷惑呢?